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功拿到手软:我办案领导放心 第216节

  江飞燕绕着会议桌仔细勘查,突然停在捆绑王明远的文书前。

  她用镊子夹起一缕缠绕在文书上的尼龙绳,对着灯光举起:“罗组,你看这个绳结。前三个案子,凶手用的是专业的‘擒拿结’,绳结紧实,受力点均匀,就算挣扎也不会松动;但这个绳结,是最基础的‘水手结’,而且缠绕的力度不均匀,有的地方勒得太紧,把皮肤都磨破了,有的地方又松垮垮的,像是紧张得手抖造成的。”

  她又指向散落的案卷碎片:“还有这些纸,前三个案子只是‘象征性’地撒几张关键案卷,比如赵明德案撒的是受贿记录,钱伟案撒的是拆迁协议;但这次,所有案卷都被撕得粉碎,连无关的合同副本都没放过,更像是泄愤,不是‘审判’的仪式感。”

  苏曼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举着“审判者再出手”标语的记者,眉头紧锁:“我刚看了舆情,已经出现分化了。知名法律博主‘正义之锤’发了长文,质疑‘审判者’的手法突变,还配了图,详细分析了绳结差异和血迹喷溅角度前三个案子的血迹喷溅是‘静态’的,说明死者被控制住了;但这个案子的血迹有‘动态’喷溅,证明死者死前有过激烈挣扎,凶手控场能力远不如之前。”

  杨宇的电脑屏幕突然亮起,他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罗组!我追踪到‘正义骑士’的暗网账号了!这个账号在每个命案发生前半小时,都会发布一条加密推文,比如赵明德案前发的是‘贪婪者将溺于酒池’,钱伟案前发的是‘欺诈者将坠于高空’;但王明远案前,它发的是‘帮凶者将受法槌之罚’,语句生硬,像是临时编的。而且案发后上传的现场照片,EXIF信息显示拍摄设备是山寨手机和前三个案子用的专业相机完全不同!”

  罗飞盯着那柄钉在尸体上的法槌,眼神锐利:“不是‘审判者’手法变了,是有人在模仿‘审判者’作案。这个模仿者,大概率和王明远有私仇,还被幕后的人利用了,目的是混淆我们的视线,把水搅浑。”

  杨宇顺着山寨手机的线索追查,很快锁定了一个名叫王鑫的年轻人。

  此人是一名失业程序员,半年前因为自家房子被强拆,维权无果后丢了工作,一直对帮开发商辩护的王明远怀恨在心。

  48小时后,吕严带队在城郊的出租屋里抓获了王鑫。

  出租屋狭小阴暗,墙上贴满了“审判者”案的新闻剪报,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暗网聊天界面。看到警察破门而入,王鑫没有反抗,反而露出了狂热的笑容:“你们终于来了!我就知道,‘审判者’会注意到我的!”

  审讯室里,王鑫的情绪异常激动,他攥着桌上的新闻剪报,眼泪砸在纸上:“我家的房子被强拆时,王明远帮开发商说‘程序合法’,我妈气得住了院,最后钱也没拿到!我恨他!三个月前,我在暗网上看到‘正义骑士’的账号,他发的‘审判’视频让我觉得解气,我就私信他,说我想加入,想帮他‘清理害虫’!”

  他交代了作案过程:“‘正义骑士’给了我王明远的作息表和律所的监控死角图,还教我怎么撬锁、怎么刻字。案发当晚,我从律所后门的消防通道溜进去,王明远正在加班,他看到我进来,刚要喊人,我就冲上去把他按在桌上。”

  王鑫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捆绑他的时候,我手一直抖,绳结系不好,法槌也是随便插的,我怕极了。后来我按‘正义骑士’的要求,用山寨手机拍了现场照片上传,他说我做得好,还会有下一个目标……”

  杨宇立刻调取王鑫与“正义骑士”的暗网聊天记录,通过技术溯源,发现“正义骑士”的聊天IP虽然经过七层跳转,但最终指向的服务器,竟和滨海市监察委主任周正华郊区别墅的私人网络有关!

  “周正华是幕后推手。”罗飞看着IP追踪图,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他知道王鑫对王明远的仇恨,故意伪装成‘正义骑士’引导王鑫作案,既除掉了王明远这个当年拆迁案的知情人,又让模仿案混淆我们的视线,让我们以为‘审判者’不止一个。”

  就在王鑫认罪的当天,物证科传来了重大突破工作人员在整理张勇的旧档案袋时,发现袋口夹层里藏着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是一封血书。

  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是用鲜血写的,有些地方已经干涸发黑,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的印记,显然是写的时候血流不止。

  “他们用我女儿的高考威胁我……”血书的开头字迹潦草,“孙国富收了钱伟的20万,赵明德把谋杀判成意外,钱伟的拆迁队打死人……我把证据交上去,却被压了下来。他们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不让我女儿参加高考……我活不下去了,但真相总会大白。城南拆迁案不是意外,是谋杀!”

  血书的结尾,血迹在纸张背面晕染出一个模糊的图案一尊蒙眼的正义女神,但女神的蒙眼布滑落了半截,露出的右眼瞳孔里,刻着一个淡淡的“周”字。

  “张勇不是自杀,是被灭口。”罗飞握紧血书,指节泛白,“这个‘周’字,很可能指的是周正华。

  十年前,周正华是城南区的副区长,负责拆迁案的善后工作,他有能力压下张勇的举报,也有动机杀人灭口。

  现在的连环命案,表面上是‘审判者’的复仇,实际上是周正华在借机清理当年的知情人赵明德、钱伟、孙国富、王明远,这些人都知道他受贿的真相,他怕纪检委查到自己,所以才策划了这一切。”

  技侦部门同时监测到一个重要信号:每次命案发生前两小时,都会有同一个加密信号出现在案发现场周边,持续十分钟后消失。

  经过追踪,信号源最终被锁定在城南拆迁区的废墟也就是十年前拆迁案的发生地。

  夜色如墨,城南拆迁区的断壁残垣在月光下像一具巨大的骷髅,风声穿过墙体的裂缝,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罗飞带着江飞燕潜入废墟深处,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映入眼帘:“你以为在看戏,其实你在台上。审判日,所有人都是演员。”

  远处的废墟深处,一点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罗飞示意江飞燕留在原地,自己则猫着腰缓缓靠近红光来自一块倒塌的房梁旁,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坐在水泥块上,指尖夹着的烟头在黑暗中闪烁。

  “张正宇。”罗飞平静地叫出这个名字。此人是十年前城南拆迁案的主办检察官,因在案件中“调查不力”被停职,此后便消失在公众视野中。

  身影微微一颤,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的脸,憔悴的面容上布满胡茬,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他脚边放着一个破旧的公文包,拉链没拉严,半截青铜色的正义女神像露在外面正是前几起案件中出现的同款。

  “你女儿小雅的死,不是意外。”罗飞突然开口。

  张正宇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烟头掉在地上,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苦。

  “小雅是在拆迁时被‘意外’掉落的砖块砸中头部,对吗?”罗飞缓缓走近,“但根据张勇的调查记录,当时拆迁队的人故意推倒了墙体,砖块是被人推下来的,而周正华压下了这个真相,告诉你‘是意外’,还把责任推到了赵明德、钱伟他们身上,让你以为是他们害死了小雅。”

  张正宇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他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是周正华骗了我!他去年找到我,说他要‘为拆迁案的死者讨公道’,还拿出了赵明德、钱伟受贿的证据,让我帮他‘执行审判’。我信了他,因为我恨那些人,我想为小雅报仇……前三个案子,都是他策划的,他告诉我目标的作息,帮我避开监控,甚至给我提供作案刀具……”

  就在这时,吕严的对讲机传来消息:“罗组!刘明落网了!在他的出租屋里搜出了加密设备和模仿作案的工具!”

  刘明正是十年前城南拆迁案死者刘建国的儿子,表面上是一家IT公司的程序员,实则是暗网小有名气的黑客。

  审讯室里,刘明交代了一切:“周正华承诺只要我帮他,他就帮我杀当年那些害死我爸的人,帮我报仇,他还让我在暗网上伪装‘正义骑士’,引导王鑫动手!”

  面对张正宇的指证和刘明的供述,罗飞立刻下令控制周正华。吕严带队赶到周正华的郊区别墅时,他正坐在书房里销毁证据,看到警察破门而入,周正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监察委主任,你们没有证据!”

  “证据?我们有张勇的血书,上面的‘周’字指的就是你;我们有你和王鑫、刘明的暗网聊天记录,有你妻子弟弟给水军公司转账的记录。”罗飞将一叠证据甩在周正华面前,“你以为用私刑清理了知情人,就能掩盖自己的腐败?你错了,你所谓的‘审判’,不过是贪官的垂死挣扎!”

  周正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着头发,发出绝望的嘶吼:“拆迁案死了三个人,却养活了三十个贪官!你们警察当年在干什么?现在装什么正义!纪检委快查到我了,我只能先下手…杀了他们就没有人知道当年的事了…”

  “三个人?那张勇呢?张勇查到了一切,所以你就杀人灭口,伪装成自杀?你真是该死!”罗飞愤怒的盯着周正华。

  “这怪不了我,谁让他不知好歹,非要跟我作对,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送他下地狱了。”周正华冷笑着道。

  结案当晚,罗飞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在结案报告的末尾写下:

  “当法律失去公正,私刑便会戴上‘正义’的面具。张正宇为女复仇,刘明为父讨公道,王鑫为母维权,他们的仇恨本应通过制度得到伸张,却被周正华利用,沦为私刑的工具。以暴制暴从来不是正义,只会诞生新的暴政真正的正义,不是靠复仇实现的,而是靠完善的制度捍卫的:让举报者不再恐惧,让受害者得到赔偿,让违法者难逃制裁。”

  苏曼走进来,递过一份文件:“城南拆迁案的再审申请已经通过了,刘明父亲和另外两名死者的名誉会恢复,家属也会得到国家赔偿。王鑫因故意杀人罪被起诉,但考虑到被诱导,可能会从轻量刑;张正宇涉嫌故意杀人,等待审判;周正华数罪并罚,受贿、故意杀人、操纵舆论,证据确凿。”

  罗飞接过文件,目光盯着再审两字。

第412章 犯罪艺术家的初登场(求追更求收藏)

  滨海大学数学系实验楼的凌晨,寒意顺着通风管道钻进走廊,保安老张裹紧外套,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上扫过满墙的公式像歪歪扭扭的幽灵,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冷光。当他走到307实验室门口时,鞋底突然黏住了什么,低头一看,暗红色的液体正从门缝里渗出,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像被冻住的血痂。

  “谁在里面?”老张敲了敲门,无人应答。他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光束晃过实验台(上面还摆着未收的烧杯,里面残留着淡蓝色的溶液)、书架(塞满了数学专著,最上层的《拓扑学原理》掉在地上),最终定格在黑板前数学系研究生陈数仰面躺在地上,白大褂的左胸位置被鲜血浸透,像开了一朵深色的花,他双眼圆睁,瞳孔里映着黑板上的血色图案,一动不动。

  “死者陈数,22岁,拓扑学方向研究生,连续三年拿国际数学竞赛金奖。”吕严蹲在尸体旁,指尖避开血迹,轻轻托起陈数的手腕,“皮肤有针孔,残留微量氯胺酮凶手先迷晕他,再动手的。致命伤是心脏穿刺,凶器是这个。”他捡起掉在尸体右侧的量角器,钛合金材质,边缘被磨得锋利如刀,内侧刻着微小的斐波那契数列(1,1,2,3,5,8...),“特制的,精准度能到0.1毫米,正好从肋骨缝隙刺穿左心室,没造成大面积喷溅,现场才这么‘干净’。”

  江飞燕没急着看尸体,而是走到黑板前。黑板上用血画着斐波那契螺旋线,起点在左上角的“欧拉公式”旁,曲线绕着“哥德巴赫猜想”“费马大定理”等公式蜿蜒,最终收在右下角,中心贴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破碎镜片,镜面反射着天花板的灯,正好照在陈数的眼睛上。“你看他的姿势。”她掏出卷尺,量了量陈数的左臂(从肩到指尖61.8厘米)、右臂(同样61.8厘米)、躯干(从肩到腰100厘米),“1:0.618,完美的黄金分割。凶手不是在杀人,是在‘构图’。”

  技术科的杨宇在实验室角落的操作台旁停下,那里被布置成了一个迷你“展示台”:陈数的学生证(照片上的他戴着黑框眼镜,笑容腼腆)、烫金的获奖证书(2023年国际数学建模竞赛一等奖)、一叠未发表的论文手稿(最后一页有铅笔批注,写着“这里的证明还缺一步”),整整齐齐摆成三角形。最中间放着一封白色信封,拆开后是打印纸,字体是衬线体,末尾用烫金贴纸印着拉丁文“Ars Criminis”(犯罪艺术):“犯罪是最高形式的艺术,而完美犯罪是艺术的巅峰。这是第一个作品,期待你们的鉴赏。”

  “纸张是进口无酸纸,墨水是碳素的,不会褪色。”杨宇用镊子夹起信纸,对着灯光看,“没有指纹,凶手应该戴了手套丁腈手套,我在信封边缘发现了微量橡胶纤维。”他又检查手稿,“最后修改时间是昨晚11点半,和死亡时间(11点到凌晨1点)对得上,陈数当时在改论文,凶手应该盯着他很久了。”

  三天后的深夜,滨海音乐学院琴房楼的寂静被反复卡住的琴声打破。保安老李揣着暖手宝巡逻,刚走到三楼,就听见308琴房传来肖邦的《葬礼进行曲》,旋律却总在第二乐章的休止符处中断像是有人按住了低音区的“La”键,让音符卡在喉咙里。

  “周教授?还在练琴啊?”老李敲了敲门,里面没应声,琴声还在断断续续响。他推开门,光束扫过斯坦威三角钢琴(琴盖没关,琴键上沾着暗红的痕迹),看见音乐系教授周音趴在琴上,双手还按在琴键上,左手在“C大调和弦”,右手在“休止符”的位置,鲜血顺着黑白键的缝隙往下滴,在踏板上积成一小滩。

  “死亡时间晚上9点到11点,死因是颈部浅表静脉破裂导致的失血性休克。”法医蹲在钢琴旁,用放大镜看周音的脖子,“伤口深度2毫米,正好切断浅表静脉,避开了颈动脉和气管凶手懂人体解剖,知道这样能让血液慢慢流,给布置现场留40多分钟时间。”他抬起周音的头,伤口边缘齐整,“像是用手术刀划的,但刃口有细微的锯齿,可能是特制的刀片。”

  江飞燕的目光落在周音的姿势上:他坐在琴凳上,上半身前倾,手肘撑在琴键盖边缘,右手托着下巴,手指弯曲成思考的样子和罗丹的《思想者》雕塑几乎一模一样。“凶手刻意摆的。”她又看向琴谱架,上面放着一份《葬礼进行曲》的乐谱,每页的休止符都被红笔圈出,“杨宇,看看这个。”

  杨宇掏出笔记本,对照着休止符换算:“全休止符是‘划’(),二分休止符是‘点’(),四分休止符是‘点划点’()……连起来是‘艺术需要观众’( )。”他蹲在钢琴旁,捡起一块碎镜片(比陈数案的大些,边缘沾着丝绒纤维),“第二块镜子,和第一个现场呼应。”

  “还有这个。”吕严指着周音的小提琴盒,里面少了一根G弦,“琴弦不见了,现场没找到可能被凶手带走了,也可能用来捆过周音的手,防止他醒过来挣扎。”他调取琴房楼的监控,发现案发时段308附近的摄像头被人用黑布盖住了,“凶手提前踩过点,知道监控的位置。”

  专案组的会议在刑侦支队的会议室召开,投影仪上并排放着两起案件的现场照片,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吕严把尸检报告推到桌子中间:“表面看没关系陈数是22岁的学生,周音是58岁的教授,一个搞数学,一个搞音乐,社交圈没交集,案发地隔了20公里。但细节全对上了:仪式感、碎镜子、干净的现场,还有凶手留下的‘签名’(Ars Criminis)。”

  江飞燕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关键词:“第一,极致的仪式感黄金分割、雕塑姿势、密码乐谱,凶手在把犯罪当‘艺术创作’;第二,反侦察能力迷药、特制凶器、清理现场、破坏监控,他很专业,甚至懂法医和刑侦。”

  杨宇调出电脑屏幕,上面是技术科刚收到的加密邮件:“发件人是‘Ars Criminis’,IP经过五层跳转,最后指向境外服务器。内容是点评两起案子说陈数案的‘黄金分割误差0.2度,不够完美’,周音案的‘摩斯密码太直白,少了悬念’,还预测我们会查受害者的社交圈,说‘你们找动机是浪费时间,艺术本身就是目的’。”

  罗飞盯着邮件内容,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眼神锐利如刀:“他不是在挑衅,是在‘展示’。对我们来说,这是两条人命的命案;对他来说,这是一场艺术展,我们是他的观众,破案的过程是他展览的一部分。”他顿了顿,看向众人,“通知技术科,全力破解邮件的溯源;吕严,重新排查两个受害者的隐性关联比如都参加过什么活动,或者都认识什么人;江飞燕,做凶手的初步心理画像,重点是‘艺术执念’和‘专业背景’。”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玻璃照在白板上,“Ars Criminis”这几个字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凶手“艺术展”的开始。

第413章 第四件案子,濒死的奴隶(求追更求收藏)

  五天后的清晨,滨海市建筑设计院的警报声划破了宁静。吕严带队赶到时,王建的工作室大门虚掩着,门把手上沾着一层薄灰除了保洁,最近没人来过。

  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被中央的“作品”震住了:那是王建引以为傲的“天空之城”建筑模型,按1:50比例制作,通体由透明玻璃和拉丝金属构成,错落的“楼宇”间缠绕着银色导线,像城市的血管。

  而王建的尸体,被钉在模型正中央的“核心塔楼”立柱上,双臂张开,肩膀向后扭曲,腰部微弓,完美复刻了米开朗基罗的《濒死的奴隶》每一根手指的弯曲角度、每一寸肌肉的紧绷状态,都像是对着雕塑临摹的。

  “死亡时间昨晚10点到凌晨1点,致命伤是背部贯穿伤,凶器是钛合金钉枪。”法医绕着模型走了一圈,指着固定尸体的钉子(钉尖带着倒钩,牢牢嵌在金属立柱里),“和陈数案的量角器、周音案的刀片同材质,凶手一直在用定制钛合金工具,避免留下金属碎屑以外的痕迹。”他蹲下身,检查模型底部,“发现了微量氟硝西泮和周音案的迷药成分一致,凶手应该是先迷晕王建,再布置现场的。”

  江飞燕的注意力在模型的“细节”上:“你看这些‘建筑材料’。”她用镊子夹起一块“墙砖”,其实是撕成碎片的建筑合同,“上面有涂改痕迹,是王建伪造的工程量清单他靠虚报项目捞钱。”模型的“街道”上还铺着微型账本,数字被红笔圈出,“凶手把这些藏在模型里,是在嘲讽他的‘虚假建筑’,就像在陈数案里摆论文、周音案里放乐谱一样,每个‘展品’都对应受害者的‘原罪’。”

  杨宇在模型底座的金属支架下,找到了三块破碎的镜片比前两案的更大,边缘打磨过,拼在一起能看到模糊的数字“3”,镜面还沾着微量玻璃纤维(来自模型的透明面板)。“凶手在计数。”他用紫外线灯照了照镜片,“上面有荧光剂,和陈数案黑板上的一致,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专案组回到指挥部时,罗飞正对着白板发呆上面写着三个受害者的名字,旁边画着数学符号、音符、建筑图纸。“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三个‘题材’太顺了?”他突然开口,指着白板,“陈数(数学)是抽象艺术的基础,周音(音乐)是听觉艺术的代表,王建(建筑)是空间艺术的载体这是按艺术发展史的脉络来的,从无形到有形,从基础到应用。”

  江飞燕愣了一下,立刻翻出艺术史资料:“没错!古希腊就把‘数学’归为‘自由艺术’,中世纪后‘音乐’成为七大艺术之一,文艺复兴时期‘建筑’和绘画、雕塑并称‘造型艺术’凶手在按时间线挑选‘创作素材’!”

  “那他的理论来源是什么?”吕严追问。罗飞没说话,打开电脑,搜索“犯罪艺术化”“完美犯罪 仪式”,很快跳出一篇论文滨海大学罪学院院长秦风三年前发表的《完美犯罪的艺术性表征》。点开全文,里面的内容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完美犯罪的核心在于‘仪式感’,可通过艺术题材分类(数学、音乐、建筑等),采用定制凶器、符号化现场布置,实现‘犯罪即艺术’的效果……”论文里甚至提到了“黄金分割尸体摆放”“摩斯密码信息传递”“镜片计数标记”,和三起案件的手法几乎一模一样。

  “杨宇,查秦风的资料。”罗飞的声音有些沉。几分钟后,屏幕上跳出秦风的档案:45岁,美国FBI行为分析科进修背景,国际犯罪学协会理事,擅长犯罪心理画像和完美犯罪理论研究,出版过《犯罪美学》《实证犯罪学》等专著履历光鲜得挑不出错。

  “更巧的是他的不在场证明。”杨宇调出秦风的行程表,“陈数案当晚7点到9点,他在滨海大学给研究生讲课,有20个学生作证,课后还和学生聚餐到10点半;周音案当晚,他在市公安局参加‘犯罪心理分析研讨会’,全程有录像,结束时间是11点,和周音的死亡时间(9-11点)完全错开;王建案当晚,他作为特邀专家,在刑警支队协助分析案件,直到凌晨1点才离开有值班记录证明。”

  吕严皱着眉:“太巧合了吧?论文和案子对得上,不在场证明又天衣无缝,像提前写好的剧本。”

  罗飞盯着秦风的照片(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本身就是破绽。他太清楚我们会查什么,所以每一步都做得‘无懈可击’。”他顿了顿,看向江飞燕,“准备一下,明天去滨海大学,我要见他。”

  窗外的夜色渐深,白板上的“3”字被灯光照得格外刺眼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看似儒雅的犯罪学教授,可能才是这场“犯罪艺术展”真正的策划者,而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个精通犯罪心理、熟悉侦查流程的对手。

  滨海大学犯罪学院的办公楼藏在校园深处,爬满爬山虎的外墙透着书卷气。

  秦风的办公室在三楼,推开门时,阳光正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桌上放着半杯冷掉的拿铁,杯壁印着“FBI Behavioral Analysis Unit”的logo)。

  “罗组长、江警官、杨警官,快请坐。”秦风从真皮座椅上起身,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熟练地给三人倒茶,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江飞燕的目光扫过书架(摆满犯罪学专著,从《犯罪心理画像》到《完美犯罪史》,最显眼的位置放着秦风自己的著作),最终停在中层的三个水晶雕塑上:左边是斐波那契螺旋造型,水晶内部有细微的金色纹路,绕着中心旋转,和陈数案黑板上的螺旋线一模一样;中间是立体音符,棱角打磨得光滑,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像周音案里的“音乐主题”;右边是微型建筑模型,透明水晶复刻了“天空之城”的轮廓,甚至能看到中央的“核心塔楼”和王建案的模型如出一辙。

  “这些案件确实令人不安。”秦风递过茶杯,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水晶雕塑的底座,“凶手显然受过专业训练,不仅懂犯罪心理学,还对艺术史有研究他在按‘理论’作案,像是在验证某种犯罪模式。”他顿了顿,看向罗飞,“你们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罗飞没接话,反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三个水晶雕塑上:“秦教授,您的收藏很特别。斐波那契螺旋、音符、建筑模型正好对应最近的三起案子。而且您三年前的论文《完美犯罪的艺术性表征》,里面提到的‘仪式化布置’‘符号化标记’,和案发现场的手法几乎精准吻合。您不觉得,这‘巧合’太多了吗?”

  罗飞通过系统验证,知道秦风是这几起凶杀案幕后的策划者,但行凶者却另有其人。

  罗飞余光盯着秦风的反应秦风的手指在茶杯柄上顿了0.5秒,随即又恢复自然,嘴角的笑意没减:“罗组长说笑了。作为犯罪学家,我的工作就是研究犯罪模式、总结犯罪规律,论文里的内容都是基于历史案例的分析。”

  “至于这些雕塑,是学生去年送我的毕业礼物,他们知道我研究‘犯罪与艺术的关联’,特意按我的研究方向定制的总不能因为我研究什么,就说我和案子有关吧?当然也不排除凶手是看了我的书进行作案的,要是真这样的话,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杨宇在旁边默默记录。

  “那您觉得,凶手下一步会针对什么‘艺术题材’?”江飞燕突然发问,试图打破秦风的从容。

  秦风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如果按艺术发展史的脉络,数学、音乐、建筑之后,可能是‘视觉艺术’(绘画、雕塑),也可能是‘应用艺术’(化学、工业设计)。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测,凶手的思维不一定和我一致。”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符合“专家身份”,又不透露任何多余信息。

  离开前,秦风从书架上抽出三本新书,递给三人:“这是我刚出版的《完美犯罪实证研究》,里面有我对近年来犯罪模式的分析,或许对你们的案子有帮助。”书的封面是深黑色,烫金标题格外醒目,扉页上的字迹是手写的,每个字都力道均匀:“真相往往隐藏在表象之下。”

  罗飞接过书,指尖触到扉页,忽然注意到字迹边缘有细微的划痕像是在写的时候,刻意停顿过。他抬头看向秦风,对方正微笑着挥手:“如果有新发现,欢迎随时来找我讨论。”

  走出办公楼,江飞燕忍不住开口:“他太从容了,像早就准备好应对我们的提问。”

  “他不是真正的凶手,但这件案子肯定跟他逃不了干系,安排人监视跟踪他。”罗飞则是沉声道。

  阳光穿过树叶,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罗飞捏着那本《完美犯罪实证研究》,扉页上“真相往往隐藏在表象之下”几个字,此刻像一道谜题。

  夜幕刚降临时,技术科的警报声在指挥部突然响起。杨宇盯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滑动鼠标:“罗组!收到第四封预告信!发件人还是‘Ars Criminis’!”

  邮件附件里,除了“下一个作品,将展现化学之美”的文字,还有一张高清分子结构图中心是硫原子,周围连缀着两个氢原子和四个氧原子,正是硫酸(HSO)的分子结构。

  “凶手在明说凶器!”杨宇放大图片,发现结构边缘有细小的数字“4”,“对应第四起案子,和之前的镜片计数吻合。”

  罗飞立刻起身:“吕严,安排人重点保护全市化学领域的知名人物高校教授、化工厂工程师、科研机构研究员,尤其是有公开学术成果的,按风险等级排序。”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安排人盯紧秦风,从他出门到回校,每个路口都要有人,不能漏过任何细节。”

  “明白!”吕严抓起对讲机,很快制定出监控路线:秦风家在学校家属院,早晚会经过三条主路,沿途布置了五个固定监控点,再加两辆便衣车跟拍;他的办公室和实验室门口,也安排了伪装成学生的警员值守,确保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视线里。

  杨宇则守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我已经接入秦风的手机信号、家庭网络和办公室电脑后台,只要他收发信息、打电话,甚至连浏览记录,我都能实时看到。”他调出秦风的社交账号,“他的微博、微信,上网记录都很干净,最近只和学生讨论学术,没和可疑人员联系。”

  “梳理秦风的资料,把所有跟秦风有过接触,关系亲近的人员名单整理一份出来给我。”罗飞吩咐道。

  接下来的48小时。专案组像上紧了发条的钟。吕严带队跑遍全市,给23名重点保护对象安装了紧急报警器,甚至在他们的住所和工作地加了监控;

  杨宇熬了两个通宵,眼睛布满血丝,却没从秦风的通讯记录里找到任何破绽他每天按时上下班,和学生开会,偶尔去图书馆,生活规律得像教科书;

  “难道我们猜错了?秦风真的和案子没关系?”吕严揉着太阳穴,语气里满是疲惫。就在这时,他的对讲机突然炸响:“吕队!不好了!滨海市污水处理厂出事了!有人发现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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