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兰背后有人。
她缓缓地转过头,瞳孔急剧收缩,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墙角移开。
那里多了一个人。
但卫生间太小了。
所以,这个人,几乎是贴着卫兰站的。
这让卫兰一眼就能看见,对方雪白的翻领衬衫,藏蓝色的长裙。
好消息是,她在车门旁看见的白影只有半截,不是因为被拦腰斩断,而是因为对方只有上衣是白色的。
但坏消息是......
卫兰的视线缓缓上移,一阵恶寒直冲头顶。
那贴在她背后的女人,一头短发,头上戴着一顶大檐帽。
八九十年代的照片里,乘务员会戴的那种大檐帽。
上面还有铁路局的标。
乘务员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张开嘴,牵动了嘴角的痦子。
它捏着嗓子,声音又细又尖:
“还没到站。”
“你为什么不在座位上?”
......
刚刚发生的一切宛如世界末日。
小孩在哭嚎,大人在尖叫。
有人被行李箱砸中了头,此时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哀哀呻吟;有人求救不成,大声怒吼,砸着车厢的滑动门。
混乱的车厢里,只有一人一言不发,面色紧绷。
后背紧紧贴着墙,保持自己能够观察到车厢的每一处角落。
车外漆黑一片。
此时此刻,田清禾已经可以确信,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动车事故。
如今他所经历的一切,和卫兰讲的故事,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差别,就是那座车厢里的人,几乎全都是鬼。
而这里.....暂时还不是。
这不是域,难道是有人开启幽界了?
但如果是幽界,为什么那个鬼故事在八十年代就出现了?
田清禾的心跳的越来越快,恍惚间,他想到陈岳潭曾经提过的一件事。
在寻找大墓之前,陈岳潭曾经在滇南群山中,遇到过用寻人启事当脸的鬼。
这和任何的诡物、幽界都无关,极为少见,是鬼入侵到现实。
思索之中,忽然,一阵极为刺耳的鸣笛声,传遍了整个车厢。
呜、呜、呜、呜
这是警示讯号!
整个车厢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有人颤抖着喃喃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列车是不是脱轨了?”
“如果脱轨,我们这会儿已经死了。”田清禾道。
他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
假设一切按故事发展,之后就会遇见那座“呼吸”的山,然后乘务员鬼就会出现。
作为官方,下意识之间他就走了出来,打开手电筒。
一,二,三.......车厢里包括他在内,共有八人。
“都冷静一点。”
田清禾手往兜里一掏,快速拿出一张证件,在众人面前闪了一下:“我是公安,听我说”
“列车还会再度启动,而且速度会很快,现在每个人都回到座位上。”
他转身看向那个一直砸门的男人:“包括你。”
“来电之前,门是打不开的。”
他已经试过,通往前一节车厢的电动门卡住了,根本推不动。
隔着玻璃门,前面车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那我们怎么办?”男人大声吼道:“都过去多久了,前面也没人来看看!”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男孩,正是之前被田清禾吓着的小孩,此刻头破血流的,一直在大声哭嚎。
“十分钟而已。”
田清禾打开手机:“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最好祈祷,不会有人来。”
来的到底是人......还是鬼,都不好说。
虽然不知道田清禾是什么意思,但他说这句话时凝重的语气,还是让所有人都身上一寒。
“那总得出去啊?”孩子父亲一下脱了力,抱着小孩,无助地喃喃道:“大宝头都被砸破了,这也没个医生,血一直在流.....”
他茫然地环顾着四周,视线最终投向墙上的安全锤。
“不能砸窗。”田清禾立刻说道:“车外比车里更危险。”
“难道我们就躲在这里等人救援?手机也没信号!我孩子怎么办?”
听着男人失去理智的嘶吼,田清禾叹了口气,他正欲上前,就听见一个女声从角落里响起:
“那个.....我有急救包.....”
一名穿着牛仔裤的女大学生走了出来,扶了扶眼镜,手微微颤抖着。
第434章 绿皮火车
这名女子名为张璇。
她是去天海某赛事当志愿者的,刚好随身携带的包里,有绷带等急救用品。
将小孩放在座位上,张璇开始给他包扎头上的伤口。
其他人也在田清禾的指挥下,慢慢平静下来,逐渐接受了现实。
只是,他们眼里时不时闪过的焦灼,还是透露出心中深深的不安。
此时距离列车紧急刹停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田清禾走到前门,又试着推了推,没有变化,门还是被锁死着。
而更让他心中一沉的.......
是前面车厢的状况。
隔着两道玻璃门,只能隐隐看见最后一排座位的轮廓。
但这本身就很不寻常,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都会打开手电筒,确认四周的安危,可前面车厢却连一丝光亮也无。
就好像里面根本没有乘客。
他翻开线索本,刚写下两个字,就听见一阵咣当、咣当的声音。
这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
像是什么东西.....碾过了铁轨?
车厢里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每个人都听见了这连绵不断的异响,而且声音越来越大了!
汽笛声再度响起。
但不属于他们所在的列车。
“有别的火车过来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一下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激动地盯着外面。
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他这么高兴,有人已经想到了别的可能,声音不禁颤抖了:
“天这么黑,那列车会不会撞到我们?”
“嘘!”西装男人眼睛一眨不眨:“是另一条线路,在我们旁边。”
田清禾也走了过来,确实如西装男所说。
不远处,一辆列车正疾驶而来,在他们右边。
速度.....不算很快。
车头亮着两盏明晃晃的大灯,白光极为刺眼,将他和西装男都照的眼前一花。
田清禾使劲眨了眨眼才缓过来,他再看过去时,火车已经很近了。
就在看清列车头的那一刻,一种极为强烈的恶寒,顿时贯穿了他的全身!
“全都低头!!”
田清禾大喝一声,来不及多说,立刻出溜到了窗户下头!
两秒之后,火车压过铁轨的声音震耳欲聋。
列车呼啸而过,声音迟迟不散。
所有人都被田清禾恐惧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间就低下头,不敢看窗外。
田清禾的心脏怦怦直跳,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难怪那辆车的声音这么奇怪,速度也和高铁不一样
那tm是辆绿皮火车!
而且最前方的驾驶室里......根本就没有人!
他无比确认那不是自己的错觉,这种老火车的车头像是苍蝇头一样,有两扇巨大的玻璃,透过玻璃,他清晰地看见,驾驶室里亮着白灯,空无一人。
轰鸣声仍在持续,那辆绿皮火车离的太近了,导致田清禾所在的列车,都在微微震动。
座位上的众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头都快垂到膝盖上了,大气不敢出一声。
空气宛如静止。
一阵非常清晰的男声,忽然打破了平静。
“好多人啊。”
田清禾心里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