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102节

  那人修为必定绝顶,堪称天下无双,我若贸然告知于你,岂不是害了你?”

  崔九阳见他这般说辞,心中反而愈发肯定何非虚知道那人是谁。

  他一把握住何非虚的手,道:“怕什么?天下无双我又不是没见过,众所周知,天下无双的大能起码有一手之数。巧了,我家里就有一个,我怕什么?”

  何非虚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哦……我倒是差点忘了,你姓崔。”

  崔九阳脸上堆起期待的笑意,问道:“那你现在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了吧?”

  何非虚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过是白鹤山庄出来的一名小小弟子,那种大人物,我怎会认识?”

  话音刚落,他便不再给崔九阳继续追问的机会,转身领着三人穿过回廊,来到楼中一处僻静的小房间内。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空气中隐约飘散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他对崔九阳和虎爷略一拱手:“请二位在此稍候片刻。”

  随即,他转头指向房间角落里的一张窄小木榻,对托马斯神父道:“神父,请您趴在这张小榻上。”

  托马斯神父对何非虚显然极为信赖,闻言二话不说,便依言俯身趴在了榻上,一动不动。

  何非虚见状,从袖中取出两根细长的鹤羽针,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芒。

  他站到托马斯神父身侧,弯下腰,作势就要将银针插入其脑后穴位。

  “何先生,”崔九阳蓦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迟疑,“托马斯神父的耳朵,可是您先前给他治疗的?”

  何非虚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瞥了崔九阳一下,点了点头:“是啊。”说完,他低下头,再次扬起了手中的鹤羽针。

  崔九阳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仿佛有什么关键之处被自己忽略了,却又抓不住具体的头绪。

  他不得不再次出声阻拦,试图通过闲聊来厘清思绪:“何先生,托马斯他这耳朵究竟是怎么回事?”

  何非虚有些不耐,但还是答道:“你所见的那个肉瘤,便是他的耳朵,只是内里肿胀起来罢了。”

  崔九阳追问:“那他的耳洞呢?耳洞去哪里了?”

  “耳洞还在,”何非虚的声音冷了几分,“只是耳廓肿成了这副模样,将耳洞给盖住了。”

  “既是如此,”崔九阳紧盯着他的动作,接着问道,“他的左耳,现在还能听见声音吗?”

  何非虚何等精明,崔九阳接二连三的追问,让他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直起身,将两根鹤羽针收回袖中,脸上却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定定地看向崔九阳:“不是你带托马斯来我这儿,求我为他治疗的吗?

  怎么如今又突然问东问西,莫非是对我何某的医术不放心?”

  崔九阳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笑容:“何先生言重了,您千万别多想,我对您的医术自然是一百个放心!

  只是我与托马斯神父友情深厚,实在是关心则乱,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您看您那两根鹤羽针如此细长,这要是扎入他后脑,万一……万一引发什么其他问题,可如何是好?”

  何非虚听着崔九阳辩解,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一丝怒色浮现:“你既然知晓我白鹤山庄的底细,竟还能说出这般蠢话!

  我白鹤山庄的鹤羽针,行医济世以来,何曾害过人?”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一甩袖子,便要转身离去。

  “哎呀,何先生,何先生留步!”崔九阳急忙上前几步拦住他,陪笑道,“我这真不是质疑您,实在是太过关心我这位挚友托马斯神父了。

  正所谓关心则乱,言语不当之处,还请您不要与我计较。”

  何非虚冷冷地瞥了崔九阳两眼,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他不再多言,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如闪电。

  只见他那双白皙如玉的手掌在托马斯神父的后脑轻轻一拂而过,手法快得让人看不清具体动作。

  托马斯神父顿时浑身剧烈一震,从后脊梁骨一直到脚尖都绷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双眼一翻,便直挺挺地晕了过去,毫无声息地伏在榻上。

  “托马斯!”崔九阳心中一惊,连忙伸出二指,急促地探向托马斯神父的鼻息,感知到尚有微弱的气流呼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何非虚在一旁见了,发出一声冷哼:“五个时辰之后,他自会醒转过来。

  崔先生,你一个江湖修士,却与这西洋教士结下如此深厚的情谊,实在令何某难以理解。”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房门便径直走了出去,只留下崔九阳和虎爷两人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第28章 精灵

  虎爷压低声音问道:“九阳,你刚才好端端的,为何不让何非虚给托马斯治疗?”

  崔九阳眉头紧锁,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困惑:“我也说不清楚,我只是……只是觉得刚才那情形,有哪里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不对,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像是脑子里蒙了一层雾。”

  正当二人说话间,何非虚去而复返,再次推开房门,探进头来,冷冷说道:“等托马斯醒来,你们三人便即刻离开得月楼吧,日后也不必再来找我了。”

  说完,他对着二人一拱手,算是告辞,随即迅速退了出去,这次是真的走了。

  “何先生,何先生!”崔九阳连忙追了几步到门口,扬声喊道,“您还没给他治耳朵呢!他那耳朵最近又开始出血了!”

  远处走廊尽头传来何非虚冷厉的声音:“他那耳朵,不用治了。过段时间,自然就不会再出血了。”

  崔九阳撇了撇嘴,对何非虚这前后不一的态度也不甚在意。

  他转身回到房间,看着仍旧晕倒在小榻上的托马斯神父,陷入沉思:“这何非虚身上,定然还藏着其他秘密,只是不知为何,他偏偏不愿说出来……”

  他反复琢磨了许久,却依然没有理出头绪,只觉得这件事愈发蹊跷。

  托马斯醒过来还早,他与虎爷便各自歇息。

  一夜无话。

  算时间应该是早晨的时候,榻上的托马斯神父发出一声低吟,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也认不出崔九阳和虎爷是谁。

  他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上一次何非虚给他治疗的时刻,因此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崔九阳与虎爷也是来此求医的病人。

  三人收拾妥当,便要一同离开得月楼。

  经过一楼赌场时,托马斯神父便被外面赌场的场面给惊得目瞪口呆,满脸的岂有此理。

  崔九阳早有准备,连忙上前低声哄他道:“神父,您刚才被何先生施针之后,便晕了过去,这一晕就是一天两夜。

  何先生的医馆实在繁忙,没空专门安置您,便暂时将您移到了此处休息。”

  好在托马斯神父此刻神志尚有些糊里糊涂,对崔九阳这番说辞并未起疑,便暂且相信了。

  三人一同离开赌场,踏上了返回泰安城的山路。

  此时未到中午,阳光明亮却不刺眼,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山风微凉,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崔九阳有意与托马斯神父交谈了几句,发现他此刻果然恢复了往日那副沉稳肃穆的传教士模样,说话时恭敬而认真。

  他口中所宣讲的教义,也回到了圣经原本的内容,而非之前那种被莫名篡改过的荒诞版本。

  然而,托马斯神父的左耳很快又渗出大量鲜血,殷红的血珠顺着耳廓边缘滴落,在山路上形成一小滩刺目的湿痕。

  崔九阳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何非虚说他的耳朵不用治,可若是这般日复一日地流血,岂非要把人血都流干了?

  “托马斯神父,”崔九阳停下脚步,“能否让我再看看您的耳朵?我瞧着您这伤势似乎比先前更重了些。”

  托马斯神父闻言,讲了一通,大意无非是说耳朵只是生了病,并非受伤,上帝会眷顾他之类的话。

  崔九阳耐心等他说完,好说歹说,最终才让托马斯同意他拆开耳朵上的纱布。

  此时,山路上阳光正好,明媚的光线毫无保留地洒在托马斯的耳朵上。

  那肿胀的肉瘤在阳光下隐隐泛着不自然的红光,甚至透着一种诡异的透明感,内里的脉络仿佛都清晰可见。

  崔九阳屏息凝神,仔细观察着那个瘤子。忽然,他瞳孔微微一缩,他看到,瘤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动了一下!

  这不同于往常那种与托马斯心跳同步的轻微搏动,而是一种诡异的抖动,就像是……就像是胎中婴儿踹了母亲肚皮一脚!

  “糟了!”崔九阳心中猛地一沉,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这瘤子里面有东西!是个活物!”

  他只觉得后背上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自己与托马斯待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丝毫没有察觉他耳朵里竟藏着一个活物!

  他再往下深想,脸色愈发难看:何非虚先前那般笃定,说耳朵不用治,难道他早就知道这瘤子里的蹊跷?

  那家伙根本就没想过要治疗托马斯耳朵里的东西!

  怪不得之前打断何非虚给托马斯下针时,他最终怒气冲冲,那是因为被我问到了要紧之处!

  这意味着……何非虚知道的远比自己之前猜测的要多得多!

  他究竟在隐瞒什么?!

  崔九阳强压下心中惊骇,脸上挤出镇定的神色,对托马斯安抚道:“神父,请您别动。您看这瘤子又在流血了,需要重新好好包扎一下。我……我略懂一些包扎之术。”

  托马斯神父听闻要包扎,便乖乖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动弹。

  崔九阳缓缓向后退了三步,目光快速扫过虎爷,同时不易察觉地向他递了个眼色,并隐晦地瞥了一眼虎爷腰间悬挂的佩刀。

  虎爷瞬间便明白了崔九阳的意图。

  他眼神一凛,右手闪电般握住刀柄,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拔刀!

  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匹练般划破空气,快、准、狠!

  刀锋紧贴着托马斯神父侧面的脸皮,从他鬓边一斩而过!

  “噗嗤”一声轻响,那个一直不停流血、泛着诡异透明红光的肉瘤,便被这一刀齐根斩落,“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还滚了两圈。

  “啊!”托马斯神父猝不及防,剧痛瞬间从耳部传来,他痛得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下意识地伸出左手死死捂住了耳朵,鲜血立刻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涌出,很快便染红了半边脸颊和衣襟。

  崔九阳哈哈笑道:“托马斯神父,看来何先生治不了您的病,我却有办法!”

  说完,他看向地上那个被斩落的肉瘤。

  只见那肉瘤滚了几圈之后,突然“噗”地一声轻响,化作了一个约莫三寸来高的小人儿!

  这小人儿通体粉红,与常人无异,只是体型袖珍。

  它落地之后,先是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即目光锁定了崔九阳,眼神中带着惊恐和怨毒,转身就想往旁边的草丛里钻,企图逃跑。

  “哪里跑!”崔九阳早有准备,袖袍一拂,宋元通宝应声飞出。

  铜钱在空中滴溜溜一转,骤然放大,大放光芒。

  “杯中意!”崔九阳口中一声断喝,那铜钱所化的金光瞬间凝聚成一个倒扣的酒碗形状的光罩,不偏不倚地将那三寸小人儿严严实实地扣在了当中。

  崔九阳不再理会痛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不住呻吟的托马斯神父,几步上前,弯腰将地上那个酒碗状的光罩连同里面的小人儿一起拿了起来,托在掌心。

  那小人儿在光罩内急得团团转,用小小的拳头不停地捶打着光壁,又用脑袋去撞,却始终无法突破这层看似薄弱的光罩,只能徒劳地碰壁。

  崔九阳将光罩凑近眼前,对着阳光仔细打量碗中的小人儿。

  这小人儿五官颇为精致,有头有脸,头上还梳着一个小小的发髻,看起来煞是古怪。

  只是它的嘴巴却奇大无比,明明脑袋比例正常,嘴巴却几乎能从腮帮子一直咧到耳根。

  看清楚这小人儿的模样,崔九阳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原来是你这孽障!这竟是一只耳报神!”

  他瞬间明白了过来,难怪托马斯神父之前会胡言乱语,宣讲那些被篡改得乱七八糟的圣经教义。

  想必皆是这只耳报神藏在他耳朵里,日夜不停地嘟囔、灌输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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