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104节

  他站起身,望着何非虚消失的方向:“如果我们大胆假设,何非虚找到的这一帮人,其实都是白骨脸儿的手下呢?从何非虚与他们最开始打招呼的场景来看,他们之间似乎交情不浅,甚至可以说,何非虚本就是他们这一伙的。”

  “那为何又会打起来?而且出手如此狠辣?”虎爷不解地问道。

  “这就说明,何非虚与他们闹掰了。”崔九阳分析道,“从他们交手的情况看,那些人招招狠厉,毫不留情,完全不像是有所保留的样子。

  “这其中必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何非虚此时的彻底消失,就是与他们这伙人闹翻的最终代价?”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们还不知道何非虚究竟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他当初为何会进入得月楼,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何非虚绝对不是个简单角色,他的身上藏着太多有待探究的秘密和线索。

  反正何非虚已经不知去向,线索已经断了,没有地方可去。

  崔九阳干脆直接盘腿坐在山坡的一块平滑石头上,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激荡和身体的疲惫,开始细细梳理连日来所掌握的所有线索。

  他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将所有碎片化的信息串联起来。

  旅店的精怪、大白脸,火车站的常守金、巨蟒和白骨身影,簸箕村的乌鸦、五色雀,得月楼中的妖魔鬼怪、何非虚……

第138章 得月

  第一个明确的怪事,是关于泰安城的异状。

  半年以来,泰安城里,乃至其周边区域,接连出现了诸多妖魔鬼怪作祟之事,闹得人心惶惶。

  按理说,此等扰乱阴阳秩序之事,阴司的鬼差们早就应该出面处理了,可他们却一直毫无动静,听之任之,仿佛视而不见。

  直到他与虎爷误打误撞上了泰山,进入了府君道场,才正式领受了调查这些怪事的差事。

  这里面,一定有蹊跷。阴司绝非不作为,他们的“放纵”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原因。

  第二,是在簸箕村内找到的那两张破纸。

  纸上记载着捕捉五色雀以及某种诡异祭祀仪式的方法。

  那祭祀的对象,指向一个完全未知的强大存在。

  第三,便是在火车站内碰见的那个白骨脸儿。

  其实力深不可测,行事风格诡异狠辣。

  而顺着托马斯神父这条线索追查下去,他们又找到了何非虚。何非虚对托马斯耳朵上的耳报神视若无睹,却只是将托马斯的记忆重置。

  而现在,何非虚在与那一群疑似白骨脸儿手下的人战斗之后,也变成了和之前的常守金魂魄一样的状态——彻底消失,了无痕迹。

  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可以清晰地认定,何非虚与那个白骨脸儿之间,必然存在着极为紧密且复杂的联系。

  如果说——因为常守金那种魂魄彻底消失、连阴司都无法追查的情况,所以阴司方面开始暗中关注这个白骨脸。

  那么半年时间无人顾忌泰安城中妖魔鬼怪作乱的事,就可以说通。

  阴司对眼皮子底下泰安城诸多妖邪之事的“管理有所放纵”——他们不是不管,而是主要精力,都被那个白骨脸的一些事情吸引了过去,无暇他顾。

  而这种“放纵”,是始于半年前的。

  不过,从托马斯神父几年前的遭遇来看,这个白骨脸儿并非近期才出现在泰安城,他很可能多年前就在此地暗中活动了,只是当时似乎并未引起阴司的足够重视。

  那么,可以判定,这种从“忽视”到“高度关注”的转变,应该就是从半年前开始的。

  崔九阳喃喃自语:“也就是说,半年前,泰安城中或者其周边,一定发生了某件事情,使得白骨脸儿的威胁性急剧上升,从而受到了阴司的严密关注。”

  那件事,究竟是什么呢?

  就在崔九阳将线索梳理到这一步,心中疑窦丛生,试图进一步推导时,他手中一直端着的那只陶碗,碗中的水面却毫无征兆地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骤然荡漾起层层涟漪,这一次,不再是何非虚的身影,而是浮现出一座美轮美奂、奢华辉煌的木楼轮廓。

  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红灯高悬,即便只是水中倒影,也透着一股纸醉金迷、极尽奢靡的气息。

  崔九阳瞳孔猛地一缩——那是得月楼!

  既然何非虚已经彻底消失在崔九阳的感知与掐算之中,仿佛从未在这天地间存在过一般,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

  却在这个时候,碗中偏偏显示出了得月楼的景象。

  崔九阳心中一动,想必,这碗中突然出现的得月楼景象,是来自府君的指引……

  崔九阳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同样注视着碗中景象的虎爷,两人面面相觑。

  “府君的意思是……”崔九阳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不确定,“我们……我们还得再去得月楼中调查才行吗?”

  如今府君指引他们再去得月楼,难道那里还隐藏着他们未曾发现的关键线索?

  或者说,何非虚的消失,最终的答案,依然要回到得月楼去寻找?

  泰山之上,山风依旧吹拂。

  崔九阳和虎爷望着碗中那座虚幻而华丽的楼阁倒影,一时间,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从山中出来的时候,时间尚早,还不到得月楼出现的时间,崔九阳与虎爷没有别处可去,便又在火车站前吃了一碗豆腐面。

  可在摊子上,崔九阳与虎爷听见其他食客闲聊,说火车站最近又发生了几次怪事,有几个人失踪,还有几个人疯了。

  议论声随着夜风断断续续飘进崔九阳与虎爷耳中,两人心口沉甸甸的。

  他们默默放下手中的筷子。

  虽说明知这些惨事并非因他们而起,但身有职责,眼睁睁看着无辜平民遭此横祸,心中那份愧疚便在此时会难以言说。

  就像是他们行动太慢,是他们未能及时查清真相,才让这老百姓如此遭殃。

  上一次来这家摊子吃豆腐面,是在夜间遭遇白骨脸与那条巨蟒之后。

  彼时惊魂未定,心有余悸,再好的面也味同嚼蜡。

  今日重临,本因得了府君的指引,心中有了方向,多了几分底气。

  可谁知,心中比上次舒坦一些,便被这几句闲言碎语彻底浇熄,碗中的豆腐面仿佛瞬间变成了苦涩的黄连,再也咽不下第二口。

  尽管食不知味,两人还是强忍着那份堵心,三两口将碗里的面条扒拉干净,放下铜钱,起身便走。

  整个过程,两人一言未发。

  出了城门,虎爷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异常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九阳,此番去得月楼,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若力所能及,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将事情了结。

  “倘若那白骨脸真如先前推断那般,修为深不可测,咱们无力抗衡,那也要将所有内情探得清清楚楚,一丝不落地上报阴司。

  “我就不信,他修为高还能高的过府君去!”

  自阳山一行崔九阳与虎爷所思所想往往不谋而合。

  虎爷的话,正是他心中所想。

  方才在面摊听到那些话语,他便也下了决心,今日这得月楼,他们闯定了!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直奔那深山幽谷。

  抵达山谷入口时,天色尚早,夕阳的余晖正一点点被山峦吞噬。

  得月楼还未出现。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风渐起,带着林中的凉意。

  终于,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夜幕彻底笼罩大地时,得月楼再次出现。

  与前次所见一般无二,四个迎客郎如同从得月楼中飘然而出,分列两侧,脸上笑容,朝着谷口方向微微躬身施礼。

  崔九阳与虎爷敷衍点头。

  两人目不斜视,径直朝着得月楼那朱漆大门走去。

  一楼的喧嚣,二楼的靡靡之音,与前两次所见并无二致。

  两人对这两层早已探查过,若得月楼真有猫腻,那必然隐藏在他们尚未踏足的三楼与四楼。

  轻车熟路地穿过一楼,登上二楼,楼梯口的几个迎客郎见到是他们,果然并未上前阻拦,只是微微侧身,让出通路。

  当两人穿过二楼那片“销金温柔”的靡丽大厅,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时,守在楼梯拐角的迎客郎们也只是象征性地抬头瞥了一眼,便再度低下头去,仿佛他们只是两道无关紧要的影子。

  看来这得月楼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记录着每一位到访宾客的信息,并以此来判定他们能够登上的楼层资格。

  映入眼帘的,是与一二楼极为相似的摆设风格。

  迎面而立一面巨大的屏风,将三楼内部的所有景象严严实实地遮挡住。

  然而,与一楼屏风上所绘的“人间极乐”、二楼屏风所呈现的“销金温柔”不同,这三楼屏风之上,龙飞凤舞地书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穷奢极欲”!

  这四字墨色深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欲望与罪恶,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能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奢靡与疯狂扑面而来。

  而且,三楼的格局与二楼截然不同。

  它并没有被分隔成若干雅间,而是整层楼都被打造成一个巨大的穹顶结构,空间开阔,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抑感。

  大厅的正中央,赫然是一张用整块巨大的汉白玉精心堆砌而成的巨型赌台,赌台的边缘和四角,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即便是在光线昏暗的室内,也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将整个三楼映照得如同白昼。

  三楼的客人并不多,他们一个个穿着打扮比二楼的客人更加华贵,非富即贵,但脸上却大多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与麻木交织的神情,正围着那张巨大的汉白玉赌台全神贯注。

  楼梯口位于三楼大厅的一个偏僻角落,相对隐蔽。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停留,径直朝着通往四楼的楼梯口走去。

  然而,两个身着同样服饰的迎客郎无声无息地拦在了他们身前。

  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真挚”笑容,其中一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置喙地说道:“两位贵客,想要登上四楼,需在小的们三楼先行‘赌通关’方可。”

  崔九阳强压下心头的急躁,沉声问道:“何为‘赌通关’?”

  迎客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耐心十足地解释道:“回贵客的话,所谓‘赌通关’,便是说,贵客需赌赢三楼所有的客人,直至三楼再无一人愿意与您对赌,那时,贵客便具备了登上四楼的资格。”

  崔九阳眉头微皱追问道:“我且问你,这三楼,赌的是什么?”

  迎客郎道:“贵客有所不知,我们三楼与一二楼那些凡俗之地可是大不相同。一二楼玩的,不过是些银钱财物,皆是人间俗物。而三楼,玩的,却是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缓缓吐出四个字:“我们在此赌的,是‘人间之苦’。”

  “人间之苦?”

第139章 赌苦

  “赌人间之苦?”崔九阳心中疑惑。

  望向那迎客郎,对方却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并不作答。

  二人随着指引来到一张气派的赌台前,台面边缘镶嵌着一颗颗碗口大小的夜明珠,珠光流转,将台面映照得明明灭灭。

  坐庄的是个身形滚圆的胖子,虽化为人形,裸露在外的皮肤却布满了黑白相间的条纹,煞是奇特。

  崔九阳初看只觉有趣,暗道这莫不是斑马成了精?

  可斑马不是远在非洲吗,怎会出现在泰安?

  他再扫向周围其他赌客,个个气息强大,或隐或现的灵光妖气昭示着不俗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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