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剧烈的疼痛在陈极嘴里炸开!
他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汗水狂涌,浓浓的血腥味从他的嘴里,窜上了鼻腔。
陈极的衣服,一下被冷汗浸透。
而在他的手掌下面,陈极的嘴角,再次突兀地勾起。
伴着陈极鲜血四溢的嘴角,显得极为渗人。
五只鬼缓缓开口:
“我们中,有八个鬼。”
“一个,断了腿。”
陈极悚然地看见.....原本已经昏迷的赵勋,忽然睁开了眼。
赵勋的眼神极为茫然,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转!
他尝试用手掌紧紧捂住嘴,不发出声音.....
但那根本没用!
阴森悚然的声音,依旧从他嘴里溢出!
而其余的几人.....
红发男子依然在阿巴阿巴。
他的大脑里不再存在【句子】这个概念。
只能囫囵吐出一些意味不明的词。
云鸢的嘴变成布条,彻底的被封住,非常安静。
而张文义和陈极,也是不自觉地在随鬼张嘴。
可却发不出哪怕一丝声音。
这明显不是咬掉舌头就能达到的。
只有赵勋,在随着鬼,没有停顿地念出第三句话:
“.....一个。”
“没了手”
地上的两条舌头,忽然断了一截。
赵勋全身冷汗直冒!
他的双手,刹那间从手腕处齐齐断裂!
他似乎感觉不到疼了,因为内心的惶恐已经夺走了他的所有注意力!
赵勋非常清楚下一句话会是什么!
他即将被自己说出的话,送向死亡.....
忽然,从右边伸出了一双手,紧紧卡住了赵勋的头!
陈极非常困难地爬到他面前,鲜血不停从嘴角流出,简直宛如一只刚吃完人的恶鬼。
常规的方法根本没用。
他大概推测出来,云鸢和许三道是诡物的强制能力,而陈极和张文义.....
事实上是用一只器官,来替代自己的身体。
面对【不言】,不付出鲜血的代价,是不可能的。
张文义也踉跄着单腿跳到赵勋身边。
“还有”
赵勋刚绝望地将这两个字说完....
舌头就被张文义一把拽到嘴外!
“三个”
陈极把住赵勋的头和下颚,狠狠一合!
“没脑袋。”
鬼的声音,骤然变得阴冷无比。
因为.....
最后三个字,赵勋没有说出口!
半截舌头,落在雪白的地上,溅起点点血花。
如今的状态,完全复刻了传话游戏里描绘的画面。
一个是玩偶。
一个是傻子。
还有三个,是哑巴。
五个入域者,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法,摆脱了断头的命运。
赵勋脸色惨白,通红的双眼看向陈极二人,无声地表现出了感谢。
他全身瑟瑟发抖,依旧没完全从那即将毙命的恐惧中,恢复过来。
五只鬼不再说话。
陈极谨慎地瞥了眼他们宛如冻结住的诡笑,心中莫名出现一道很奇怪的猜想.....
那就是,他们本应该说出更多的句子。
但出于某种原因,却戛然而止。
是因为【不听】阶段只进行了四轮游戏?
陈极复杂地看了眼巨型猕猴,那只猴子的双手,仍然捂在嘴上。
这一个阶段,果然只是个半成品。
那五只鬼的人皮,缓缓褪下,露出里面几具一模一样的鬼身。
同样如老树的干皮。
“嘿嘿,嘿嘿。”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红发男子还在傻笑。
他似乎在和玩偶对话,一人一物做着同样的动作,摇摇晃晃。
“%#4&”
一道含糊的声音在陈极背后响起,张文义将自己的衣摆撕成三节,递给了陈极一张。
多年的拳击经验,让她知道舌头出血,很可能会冲进喉咙,导致呛死。
三个哑巴,默默地将布料塞进嘴里。
几人在原地坐着等待了片刻,发现这片空间的一切,都似乎被静止了。
鬼如此,猕猴亦是如此。
张文义没有太过在意,她随意地用衣袖将嘴边的血擦干,便开始想自己的事。
陈极则是一直在观察云鸢的状态。
没有过多久,云鸢纽扣般的眼睛,开始慢慢恢复正常,身体也逐渐变大。
也就在这时,半空中出现阵阵水流涌动的波浪声。
域河,开启了。
第三阶段,开始的快,结束的更快,仅有十几分钟。
张文义和赵勋互相搀扶,单腿跳着,跃进了域河。
陈极已经告诉过她,伤势会在出去后完全恢复。
如今,在场的只剩下陈极、云鸢,和红发男人。
云鸢完全回到人类的形态。
她第一时间就开始观察红发男人的状态,看见他仍然痴傻,眼里不禁流露出一丝担忧。
同时,她并没有忽视陈极的滞留,时不时看一眼坐在地上的陈极,脸色很警惕。
云鸢想了想,就开始拖拽红发男人的身体,试图把他拉出这片域。
然而,一张提前写好的纸片,却从红发男人的怀里掉了出来。
“......”
云鸢一怔,立刻捡起纸片。
看完上面写的字后,她愣了一下,眼神很复杂。
她选择坐在红发男人身边,保持沉默。
陈极依旧坐在原地.....
域河,依旧在缓缓流动,等待着最后三人的离去。
十几分钟过去.....
陈极已经开始背对着云鸢两人,和钢笔在自己剩的那条腿上画五子棋玩。
忽然,云鸢惊喜的声音响起,红发男人终于恢复了神智!
红发男人揉了揉眼,眼里的憨笨,终于化为清醒。
他对着云鸢安慰地笑了笑,随后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行,我在公司等你。”
云鸢点了点头,随即踏入域河,没再多问一句话。
空间里一片安静。
只有红发男人单腿跳跃的声音,在回荡。
“我就知道你没走。”
他说道,坐在陈极身边。
两人离猕猴很近,背后就是域河的出口。
陈极张了张嘴。
他嘴里的布料,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
陈极的钢笔已经被他揣回了兜里。
红发男子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支普通的圆珠笔,和一张硬质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