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开始听到自己计划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
即使没有六耳……
他也要献出生命杀了黑白教皇！
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和自己讨论这个计划！
陆川眉头紧皱，沉声道。
“张团长，不，张处一。”
“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看的出来，你根本就不在乎所谓几百、几千个玩家。”
“因为大家来到这里，就已经死过一遍了，是孤魂野鬼。”
“你口中的天下苍生，到底是什么？”
“难道真的是……”
“副本本身吗？”
张处一沉默了。
他的目光变得痛苦起来。
仿佛穿越时间，看到了某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一句仿佛耗尽了他所有心神的话。
“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
“咱们去《蓬莱仙藏》的目的吗？”
陆川脑海闪过他们最初接触时的对话。
成仙？
不，是……
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
下一刻，张处一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用一种平静却不容置喙的语调，淡淡道。
“所有的副本，都是果实。”
“而咱们原来的世界是大树。”
“你摘掉果实无所谓，大树还会再长出果实。”
“但是果实溃烂，就会流出毒水，毁掉大树。”
“具体的表现形式，也就是那些所谓的天灾。”
什么？！
陆川脑子嗡的一声。
现在，他终于明白，彻底明白了。
他们原先的世界，确实是一个……
尚未被收获或处理的超规模副本。
不，更准确的说，是孕育了无数副本的世界树。
而这些副本果实的崩坏，会反过来毒害现实世界，引发各种天灾……
甚至，甚至……
那些历史里出现的山海经怪兽……
那些神话中出现的东方天庭、西方众神……
都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都是从副本进入现实的诡异。
是副本崩坏，把他们放出来了。
而他们之所以最后消失。
是又被世界树结成果实，排出来了。
一颗两颗果实崩坏无所谓，可更多呢？
“我知道了。”
陆川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这就是，你不想让副本崩坏的秘密。”
“也是你坚持的正义，对吧？”
张处一没有再说话。
他需要很长时间……
来消化陆川这些秘密，以及……
那个关乎所有人命运的疯狂计划。
第414章 林书文的原罪
一直以来。
陆川都以为张处一所谓的天下苍生，是指这个惊悚游戏里的玩家们。
但直到现在，他才知道……
张处一早就已经窥见了一丝秘密，了解了这个世界背后的部分真相。
他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这些玩家的生死，那是关乎无数现实中生命存亡的……
大义。
或者说大爱。
难怪张处一要这么拼命诛杀恶魔，就是怕这些恶魔像蛀虫一样毁掉副本果实，从而让毒液渗透，影响到他们来之前的现实世界。
那里可就不是区区成千上万个……
死后再复活的玩家了。
而是数十亿乃至数百亿还活着的、无辜的人。
那是真正有着父母子女，有爱恨情仇的生命。
虽然陆川自认不是什么圣人，不会为了这种大义献出自己的生命。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张处一这个顽固的老头，产生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佩。
至少……
有人在坚守着某种东西。
哪怕看起来很傻，很理想主义。
很快，当陆川走出议事大厅时，发现林书文、徐君尧、唐汉、亚妮，甚至包括卫岳，竟然都还在门口等他。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焦虑、担忧与疑惑。
“陆川！”
林书文第一个迎了上来，声音急切。
“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看到陆川神色从容，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林书文内心长舒一口气。
而徐君尧、唐汉和亚妮也是面色一松，点了点头。
就连一旁的卫岳，那紧绷的脸部线条竟然也缓和不少，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陆川淡淡一笑，那笑容轻松自在，仿佛只是进去喝了杯茶。
“我已经和张老头解释清楚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林书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就好。”
她相信陆川的能力，既然他能平安出来，就说明事情没有走向最坏。
陆川又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不过……”
“这并不妨碍他还要和两大组织一起追杀我。”
他摊了摊手。
“谁让我是个罪大恶极的天魔呢？”
“啊？！”
听见这话，徐君尧、亚妮等人都是一愣，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直觉告诉他们，陆川一定还有所隐瞒。
但他们也都看得出来，陆川不仅毫发无伤，甚至比进去之前还要放松几分，就足以证明很多东西了。
陆川看着他们疑惑的表情，笑道。
“好了，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
“你们难道觉得，咱们的张天师，是真的那种滥杀无辜的人吗？”
“他比你们所有人……看得都清楚。”
陆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深意。
“不然，也当不上这个团长了。”
说完，陆川看向一旁摘掉碎裂眼镜，却依旧挺拔腰杆的徐君尧。
他走过去，拍了拍徐君尧的手臂。
“尤其是你，君尧。”
“好好表现。”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替代越长官的位置了。”
“什么？！”
此话一出，徐君尧满脸疑惑，甚至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