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之后。
阿剪送来了图纸,墨迹未干。
“这是羊圈?你确定?”常浩皱了皱眉,再三确认。
阿剪木然地点了点头。
这次木活分为两场。
根据周老爷的吩咐,一场在后山山脚,一场在村子里。
准确来说.....
这次木工,修建羊圈只是其中的一环,因为只有后山山脚,才是搭建羊圈的场地!
陈极、楚婧、常浩三人被送到了后山。
而杜听风、吴弓、殷紫琴则不知为何,被留在村子里。
楚婧凝望着羊圈遗址。
这次活其实比他们想象中轻松很多,因为准确来说,是在翻新一处已经荒废多年的羊圈。
旁边甚至还保留着,以前羊倌的小屋。
“看这图纸,羊圈要往外扩这么多?”
常浩对着羊圈旁的空地比划了一下。
他又望了眼图纸,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异色。
不仅要拆除原来的门重装,更是在外侧不远处,围起一圈新的围栏,再建起一道新的大门!
也就是说,这个羊圈,将会出现两道防线。
同时,还要在里头隔出两块不同的分区,陈极隐隐觉得,这似乎是在对照着两种不同颜色的山羊。
阿剪在他们身边放置了一尊沙漏,告知他们使用方法后,便转身回村。
“先把旧门砸下来,装栅栏。”常浩默念着规则,缓缓靠近羊圈,:“等到沙漏流完之时,一秒都不能停,同时开始安装两扇新门。”
说着,三人便靠近了羊圈原本的围栏旁,开始着手拆除原来的门。
空气再次沉闷。
似乎预示着不久之后,又要下一场大雨。
无风,无声,连鸟都不见踪影。
山脚下寂静一片,只有时不时响起的敲击声。
沙沙.....
沙漏在缓慢地流动。
沙沙.....
楚婧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和常浩,都在同一秒,僵硬地看向自己的胳膊。
那上面,寒毛如同麦浪般微微起伏着。
沙沙.....
羊圈地上,那一堆堆风干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麦草。
麦草中间,微微下陷。
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正坐在草堆上面,动作之间,让麦草发出了的声响。
第二只鬼跟着他们来了。
第288章 【域喜宴】第二只黑山羊
回廊上,坐着三个人。
默契而均衡,互相离的都不近。
吴弓盘着从手腕上取下的核桃串,闭目养神。
殷紫琴在发呆,眉心微蹙。
杜听风则无聊地踢着石子,眼神时不时瞥向其他人。
“还要等多久?”他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阿剪。
对方正恍惚地蹲在地上,低垂着头,身边还放着三尊沙漏。
比后山那尊小一圈。
“嗯?”过了好一会儿,阿剪才回过神,魂不守舍地应了一声。
“.....没事。”
杜听风笑了笑,没有再问。
他自己根据沙子的流速判断,大概还有两个多小时,才会开始装门。
这就是周宅的任务。
非常简单,仅仅需要用槐木板,为郑周李三家加固大门即可。
不过,需要在特定时间点,也就是沙子全部流完的同一时刻,同时开始加固。
杜听风望着地上的槐木板,若有所思。
和昨天比起来.....阿剪似乎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就好像,他的内心死寂一片,灵魂已经离开了这副躯壳。
杜听风的眼里露出一丝复杂。
曾经,杜沐雨被连着下病危通知书时,他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小燕......”
杜听风无声地默念,忽然开口问道:“阿剪,你还没定亲么?”
阿剪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良久,他摇了摇头。
“你爹娘没安排过?”杜听风继续追问。
阿剪的语气木然:“早死了。”
“.....”
杜听风一时接不上话。
日光从乌云中漏出,终于带来一丝光亮。
阿剪忽然站了起来,脸色出乎意料的平静。
“申时一刻出发。”
说罢,他转身就走。
杜听风沉默了两秒,跟了上去。
就在刚刚,借着日光,他发现了一个谁也没注意到的细节。
阿剪的嘴边,残留着一丁淡粉色的肉渣。
太阳再度被乌云遮挡。
......
“天越来越黑了。”
楚婧的语气有些不安。
她没有忘记,昨天的这个时候,也是一样的场景。
他们已经将旧木门火速拆了下来,磨了木头,此刻正在原羊圈的外圈搭建新围栏。
而那只看不见的鬼.....
仍然在他们附近,阴魂不散。
常浩的手在不停颤抖,注意力完全没法放在眼前的木头上,巨大的压力,几乎将他的理智全部吞没!
忽然,他的手心传来一阵刺痛,思绪纷乱之下,常浩没拿稳手里的斧子,另一只手被划破了一个小口。
鲜血一滴滴地溅落在地面。
也就在同一时刻,那股浑浊的喘息声,再次在常浩耳边响起!
常浩要崩溃了!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鬼靠近自己了!
到底还要多久?
能不能给个准话?
鬼,到底会选中谁?
三个人来,两男一女。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一块布被快速地扔了过来,陈极在一旁低喝道:“赶紧把手包住!”
常浩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意识到,这只鬼的喘息声和以往都不同,出现了一丝贪婪!
他立刻嗦了一下手指头,赶紧用布条把手指包上,缠成厚厚的一圈。
喘息声渐渐消失.....
轮到楚婧,浑身冰凉。
她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恐惧,不去听身边的诡异声响,专注地和陈极安装着围栏。
她很确信,那只鬼是来找她的,而不是自己身边的陈极。
早在上午.....
楚婧就已经知道,自己和常浩,都被鬼选中了。
换句话来说,这只鬼就好像比赛的评委一样,犹豫不决,无法确认出最后的“冠军”。
也就是它的替换目标。
楚婧心中不断默念:“1/2的概率,不一定选中我。”
“而且,陈极也在这里,至少我不是自己一个人。”
她脑海内浮现出陈极之前说的话,交代她时刻待在自己的身边,很明显有所依仗。
也正因为如此,她的心里才残留着一丝安全感,没有被完全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