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领域:从精神病院进入诡世界 第302节

  杜听风轻声说,忽然想起昨天阿剪看见谭向松的尸体后,面色有多么苍白。

  阿剪的嘴角轻轻上扬:“现在我有了。”

  自说自话一般,又很快转了话题:“你之前问我.....我有没有定过亲。”

  “我们都没了爹娘,向谁提亲?”

  “又哪来的聘礼呢?”

  “不过是相依取暖,一只手帕、一对儿素银耳环、一句简单的许诺罢了。”

  “我答应过她,我马上就攒够钱了,到时候求了他家的老爷太太,把她的卖身契赎回来.....”

  “赎回来后,我就带着她远走高飞,她说过,一直想看看元宵节时,城里的花灯有多漂亮。”

  “她听完后.....很欢喜。”

  阿剪的语气,飘忽到像是在做梦。

  “可是,可是后来,她说老爷太太看她的眼神,让她很害怕......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一天,她带我去郑宅,让我帮她宰掉一只黑山羊。”

  “哪一天?”杜听风敏锐地捕捉到了「黑山羊」这个词。

  阿剪呢喃道:“正月十二。”

  也就是入域者们来的前一天.....杜听风的瞳孔骤然一缩,忽然意识到

  “我们那天早上吃的肉.....是黑山羊肉?”

  阿剪麻木地点了点头。

  “我杀的。”

  他的喉咙在不断抽搐,脸上全是汗水,嘴唇都被咬破,似乎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灰扑扑的山羊毛,已经覆盖了他2/3的身体。

  阿剪的眼睛忽然瞪大,死死盯着杜听风,眼白里全是血丝:

  “帮我个忙!”

  “把我.....把我的头割了,带出去!”

  “和床下那颗一起,葬在后山上求你了!”

  杜听风愣了半晌,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极为恐怖的猜测,仅仅只是设想,就让他发自内心的无法接受。

  他僵硬地在床边跪下,从床底掏出了一个红木盒子。

  鸳鸯戏水,雕工栩栩如生。

  这是阿剪自己打的盒子。

  被压抑住的痛哼声从阿剪嘴里溢出,像是意识再度模糊,他断断续续地呢喃道:

  “不要吃肉......”

  “不要吃那盘肉。”

  “不要吃她的肉!!”

  忽然,阿剪猛地抻着脖子,眼睛骤然瞪大,声嘶力竭地喊道!

  与此同时,杜听风的呼吸一下停滞。

  他凝望着盒子里的那颗山羊头颅。

  毛发似乎被清洗梳理过,黑到发亮,如同女孩黝黑的长发。

  空洞眼眶里,两颗晶莹剔透的玉石,代替了原本的眼珠。

  没割干净的耳朵根上,一道黯淡的光辉闪过。

  是一只小小的素银耳圈。

  屋里什么声音都没了。

  杜听风缓缓地转过头,他失神的瞳孔里,映射出地上的灰山羊。

  山羊用蹄子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哭泣般,轻轻地叫道:

  .......

  殷紫琴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潜行着。

  宅子安静得如同一块坟墓。

  殷紫琴环顾四周,依旧没有见到一个人影,郑家如同鬼宅一般!

  或许去服侍郑老太太和郑老爷了。

  她思索着,忽然动了动鼻子。

  此处已经靠近正室侧方的花道,一股血腥味若有若无地传来。

  殷紫琴的脚步放的越发轻了.....

  很快,她在一片花丛前停下。

  这是昨天她帮助姜忠躲藏的地方,头顶上就是屋檐。

  枯黄的叶片上,点点暗渍,格外突兀.....那是血!

  姜忠是在这被杀的?

  殷紫琴面色微动,小心地在附近搜寻了一圈,捡到了姜忠的手机!

  上面也有溅射上去的血迹。

  心里越来越警惕,她没有立刻去找诡物,而是将自己藏在另一处草丛中,才打开手机检查。

  手机只剩下一格电!

  留给殷紫琴的时间极为短暂,她二话不说,立刻点开相册,开始快速地翻动着视频帧。

  视频开始录制的半个小时后,屋里的蜡烛被点亮,小燕进了屋,似乎是在打扫卫生。

  殷紫琴快速省略掉这一段。

  四十分钟之后。

  小燕直直地走向红木大床,拿着水盆,又将床上的纱帘挽起。

  里面果然躺着两个人!

  小燕开始给两个老人擦脸。

  殷紫琴的眼睛骤然眯起,将视频暂停,不断放大

  忽然怔住了。

  怎么.....

  她满脸的不可思议,眼睛几乎要贴在屏幕上,床上的两个老人,早就死了!

  光裸着身体,躺在床上。

  准确来说,都只剩下了一张皮,上面全是尸斑!

  殷紫琴无比确认这两人身上青紫色的痕迹就是尸斑,因为即使被擦拭过,这些痕迹也没有消失。

  尤其是在被小燕翻身的时候,殷紫琴清晰地看见,这两人的身体薄的和张纸一样,轻飘飘地就被翻了过去!

  -----【补】----

  不知为何......

  这些猜测只是在殷紫琴的脑海里浮现出短短一瞬间。

  就转换成了童年时的一场梦魇。

  她小时候是留守儿童,十二岁之前,都是在农村老家生活。

  每天夜里,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床底下不断响起声,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摩擦墙皮!

  又像是用手指摩擦砂纸。

  .....沙沙.....

  殷紫琴很害怕,可是家里除了她,只有腿脚残疾的奶奶。

  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奶奶,只能在每个午夜梦回,恐惧地躲在被窝里,忍受着那永不停歇的沙沙声。

  后来,声音消失了。

  殷紫琴也长大了些。

  她终于敢提起胆子,在一个大白天,偷偷往床底下瞅一眼。

  殷紫琴脊背发寒,这只蛇不知何时钻进了屋子,无数个日夜,一直盘踞在她的床底!

  不过.....好像已经死了。

  一动不动,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死气,殷紫琴试着拿扫把戳了戳,蛇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松了口气。

  后来,她渐渐长大。

  她的胆子也变大了,习惯在每个午夜,伴着细密的风声入睡,有时微风会轻轻撞着窗户,又或是撩动她的床单.....

  后来,她选择将这件事忘记。

  直到.....

  奶奶去世了。

  爸妈要把殷紫琴接回城里,在清扫老屋的时候,爸爸把床挪开,看见了那只蛇。

  殷紫琴永远也忘不了,爸爸戳动蛇时,那条灰扑扑、似乎已经风干的尸体一下就被翻面,发出脆响。

  “你床底下,怎么有条蛇褪下的皮?”

  原来......蛇会蜕皮啊。

  所以....她长大后,每夜听见的黏腻细微声响,真的是风声吗?

  话说回来,关着窗的时候,床单又怎么会被风吹动呢?

  殷紫琴的思绪渐渐从回忆中抽离,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居然一直在颤抖。

  重重出了一口气,殷紫琴的第六感告诉她,视频里那两张人皮,和她床底下的蛇皮没有区别。

  假设真是如此。

  那么新生出的蛇,不对,新生出的郑老太太和郑老爷,现在在哪里?

  是不是也在这个村子的某个角落.....

  阴暗地窥伺着?

  殷紫琴滑动着视频帧,大脑飞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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