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11节

  一天王大力跟媳妇吵完架出门做买卖,心中郁闷也不想回家,便把两筐货装的满满登登,打算往东平县方向走一趟,去个十天半个月把那边的集市和各村各处都走一圈。

  他倒是这么想,也这么做的,可他赌气走远,却忘了怎么跟媳妇吵的架了。

  那天吵完了,王大力挑着扁担出门,他媳妇虽然在气头上,但还是关心自家爷们儿,就硬硬戳戳的问了句;“你死哪儿去?”

  王大力心中也有气,怼了一句:“我跳河去。”说完这句,他就闷头出了门。

  他挑着担子奔东平县去了,一天没回家他媳妇在家骂两句,两天没回家他媳妇再骂两句,可连着七天没回家,他媳妇可就糟心了。

  那傻男人是个一根筋的,他不会真跳河去了吧?!

  可把他媳妇急坏喽,沿着运河到处找吧,可问来问去,没人见过河里漂过死尸啊。

  他媳妇心焦气躁,越急越不把事儿往好处想。

  那男人是个要脸要强的人,他要是跳河肯定不能在济宁城旁边河里跳,他肯定走的远远的,让谁也瞧不着他跳河!

  可他死远了,我上哪找他去?!

  从此她也不找了,天天在家以泪洗面。

  说这王大力从东平县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崔九阳的卦摊。

  崔九阳看这人风尘仆仆挑着个担子,身上却冒着一股丧气,颇为疑惑。

  他的至八极已经修炼的小有成果,虽然还未成一极,但掐指算个苦命人的运势已经不在话下。

  这一掐可了不得,算出来这人家里当有丧事发生,而且死人就在今天!

  他连忙出声拦下了王大力。

  “嘿那糙汉子,有大祸临头却不知道,挑着个扁担干什么去?你那扁担可挑的动棺材头吗?”

  街上人听这算命先生突然说这等吓人话,都停下来你看我我看你的观瞧,在场的却只有王大力一个人挑着扁担。

  王大力是个直脾气,这他能受得了么,想上来就骂两句,不过看崔九阳穿的像模像样,不像个找事儿的人,便忍了一忍,问:“这位先生,青天白日的,你怎么咒我呢?”

  崔九阳指了指自己小方桌前的座位:“请坐,且听我讲来。”

  王大力有心要走,可刚才这算命先生说的实在不是人话,他怎么也得问个明白。

  再说了,街上这么多人看着,他性格要强,也不想灰溜溜的走。

  崔九阳与王大力相对而坐,崔九阳问道:“你可是出了远门?”

  王大力点头:“是啊,谁都能看出来,我是个卖货的,走街串巷,走远一点也正常。”

  崔九阳点头,又道:“你出门时,可给家中人交代?”

  王大力一咧嘴:“交代了啊,我出门卖货怎么可能不跟家里人说呢?”

  崔九阳摇头不语,又掐了掐手指头:“你再好好想想呢?”

  王大力一愣,再一想,这才想起来,出门时跟媳妇说了气话!

  嗨呀!我媳妇是个小心眼的!她不会真以为我跳河吧!这非得出乱子不可!

  他担子也不要了,扔给崔九阳给他照看,撒腿就往家里跑。

  等上气不接下气跑到家,王大力撞开家门一瞧!

  一把凳子倒在地上,他媳妇在房梁上吊着,眼看着正翻白眼呢!

第2章 虎子

  第二天一早,王大力提了四样点心加四样熟肉来到卦摊,还掏了两块现大洋来酬谢救命恩人。

  他常年走街串巷卖货,嘴也利索,在街上当着众人把这事儿一说,算是让崔九阳露脸了,街面上开始传码头有个崔先生,卦算的准,心肠也好。

  这第二条得救的人命,是城北一小孩儿。

  这小孩家里穷苦,也没个大号,只有个小名叫虎子。

  人叫虎子,长得也虎头虎脑,十分精神。

  街坊四邻就没见这小孩正经走过路,从来都是风风火火一阵风跑到西有一阵风跑到东,看着就那么活泼。

  孩子活泼确实让人瞧着就喜欢,不过这样的孩子,必然也淘气。

  虎子也是,整天招猫逗狗,撵的河里鸭子乱飞,可以说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家里大人整天拎过虎子来就揍一顿,可这孩子皮糙肉厚,怎么揍也是不改。

  这天,虎子出来找他那帮小伙伴玩儿,可天色阴沉,眼看着就要下雨,人家家里都管教着孩子,不让出门了。

  虎子没人一起玩他也不回家,就一个人在街上溜达,也不知怎么滴,溜达溜达着就到了土地庙。

  土地庙不是什么高门大庙,小庙修的精致,顶多也就到成年人膝盖高,四尺来宽,庙里供着泥塑的土地公土地婆两口子,神像也就巴掌大。

  要是来人烧香,就在小庙前的香炉里插上三根香,磕个头念叨几句。

  济宁城里要饭的叫花子经常念一首打油诗调侃这土地庙。

  “四尺长来两尺高,香火不够三根蒿,

  土地公婆猫着腰,下雨漏水躲不掉。

  磕头要防青苔滑,许愿别嫌庙门小,

  东家求财西求宝,泥菩萨自个儿都难保!”

  庙这么小,来烧香上供的人还真不少,虎子走过来,正巧见庙前面供着三枚黄杏!

  黄杏不是什么好水果,酸中带涩,只得在熬过初入口的酸味儿后,才能咂么出一丝丝儿甜。

  可架不住虎子这小孩馋啊。

  他瞅瞅庙里沉默的土地公婆,又四周看看没有人,他摸起三枚黄杏就跑,头也没回。

  坏就坏在这掉头就跑上了!

  吃点庙前的贡品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常有那些个穷苦人家实在没辙了,到坟前庙前磕三个响头,拿点贡品回家去吃。

  一般来说,甭管是坟里的死人还是庙里的神仙都不会怪罪,毕竟也不能眼睁睁看人饿死不是。

  可虎子这小孩,一没磕头二没下拜,连声谢谢也没说啊。

  这在土地公婆看来,跟抢没区别!

  土地婆脾气不错,看这小孩虎头虎脑也可爱,便劝自家老头:“当家的别生气,小孩子吃个杏子,没什么大不了。”

  土地公是个倔老头儿,老大不愿意:“那不行,我得吓唬吓唬他!”

  土地公不是什么有大能耐的神仙,所谓吓唬吓唬也就是让小虎子做两场噩梦……

  可不怕神仙发威,就怕妖怪捣乱。

  土地公婆的对话让庙后头一只老鼠精偷听去,这老鼠精两只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坏主意计上心头。

  虎子当天前半夜睡觉,迷迷糊糊开始做梦,梦见天上哗啦啦往下掉瓜果梨桃,这可把他高兴坏了。

  这吃个桃那吃个杏,美的都不行了。

  可高兴没一会儿,仔细一看天上掉下来的,哪是什么水果,全是癞蛤蟆扑棱蛾子绿豆大苍蝇!

  再看看手里,左手癞蛤蟆没有头,右手扑棱蛾子没有屁股。

  把小虎子可恶心坏了!

  小孩子不懂什么是做梦,还真以为自己吃了脏东西。

  半夜爬起来吐了一会儿,还非要用水漱口!

  家里大人以为他半夜不睡觉故意淘气,摸着黑打了两下才发现不对劲,赶紧点灯一看,这小子怎么满嘴黢黑,往外吐脏水呢!

  连夜抱去土郎中家里,土郎中是个好心眼儿的人,摸摸孩子额头,扒开眼皮看看眼睑,琢磨了一会儿说,这孩子没生病,得找个明白人看看。

  这年代的人都迷信,郎中话外之意一听就懂。

  第二天一早,把神婆请到家里来,小虎子已经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神婆一进门就知道这是闹仙家,要收左右童子,不过她家正堂仙家楼里供着的正是五仙里的灰门仙,真要论起来,她得管那老鼠精叫师叔!

  她一个小辈能坏长辈的好事吗?

  这神婆围着屋子走了三圈,装模作势念了几句含糊不清的咒语,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收下五个大子儿就回家了。

  家里人满心以为这回小虎子有救了,可等了多半天,这孩子症状更严重了!

  可怜那小虎子,吃什么都吐,吐出来的全是乌漆嘛黑的脏东西。眼看着活泼好动的小子焉巴下去,几近昏迷,家里人都要急疯了。

  小虎子奶奶是个爱闲聊的人,这会儿突然想起来前几日听说码头那边街上新来个姓崔的先生,有些门道。

  他前几天三言两语就救了那王大力老婆的性命,要不是他,那婆娘的头七都过完了。

  小虎子他爹听完这话,揣上家里所有的铜子儿直奔码头那条街。

  等他找到崔九阳的时候,眼看着太阳落山,都要见黑了。

  崔九阳正在收摊,小虎子他爹过来一把拉住崔九阳的手,气还没喘匀,崔九阳就从他肩膀上捻下来一根灰毛,放在鼻尖上这么一闻,大体就明白是啥事儿了。

  他再掐指巡纹这么一看,前因后果更是一清二楚,暗骂一声畜生,他挥挥手道:“不用说了,我已知晓,头前带路。”

  一听这话,虎子他爹眼泪都要下来了,这是碰见活神仙了!

  去的路上正碰见几只野猫,虎子爹就看见这先生在手上抹了点白腻腻的油膏,朝几只猫招招手,那些猫争先恐后的过来舔先生的手。

  崔九阳手疾眼快,手法如电,拔了九根猫须子,疼的这些野猫吱哇乱叫,四散而逃。

  到了虎子家,眼看这小孩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崔九阳急忙用火烧了猫须子,把烧出来的黑灰吹进虎子鼻孔里。

  说来也怪,这孩子眼看活不了,黑灰飞进鼻孔,他猛地睁眼坐起来,一连串打了九个喷嚏,每一个喷嚏都喷出一小撮老鼠灰毛。

  打完九个喷嚏,这孩子跟没事儿人一样,张嘴就说饿了,想吃烙饼!

  这一下,崔九阳的名声在济宁府是彻底喊响亮了!

第3章 商会

  自打这两条人命救下来,每天来找崔九阳看卦的人络绎不绝。

  这些日子,崔九阳给疑心病的人宽宽心,给想不开的人解解闷,给真遇上怪事的人解决解决,想找的机缘没找到,现大洋倒着实挣了一些。

  不过他也不急,机缘机缘,得等机会靠缘分,哪是满街乱找就能找到的?

  今天卦摊前也是排满了人,崔九阳不慌不忙,挨个儿占卜解签。

  一上午时间过去,他正在给一位丈夫赌博的大嫂子宽心呢。

  长街那边两个黑衣黑帽黑裤子,脚蹬千层底儿黑布鞋的汉子,一人骑一辆自行车来到卦摊前。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个稀罕东西,有见识的人都知道在济南青岛那样的地界有不少自行车。

  特别是青岛,德国人和日本人在那搅闹,带进来不少洋玩意儿,自行车就是其中一样多了个句号

  能骑上自行车的人,必然不是寻常人物,再加上这俩人的穿着打扮,怎么看怎么不像什么善人。

首节上一节11/38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