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要确保完全万无一失。
然而,一阵熟悉的剧烈跑动声,带着激动的喘气,在通道内炸响。
嗔鬼也发现了目标。
贪鬼在天花板上飞速爬行,四肢并用,墙上留下一道道水印!
那人被脚步声所惊动,明显慌乱了起来,仓皇地向外奔去。
但很快.....
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便抓住了他的头,一把将人拎了起来。
贪鬼审视着手里的人类,它认出来了,这就是那名嗔鬼没抓住的男人。
好像背上有个孩子.....
但不知道去哪了。
不知道为什么,贪鬼一想到「收集」那个孩子,就有些抵触。
它将男人带到了一处天顶的装饰上。
男人沉默不语,似乎并不害怕,但惨白的脸色和黯淡的眼珠,还是说明了他的绝望。
这个反应很合理.....
贪鬼抚摸着男人冰凉的脸颊,它看出来了,这个男人和它之前的藏品都不一样。
男人很冷静,很聪明,胆子比别人都大.....
我不会杀死你。
贪鬼的嘴唇无声翕动。
男人沉默不语,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地上,嗔鬼的怒吼宛如惊雷,它要贪鬼把男人给自己!
贪鬼微微侧身,露出男人的脸,那上面没有恐惧,只有淡淡的绝望。
它知道,这会让嗔鬼转移目标。
我听见了动静.....
贪鬼告诉下方的身影。
那个男孩儿逃出来了,他很害怕。
他往「大殿」跑了。
下方的喘气声骤然加重,在听到“害怕”这个词之后。
它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也或者什么也没在想,转身朝着耳室后方跑去。
贪鬼很满意。
它再次吐出自己嘴里的发丝,但并未伸到男人身上,而是悬挂在半空,离男人只有咫尺之遥,如同在威胁。
做完这一切,它才慢慢悠悠地朝着密室爬去。
来到了那盏长明灯前。
贪鬼注意到,下方石砖上的薄灰,被拂去了一点.....
那股发自内心的瘙痒,越来越浓,难道说,另一个男孩儿.....躲到了这里?!
贪鬼激动地无以言表,按下石砖,正欲进去
他的身形忽然停滞。
一阵纸张飘动的哗哗声传来。
它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忽然变轻的手那里的男人,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小小的纸人。
“呼、呼.....”
带着极度怒火的喘气声,从贪鬼身后传来。
嗔鬼并不聪明。
它不知道什么是纸人。
它只知道,这是贪鬼第二次.....将目标,弄丢了。
几道被藏匿了许多年的干尸,映入嗔鬼的眼前。
第250章 【墓婴】贪鬼胜
陈岳潭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需要亲眼看见,谁都能知道,贪嗔两鬼打起来了。
因为.....
一阵阵如同惊雷般的巨响,在不远处的地方连绵不绝!
同时,他们所待的耳室,墙面在微微震动,无数碎石坠下。
嗔鬼暴怒的余波甚至殃及到了这里。
陈岳潭轻声说道,坐在了地上。
这间不大的耳室一下被两名成年人和孩子挤满,唯一剩下的鬼,紧紧缩在角落里,占据一点儿小小的空间。
痴鬼就像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一样,呆滞无比。
它纯白色的瞳孔里散发着清澈的愚蠢。
还在和小猴无声交流。
小猴不耐烦地坐在痴鬼臃肿的头颅上。
它已经威逼利诱好几次,试图将那根原始发丝拿走,但痴鬼就是不愿意。
陈岳潭望了它们一眼,扭头看向一旁沉思的陈极:
“在想什么?”
“「分裂母体」.....母亲。”陈极已经将钢笔所言告诉叔叔,此刻思忖道:“那只鬼会在哪里?”
根据钢笔的话,母亲不在滇南大墓。
“现实世界里,最有可能出现鬼、厉鬼的地方就是大墓。”
“叔叔,你说这个「母亲」,会不会是源尸之一?”
陈岳潭一怔,稍加思索:“可能性....不太大。”
“我们现在知道两处大墓。”
“一处是这里,另一处是那座不知名的「沱沱山」;但你说过,那里的源尸是什么锻造鬼。”
他举起一根手指:
“首先,这座大墓属于鬼婴,我们并没看见和锻造鬼相关的东西。”
“如果「母亲」也是源尸,那么它的子嗣为什么会出现在别鬼的墓里,发丝还能充当钥匙?”
“而且.....”陈岳潭列出第二个原因:“「母亲」的能力,似乎没有鬼婴、锻造鬼那么强。”
鬼婴的一颗心脏,化为了乌苏;一只干涸不知道多少年的头颅,吞噬万物,将泥娃娃秒杀。
更别提锻造鬼疑似「造物」的能力,造出钢笔等诡物。
「母亲」很强,但说白了,能力还是差上源尸一些。
陈极若有所思,联想到小猴对「母亲」轻蔑的态度,不禁觉得陈岳潭说的有道理。
三不猴,或者小猴,明显觉得「母亲」不如他;小猴总不可能是源尸吧,那证明「母亲」的强度在所有鬼中应该不属于顶端。
“不说这个了。”
陈岳潭摇了摇头:“「母亲」或许在域里,我们这辈子能不能碰见她都难说。”
“来打个赌吧,你觉得外面那两只鬼,谁会赢?”
陈极来了兴趣。
他想了想,和陈岳潭一起将各自的猜想写在手心里。
“赌注是什么?”
陈岳潭反问道:“你想要什么?”
陈极立刻张口,刚想说话,又闭上了嘴。
片刻后,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黯淡,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原本想说的话,换成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我赢了....我想知道,为什么那条星河,“对我不好”?”
陈岳潭沉默了两秒。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陈极复杂地看了叔叔一眼,抿了抿嘴,改成第三个请求:
“或者告诉我……你上次域发生了什么也可以。”
陈岳潭怔了一下:“我没和你说过吗?”
“讲过一点点。”
陈岳潭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发,道:“你可以换个赌注,那事又不是什么秘密。”
他刻意不想回忆队友死的事,再加上陈极没怎么问过,自然自己也没提。
“那次域的时间线,是千禧年前。”
“是我的第十次域,队里除了燕妹和小田,其他人都和我一起进了。”
陈岳潭的眼神里露出淡淡惆怅。
“燕妹运气不好,没撑过她的第九次域,2017年初就走了。”
他对着乌苏点了点头,几秒之后,孩子的嘴里吐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小雏菊。
纯白如玉,没有一丝衰败,如同永生花一样。
“她的诡物被一起进域的同事带了出来,那人是三队的,后来将诡物上交给了局里。”
“这朵花,就成为我们一队的吉祥物,不过最后.....只有我能拿着了。”
陈极默默地听着往事,凝视着那朵小白花。
小白花微微摇曳,似乎也在听着陈岳潭的诉说。
它就这么静静地陪伴着陈岳潭,转眼间已是快十个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