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扇能进入滇南大墓的门。
无论是在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岿然不动。
静静地矗立在寺庙的原址之上。
陈极的心跳瞬间加快,视线根本无法从墓门前挪开,域河、星河、源尸.....无数的概念在他脑海中浮现。
如今,终于来到了真正的墓门之前。
一旁,陈岳潭的眼里露出一丝恍惚,域里的经历,如今和现实重合。
他的脑海中同样出现很多画面。
和陈极不同.....和域河无关。
只是三张脸。
一张很内敛,就算笑,也很浅。
一张如同冰山一样冷淡,可眼里却隐隐露出一丝关心。
还有一张,布满皱纹,总是打着哈欠,看上去迷迷瞪瞪的。
这三张脸在陈岳潭心里只浮现了短短一瞬间,就变了模样。
面无血色,表情或是恐惧、或是茫然、或是不甘。
这是他们死时的脸。
陈岳潭永生难忘。
“林,芊芊,老糊涂.....”
陈岳潭无声地默念道,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这座墓。
王家人进了滇南大墓,取走源尸,开始献祭。
而他.....横跨近三十年,也来到了这里。
陈岳潭低声说道,将另一段温馨的记忆从脑海中抹除。
“叔叔,墓门有钥匙,就是发丝”
陈极话还没说完,陈岳潭便摇了摇头。
他轻轻拍了下乌苏的肩膀,孩子慢吞吞地走到门前,手随意地往前一推,就像回家一样
陈极瞳孔微缩,即使他已经猜出来乌苏能开门,还是没想到,居然会如此轻易!
与锡矿的异变墓门不同,这扇门后的光线很昏暗,符合陈极对于「墓」的预想。
进去之后,大门无风自动,重重地关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长廊。
不算太宽,每隔一段距离,左侧的青砖墙上便挂着长明灯,灯光极度微弱,只能堪堪照亮路的一侧。
尽头黑洞洞的,不知道这条走廊有多长。
陈极踏了进去,闻见一股尸臭味。
“燃的是尸油。”
陈岳潭瞥了一眼长明灯道。
他没有打开手电筒,以免强光引起某些生物的注意。
借着长明灯光,几人慢慢地往前走去,刚开始陈极还有些紧张,毕竟这是源尸之墓,虽说源尸本体都已经干涸了,但毕竟也是最初的鬼之一。
况且,外界只是被侵蚀的区域,就已经极为危险了。
不过很快,他便放松了下来....转为平静。
因为什么也没有。
已经走了十分钟,这条走廊仍未走到头。
只有长明灯、青砖.....很单调。
无边的寂静中,只有脚步声啪嗒作响。
陈极的思绪开始飘忽。
曾贵川和王先生也来过这里,也是从这条长廊进来的么?
大墓的门虽然横跨三座滇南城市,但连通的是同一片空间。
门,就像每次进域时的域河入口一样,只是个象征物。
曾说过他在墓里取得了发丝.....难道这里也有发丝鬼的存在?
这个想法不禁让陈极警惕起来,不知道这里的发丝鬼,到底是什么形态。
如果只是简单的几根发丝,还好对付,因为他带了青砖和小猴。
但如果已是发茧状态、甚至更为可怖的第三阶段.....发茧内的灰色人形已经成型,那又该如何对付?
钢笔戳了戳他。
“怎么了?”
陈极悄然说道。
钢笔指了指右边。
陈极一怔,因为长明灯在左,右侧长廊太暗,他们一直都贴着左边墙走的。
眯着眼,陈极转头看去。
黑乎乎的一团.....
他的脚步骤然止住。
昏暗的光线中,他隐隐看见,右侧的路似乎变宽了。
在他们几米的距离外......
站着几道模糊的人影。
第242章 【墓婴】王先生的欢迎
“右边有人!”
陈极立刻喝到,从包里掏出手电筒往右边照去!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右侧两三米外......
不是几个人。
而是整整一队!
大概有20多人,统一穿着湛蓝色的粗布工装,打扮明显属于8、90年代的风格。
但更为诡异的是.....
他们的身形全部凝固了。
有人的脚抬到一半,正要往前走;有人紧张地环顾四周,眼神充斥着警惕;还有人满脸惊讶,伸出手......
手电筒的强光照射下,甚至能看清他们外套粗糙的纹理、脏兮兮的鞋面。
这绝对不是雕塑。
另一只手电筒也被打开。
陈岳潭的目光很阴郁,扫视了一圈人影,默默走上前。
陈极吃了一惊。
陈岳潭丝毫不避讳,直接朝着这群人摸去
大概离对方还有半米的距离,手就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无法再往前伸进。
“是镜子......或者说,一个类似于照相机的东西。”
陈岳潭说道。
他示意陈极过来。
果不其然,陈极触摸到一块看不见的障碍,触感像是玻璃,光滑而冰凉。
“这群人在三四十年前也来过大墓。”
陈岳潭拿着手电筒,慢慢扫过他们的脸,声音很低沉:“「镜子」定格了他们当年进墓后,某一时刻的剪影。”
也就是说陈极看到的这一幕,是镜像的。
陈极顿时了然,他们应该就是叔叔上次域里的人。
陈岳潭曾经提及过,源尸被上次域里的原住民从墓里带出来了。
他用的是“原住民”这个词,而不是NPC。
大墓既然存在于现实,那么这群人的经历也在现实中真实发生过。
陈极凑近,仔细地观察着。
越看越觉得.....
这群几十年前的人,居然每一位,长得都有几分相似。
耳朵上更是同样有一块黑斑。
“一个氏族?”
一个莫名的念头在陈极脑海中浮现。
他偏了偏头,看向叔叔,不禁一怔。
陈岳潭背着手,凝视着镜面的最前方。
他在看这支队伍的领头人。
那人满脸皱纹,看着上了岁数,但神态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正直直盯着前方。
表情波澜不惊。
和通常的老人不同,他的脊背高傲地挺立着,气质沉凝。
“离开大墓后,这老东西没过几年就死了。”
陈岳潭轻声说。
他没有忽视陈岳潭语气中的微妙。
“死的还是太晚了。”陈岳潭面无表情,“他就应该葬在墓里。”
陈极抿了抿嘴,还是没忍住,问出那个问题:
“谁杀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