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做的这么明显,就不怕木匠们怀疑,早上的饭有问题?
陈极若有所思。
他看着姜忠不管不顾地坐了下来,就要夹菜,忽然说道:
几秒钟之后,陈极从盘子里叨起一块藕片,用筷子把藕片掰开。
借着昏暗的日光.....
藕片孔洞的边缘,凑得很近,才能看见一层薄如蝉翼的肉沫。
“有人用筷子沾肉,在藕片的洞里旋了一圈。”陈极说道,将肉沫捣了出来。
是谁说.....没给肉的?
又翻了翻,果然饼里也带了些。
姜忠面色铁青!
有各种调料、姜葱蒜做掩盖,无论是肉眼上、还是味觉上,都很难察觉到肉沫的存在。
“看上去简单,其实花的心思,比我们早上那顿多多了。”
杜听风抱着手臂,神色有些不好看:
“他们把菜刻意放冷,故意装作随便做做的样子,这样我们才会放心地吃。”
“是谁想出来的办法?阿布?”
他们都没忘记,早上阿布劝他们吃肉的样子,但无论如何,这都和村长周老爷逃不了干系。
“外面没人。”
陈极瞥了眼门外,和大家商量了一下,便带着杜听风出去了。
不久之后,他们提着一兜东西,从墙外头翻了进来。
布兜里头是一些干粮,不多,但能顶饱,是从别人家的厨房里偷出来的。
“吃吧。这些应该没问题,村民自己也在吃。”说着,陈极递给杜听风一块饼,自己也拿了一块。
在满屋的牛粪味下,大家狼吞虎咽地快速吃完,以防阿剪阿布忽然出现。
但.....
直到他们将食盒里的饭埋到土里,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来。
是一个身形瘦小的婢女,脸上笑眯眯的,对着郑宅的三人朗声唤道:
“吴师傅、殷师傅、姜师傅,你们跟我来。”
她是郑宅的婢女,小燕。
又点了点李宅的陈、杜、楚三人,示意他们也一起跟上。
“怎么回事?我们呢?”
谭向松紧张地说道,微微直起身子,恨不得跟着小燕一起离开,但被常浩一把拉了回去。
“他们又不住这个宅子,你慌什么?”
小燕微笑地道:“是呢,我去送各位师傅回宅邸午休。”
“下午什么时候干活?”常浩问道,实则是想知道什么时候集合。
己方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常浩其实也觉得和大家待在一起更安全,但他并未表现出来。
“现在刚到午时,我会在未时初将各位师傅送回郑宅。”
“午后的活比较简单,将木板上漆、组装一下就好了。”
小燕很有耐心地解释道,语气轻柔,讲解详细。
谭向松顿时觉得,她比阿剪阿布两个小厮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未时....我知道了。”
常浩点了点头。
那么还有两个小时,大概下午一点左右开始上漆。
小燕不再言语,带着其余宅子的人出了周家,先将陈极三人送到李家。
最后,才回到自己的宅子里。
郑宅宽敞无比,修建的比村长家还要好,回廊里堆着十几尊红木箱子,用大红绸带绑着。
望着小燕额头上微微沁出的汗珠,殷紫琴若无其事地问道:
“燕妹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呀?”
小燕露出一丝困惑:“没有呀?”
“是吗?”殷紫琴笑了笑:“我看来回都是你接人,还以为别的仆人都把活推给了你呢。”
“怎么从来没见过他们人影呢?”
小燕停顿了两秒,才道:
“.....他们都去服侍老太太了。”
殷紫琴立刻追问道:“郑老太太怎么了?身子不好?还能参加喜宴吗?”
“.....”
小燕不说话了,抿住了嘴。
殷紫琴若有所思。
她接收到吴弓警告的眼神,没有再多问,以免惹出事端。
小燕的态度,其实已经回答了她的问题。
三人回了房间,郑家富贵,他们所在的屋子是个不小的厢房,内外两间,刚好男女能隔开。
“你能不能去里间住啊?”
坐在外间的太师椅上,姜忠捂着鼻子,有些嫌弃地看向吴弓。
那股浓浓的牛粪味,一旦在密闭空间里,就让人有些无法忍受了。
“楚婧自己没长眼,这事能赖我吗?”吴弓语气很平静,“要不这样。”
“你给我打个热水,帮我洗洗澡,说不定就没味儿了。”
“滚你的,自己回里头睡,要不就睡门外!”姜忠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都别吵了。”殷紫琴无奈地说道,不知道这个域到底是怎么了,连吴弓的脾气也变得如此之冲。
她责备地看了一眼吴弓,对方耸了耸肩,自己回了里屋。
殷紫琴似乎也有些受不了屋里的味道,走了出去,说在院子里看看。
外屋只剩下了姜忠一人,望着殷紫琴走出门外,他眼里的戾气骤然消失,只剩下一丝冷意。
殷紫琴.....和吴弓,在进域前就认识。
很有可能,他们是一起入域的,就像李家那两个男的一样。
只是和那两人不同,殷紫琴和吴弓,刻意地在装作不认识.....但还是让姜忠发现了。
姜忠不禁想起,「导师」曾经告诫过自己的一句话。
他一直觉得很有道理。
三个人中的落单者,还不如自己独行。
因为.....一旦遇到什么事,姜忠就会成为另外两人替死的炮灰、先放弃的对象。
还不如一开始,就让他俩隔开的好。
第275章 【域喜宴】吃肉的后果
殷紫琴躲在回廊的柱子后面。
她看见小燕端着一盘东西进了正房,便再也没出来。
按地位,那里应当是郑老太太的屋子。
趁着这个时机,殷紫琴快速溜到聘礼旁边!
自打进了郑宅,她的内心便一直有个疑问:
新郎官,为什么一直没出现!
他真的在这间宅子里吗?是死是活?关于他,所有人都一无所知!
不再犹豫,殷紫琴抽了抽鼻子,一把掀开了红木箱。
当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时......
她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大,胃里控制不住地翻涌....
......
姜忠坐在屋里发呆。
他的眼皮蓦然一抬,看见殷紫琴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姜忠立刻就注意到,殷紫琴的面色极为苍白。
“聘礼......第一台箱子里头是羊!”
“一只死羊!”
“什么?”吴弓隔着门听见了外面的谈话,不禁吃惊地问道:“只有羊?没别的东西了?”
“对,而且......”
殷紫琴的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有些想吐:“那是人羊。”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打开红木箱后,看见的那恶心一幕。
羊被竖着剁为两半,肉黏糊糊的,微微泛绿,脂肪像是融化的蜡油般从断口处渗出。
因为被闷在箱子里太久,羊肉已经开始腐坏,臭气熏天;羊毛更是被血浆浸透,风干成一绺绺的褐色长条。
只有边角处,能隐约看出,这只羊原本是灰色的。
但最为可怖的是.....
“羊身上,长了个人头。”
殷紫琴恍惚地喃喃道:“一个男孩的头。”
“什么?!”姜忠震惊地站了起来:“他是谁?”
“我不知道。”
殷紫琴凝重地看向窗外,看见小燕正端着食盒,从老太太房里走出。
“不过.....他的蹄子上挂了一串铜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