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狂暴无比的首阳之火,在狂风的加持下,瞬间爆发!
炙热的首阳之火裹挟着无匹的雷电之力,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巨大的雷火龙卷,在广场上开始肆虐咆哮!
转瞬间,观潮寺中所有的树木,都被这狂暴的雷火龙卷瞬间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紧接着,狂风开始席卷各个佛殿屋顶上的琉璃金瓦,将这些沉重的瓦片掀飞、打碎,露出瓦下的干燥稻草与木质房梁。
无数燃烧的火星被狂风卷带到这些稻草与木头上,青烟四起,火光迅速蔓延、扩大!
片刻之间,熊熊的大火便在这庄严的观潮寺中全面爆发!
所有的建筑物,所有的树木,所有一切能够被点燃的东西,都被崔九阳这融入了狂风的八荒雷火给彻底点燃!
整个观潮寺,瞬间变成了一片巨大的火海!
先前还以为能够将这猖狂术士拿下的海广老和尚,此刻脸上血色尽失,一时之间大惊失色!
从第一道风声开始响起,到整个观潮寺都被熊熊大火吞噬,期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而已!
那首阳之火的温度实在太高,这些凡间的草木与木质建筑,根本就是一触即燃,毫无抵抗之力!
这老和尚只觉得一阵阵心疼得无法呼吸!
这观潮寺,原本早已破败不堪,只剩下断壁残垣。
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四处化缘募捐,历经数年才终于将其重新修缮、扩建,恢复了往日的庄严宏伟。
可如今,却被这上门挑衅的年轻术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多年的心血,瞬间付诸东流!
那阵撕心裂肺的心疼过后,海广心中所剩的,便只剩下无边的愤怒与疯狂!
这老和尚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海炼魔!何为海?纳百川者也!如何炼魔?万浪摧之!!!”
“杀啊!!!”
观潮寺残存的和尚们也都状若疯狂,一个个目眦欲裂,口中发出嘶吼,手中法器上映照出的佛光浓郁到了极致!
所有的佛光,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汇聚在海广面前那根已经看不清本来面目的禅杖之上!
那禅杖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一颗耀眼夺目的巨大光球,仿佛一颗小型的太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海广老和尚猛地竖掌在前,双目圆睁,须发皆张,用尽毕生修为,暴喝出两个字:“降魔!!!”
轰隆!!!
那颗凝聚了观潮寺所有和尚力量的巨大光球,猛地冲上佛殿顶端,瞬间炸裂开来!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佛掌,从中缓缓凝聚而成!
这佛掌散发出无上的如来威压,仿佛蕴含了整个天空的重量,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搅散了天空中的层层黑云,然后,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地面上被雷火环绕的崔九阳,缓缓压了下来!
无数道雷火之力自发地迎向天空,轰击在那巨大的佛掌之上,却如同蚍蜉撼树,在佛掌散发出的无上威压面前,如同吹灰般纷纷崩散、湮灭!
崔九阳抬头仰望,那只巨大的佛掌已经占据了他视野的全部范围,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锁定了他,让他动弹不得,避无可避。
然而,他脸上却毫无恐惧之色,反而露出一抹兴奋而狂热的笑容,嘿然笑道:“这一招,我见过!
不就是如来神掌嘛,电影里周星驰用过!
威力是挺大的……不过,我也有一招,你们这些秃驴,却是肯定没见过!
这一招,自从我第一次从书上读到它的名字,便日夜幻想有一天自己也能使出来!
很显然,此刻,便是实现我幻想的时候了!”
崔九阳不再徒劳地释放雷火去抵御那从天而降、持续下压的巨大佛掌。
反而是将所有的雷火之力,疯狂地向内凝聚、压缩,在自己面前形成一团凝练到了极致、光芒万丈的雷火球。
然后,他猛地一抖袍袖,那枚海生卵便落入他手中!
此刻的海生卵,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洁白透明,散发着淡淡的孕育之水气息。
崔九阳一手握拳,紧紧攥着这枚海生卵,毫不犹豫地将其狠狠插入面前那团凝练到了极致的雷火球之中!
“这一招,就叫做佛!怒!火!莲!!!”
他用尽全身力气,恶狠狠地捏碎了手中的海生卵!
哗啦啦!
海生卵中的生海孕育之水,在雷火能量球中轰然喷溅开来!
这简直就像是一勺冷水,泼入了沸腾的油锅!!!
原本就被崔九阳压缩到了极点的雷火球,在接触到生海之水的瞬间,由于能量的急剧冲突和转化,猛地爆发开来!
“轰!!!!!”
一声惊天动地、仿佛能够撕裂天地的巨响,在观潮寺所在的小山头上猛然炸响!
一朵由无匹雷火与狂暴水力交织、融合、最终爆炸形成的,绚烂到极致,也毁灭到极致的巨大莲花,在观潮寺的废墟之上,缓缓绽开!
那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亿万倍!
那威力,足以让山川崩塌,让河川倒流!
这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所释放出的恐怖冲击气浪,甚至在遥远的大海上都掀起了狂风巨浪,无数海鸟被吓得哀鸣四散!
身在爆炸中心的崔九阳,在引爆佛怒火莲的最后一刻,只来得及将头顶的小金锣全力催动变大,如同一个巨大的金色盾牌,将自己牢牢护在其中。
下一刻,他便感觉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席卷了自己,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不受控制的被冲击波卷起,瞬间飘飞出去!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强光刺目,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身体仿佛要被撕裂一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天地不分,上下不明……
他最后的念头是这一招果然威力巨大,斗破苍穹诚不欺我!
上学时候压在课本下面的小说,没白看!!!
第19章 油彩
刚才明明是在那大爆炸中被崩飞出去。
天地变色,混沌一片。
可崔九阳一个晃神儿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冰凉的面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四周静得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眼前,一枚灯笼正挂在斜上方幽幽亮着。
灯笼绢面上,靛蓝色的汪洋大海翻涌不息,一只白羽水鸟展翼翱翔,尖喙利爪栩栩如生,在朦胧光晕中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出。
灯笼微光斜斜洒在他手中的面具上。
这面具是用油彩层层叠绘而成,红黑交织的纹路如老树盘根,虽色彩浓重笔触复杂,却奇异地透着一股古朴凝练的韵味,非但不显繁琐,反倒似有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扑面而来。
崔九阳低头细细端详,这面具眉心处几道深刻的竖纹,脸颊沟壑纵横,显然是一位面容威严的老者模样。
他此时只是这么低头一看。
心中便涌起一股近乎本能的冲动,仿佛那面具本就该贴合在他脸上,与肌肤融为一体。
刹那间,崔九阳心中一阵警兆,终于完全清醒,他后颈的寒毛骤然竖起,惊出一身冷汗。
且不说这面具是如何悄无声息出现在他手中的。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竟全是幻境!
陈家村的腥臭海味。
白骨巨鸟的巢穴。
海佛一脉僧众狰狞的面容。
佛怒火莲炸开时刺目的红光。
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让他根本不敢相信那只是一场幻梦。
明明一开始踏入陈家村的时候。
他对于自己身处幻境的事实,还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他心态轻松,还把那些村民都当成了背景板上的NPC……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自己忘了身处幻境的呢?
崔九阳抬手按在胸口,指尖传来心脏沉稳的跳动。
崔九阳回想起刚才对陈家村人遭遇感同身受,还有自己最后引爆雷火时心中那焚尽一切的愤怒……
若是始终保持着局外人的清醒。
又怎么会做出那种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之举?
想到此处,崔九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段当真是高明到了极致,无声无息之间,便让他卸下心防,在幻境中做出了完全符合本心的选择。
妖仙手段,润物无声啊……
他定了定神,又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油彩面具上。
指尖拂过冰凉的面具,这才发现在面具左侧下巴处,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印章。
那印章不带丝毫色彩,只是在油彩上压出淡淡印痕,需得斜对着灯笼的光,借着油彩折射的微光,才能勉强辨认出上面阴刻的三个字。
“百戏街”。
崔九阳抬头,望向身后蜿蜒延伸的长街。
街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色彩迥异,明暗光晕交错。
莫非……每一盏灯笼,都对应着一个截然不同的幻境?
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就明白了这三个字的含义。
“百戏街”,应当就是这条长街的名字。
而无论是谁从那道城门进来。
都要在这条长街上经历一场量身定做的幻境。
在其中扮演一个身不由己的角色,直至被幻境吞噬,或是勘破虚妄。
这就是胡三太爷设下的考验吗?
所以手中这枚沉甸甸的面具。
便是通过考验的凭证?
崔九阳捏着面具边缘,想了好一会儿。
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忙不迭地从怀中掏出五猖兵马册。
指尖飞快地翻动书页,直到精怪那一页停下上面栩栩如生地绘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骨怪鸟,眼窝中两点幽绿磷火仿佛在纸面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