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自己上去吧。”
老爷爷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看了眼田清禾,只见到对方在疯狂使眼色。
但焊工自己却解释道:“不好意思。”
“我忽然想起来,TP444那班三点三十的列车,会早一点到。”
他看了眼手腕,又说:“大概半个小时后,我再来找你们。”
“有什么需求,请尽管提。”
说完,焊工便转过身,自顾自地回了站台。
只留下剩余的几人,面面相觑。
直到焊工的身影彻底消失,张璇才喃喃道:
“他手上.....根本没手表啊。”
“他到底怎么看的时间?”
即使不知道焊工之前的经历,但这一异常,还是让张璇心里一阵发毛。
田清禾没有回答,沉沉看了眼下方的站台,视线又挪向上方的楼梯深处。
“尽量离他远点。”
他言简意赅地道:“长话短说,总而言之,他不是人。”
这话不禁让在场的人都一阵发寒,果然,车站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怎么办?”
卫兰摸了摸胳膊,她还是忘不了焊工最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
瞳孔黑洞洞的,根本看不出来情绪。
田清禾默默瞥了她一眼,心里思绪翻涌。
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看刚刚焊工的态度,卫兰被害的几率,兴许比别人大得多。
现在站台肯定不能再去了。
但大厅又真的安全么?
田清禾想了想,决定先上去看看,但不深入。
多次域的经验告诉他,与其站在原地等死,不如在危机中求得一条生路。
几人沿着楼梯缓缓往上走。
张璇怀里的小孩,从下了车后就没再发声。
他再也不是之前那调皮肆意的模样。
此时木愣愣的,整个人的魂就像被抽走了一样。
两个画面,不断在他脑海里盘旋,宛如噩梦......
父亲抛下他的背影。
还有在他前排的座位上的那个农民工,硬生生将头拧了一百八十度,阴恻恻地俯视着他。
想到这,他猛地哆嗦了一下,恐惧的泪水再度流下。
滚烫的泪珠,滴落到张璇的手臂上。
她轻声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如果有幸能活着出去,这辈子也会活在鬼的阴影里了......
她轻轻擦了擦孩子的脸,将泪水拭去。
“别哭了,大宝。”
“相信警察叔叔,他会带我们出去的。”
“嗯......”
孩子抽泣地抬起头,默默往张璇怀里拱了拱。
张璇复杂地看向他,忽然,她的瞳孔一下子凝住。
手臂,瞬间软了。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作响,无法置信地看着那张红彤彤的脸,眼睛下面的皮肤,像是被撕开的包装纸,露出血淋淋的嫩肉。
视线缓缓下移。
自己刚刚擦过孩子脸颊的手上......
是几块人皮。
第458章 (三章合一)【列车】嘛呢叭咪
小孩吃痛的哭声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田清禾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只见到身后几阶台阶上,大宝摔在地上,脸朝下。
而刚刚本来抱着他的张璇,手臂里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一样,颤抖着垂在身体两侧。
大宝怎么掉地上了?
田清禾还未发问,就见到孩子抽泣地抬起头,顿时,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住了,无法置信地看着孩子血肉模糊的左半边脸颊!
视线缓缓下移......
大宝脸刚刚挨着的地板上。
半张被蹭掉的人皮组织完整地躺在上面。
张璇打了个激灵。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脚下的地板,双眼顿时一黑。
是她.....
是她被吓了一大跳,一不小心松了手,将孩子坠到地上,才又刮掉了一大片皮。
在所有人凝固的视线中,大宝伸出手,似乎想要摸自己的额头,但田清禾立刻大喝一声:
大宝的手惶然地僵住了。
田清禾立刻使了个眼色,示意张璇借一步说话。
很快,他便从张璇处得知刚刚发生的一切,心中顿时一沉。
大宝的脱皮很突然,没有任何征兆。
这明显是被鬼盯上了。
可是焊工全程都没关注过大宝。
“大宝。”田清禾想了想,温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磕着头了......有点疼。”大宝喏喏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宝指了指自己额头。
那里鼓起一个小包,但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异常。
所有大人不禁迟疑地对视一眼,按理说就算简单的擦伤,人都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灼痛,而大宝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田清禾道:“先别乱动。”
再转过头,面对其他几名成人,田清禾的表情一下变得很难看。
“有鬼盯上我们了,我不知道是谁,可能是新的一只。”
“你是说.......”
卫兰情不自禁地看向楼梯深处的黑暗。
“大厅里有鬼?”
“可能。”田清禾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无论是谁造成的这一切,这只鬼必然是个大厉鬼,且恶意极深,大人小孩对于它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他打开线索本,将自己对大宝的观察记录上去。
【皮肤发红,脸皮脆弱,一摸就掉,无痛感】
【非即死型,(诅咒?)】
啪的一下将本子合上,田清禾怎么都没想到,第一个出事的居然不是卫兰,而是一个几岁的小孩。
惴惴不安中,众人慢慢往上走去,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到了楼梯的尽头。
尽头处是一扇半遮半掩的铁门。
不知道为什么,一走到门前,田清禾就感觉胸腔一阵发闷,说不出来的压抑。
他试探性地碰了碰铁门,还没用力,就听见啪嗒一声。
随即门缝里亮起冷冰冰的白光。
就像是声控灯感应到他们的脚步声一样。
但八十年代的车站里又怎么可能有声控灯?
田清禾默默收回手,屏住呼吸,除了刚刚的开关声之外,门缝里再也没有出现一丝动静。
配上冷白色的灯光,里头寂静到不像个车站大厅,而更像个停尸间。
“行了。”田清禾开口道:“你们在这等着。”
“如果有事,直接喊我.......希望在下一班列车到达之前,我能找到咱们出去的方法。”
他给手表设了个二十分钟的倒计时。
焊工十分钟前说过,半个小时后会来找他们,田清禾推测,他可能会带着新的乘客出现。
但下一班列车的乘客,是人还是鬼,就不好说了。
“你确定这样安全么?”卫兰迟疑地问道。
其他几人也是面露异色。
田清禾明白,他们作为普通人,肯定不想被单独留在外头,但他的第六感告诉自己,大厅里必然有问题。
没再多说,田清禾摇了摇头,将门推开。
一直在昏暗环境下待着,他眯了眯眼,才适应里面直射下来的白光。
这是所典型的八十年代火车站大厅。
很空,没有别的乘客。
水磨石的地砖,泛黄的墙皮,天花板上挂着几根摇摇欲坠的冷白色灯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