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从拉姆神父此刻脸上那为难的神色便能看出来,这位老神父现在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像拉斯普金这样在流亡旧贵族中拥有巨大影响力的人物,显然不可能在教堂中得到妥善的处理。
今晚,虽然将其击败,甚至成功将他封印。
但说不得明天,在那些狂热信徒的拥护和祈祷之中,拉斯普金便可能再次解开封印,恢复力量,继续利用他的影响力搅弄风雨。
崔九阳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房间那扇被柳家老祖撞破的窗户,破碎的玻璃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五猖兵马册,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他再次看向拉姆神父,试探着问道:“拉姆神父,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把他带走的话。”
他顿了顿,观察着拉姆神父的反应:“您会因此感到困扰吗?”
拉姆神父闻言,精神顿时一振,他看向崔九阳,小心翼翼地问道:“崔先生,您说的这种带走,是指……?”
他又补充道:“请您记住,他毕竟是一位神眷之人,我们不可轻易地伤害他的性命。”
崔九阳闻言,心中大定,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摇了摇手中的五猖兵马册,示意道:“您放心,我不会伤害他性命的。”
“我将他带走之后,他将永远不会再回到这里,自然也不会再出现在哈尔滨的教堂里。”
就在拉姆神父还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抉择的时候。
突然,有几点柔和的圣光,如同萤火虫般从走廊中飘来,轻轻落在了拉姆神父的手心。
感受到那圣光中传来的温和而强大的气息,崔九阳懂了。
显然教堂中那些资深神父们,也已经关注到了这里的动静,并且用这种方式,表达了他们的态度默许。
拉姆神父低头看着自己手心中的那几点圣光,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郑重地说道:“崔先生,如果他真的能够永远不再回来,那么,从今天起,你将得到大教堂里所有虔诚教士的友谊。”
崔九阳当即掐诀念咒,催动了手中的五猖兵马册。
“嗡!”
兵马册散发出一阵淡淡的灰光,一道模糊的光门瞬间出现在房间之中,将地上昏迷不醒、赤裸着的拉斯普金缓缓吸了进去。
随着拉斯普金的身影消失在光门中,光门也随之关闭。
崔九阳低头看向兵马册,只见册子自动翻开到“异人部”的那一页,上面赫然出现了一个长发长须、身形高大的神父形象绘图,栩栩如生,正是拉斯普金!
看着画像上拉斯普金那副神骏非凡的模样,崔九阳心中突然无法控制地涌起一股奇妙的满足感。
那感觉,就像他以前玩精灵宝可梦,成功收集到一只稀有宝可梦时,所产生的满足感一模一样!
就决定是你了,拉斯普金!
崔九阳已经想好下次让拉斯普金出场时的台词了。
第52章 钓蛇
第二天清晨,哈尔滨教堂的钟声依旧准时敲响。
拉姆神父如往常一般,身着黑色教士袍,登上了中央大厅的讲经台。
不过今天,他的脸上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讲经的语调也比往日轻快了几分。
虽然讲经台下面,那些流亡的俄罗斯贵族们,依旧是一副苦大仇深、充满迷茫与绝望的神情,但拉姆神父今天宣讲的内容,却并非是安抚人心的福音,而是一些听起来颇为沉重的“罪恶之言”。
“我们若说自己无罪,便是自欺,真理不在我们心里了。”
他目光扫过台下,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们若认自己的罪,上帝是信实的,是公义的,必要赦免我们的罪,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
“你们死在过犯罪恶之中,叫你们活过来。”
“所以你们当悔改归正,使你们的罪得以涂抹。”
今天的刘敬堂,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等拉姆神父讲经结束后,才和崔九阳来到中央大厅帮忙。
而是一大早就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前排的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地听着拉姆神父的每一句话。
崔九阳也陪他坐在旁边,今天的他,听得格外专注,既没有偷偷翻看小说,也没有闭目养神打瞌睡。
昨天晚上,拉姆神父出手相助,那份虔诚与正义,赢得了崔九阳的尊重。
所以,他觉得自己也应该用同样认真的态度,来聆听这位老神父的讲经,即使他压根不可能信这玩意……
毕竟将来要是至八极而飞升,他跟耶哥俩人谁比谁强还不一定。
今天,将是他们两人在这座教堂中待着的最后一天。
等拉姆神父讲经结束,他们便要与这位仁慈的神父告别,回到货站街去。
经过昨天晚上那场惊心动魄的乱战,崔九阳对那个柳家老祖,已经有了一些基本的了解和判断。
先前之所以要将刘敬堂藏在教堂里,是因为那时候柳家老祖潜藏在暗处伺机而动,让人摸不清他的底细,也不知道他会发起怎样的攻击。
然而昨夜,这老祖已经彻底暴露了行踪和实力。
崔九阳有足够的信心应付他,甚至已经通过昨晚的事情,猜测到了更多关于这位老祖的信息。
第一,堂堂关外五仙之一的柳家,还是老祖级别的蛇妖,仅仅是一缕神魂,就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此等妖物,想抓一个夺舍体,竟然还要他亲自前来?
第二,这位老祖还表现得如此急迫,甚至不惜冒险选择了强行入梦这种手段。
前一个情况,恰好印证了崔九阳之前的推断:这位老祖在柳家内部的地位恐怕并不高,甚至可能是受到排挤和边缘化的。
先前族内也许是为了照顾面子,也许只是为了应付公事,才象征性地派出了两个蛇妖来抓刘敬堂。
那两个蛇妖被杀之后,柳家便再没有了后续动作,显然是已经放弃了这个任务。
这才逼得这位急需夺舍的老祖,不得不亲自出马。
而后一个情况,则说明这位老祖的神魂,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时日无多。
眼看着自己的神魂一天比一天虚弱下去,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所以,他才会如此铤而走险,强行入梦。
与此同时,昨晚的战斗也充分证明了,崔九阳足以应付他。
而他在见到崔九阳和五猖兵马册之后的那种惊慌失措、落荒而逃的表现,更是让崔九阳对他的身份,有了一些大胆的猜测。
这位柳家老祖,十有八九是栽在太爷手里过!
所以,崔九阳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计划如果那柳家老祖,以前在太爷的五猖兵马册中当过宠物小精灵的话。
那为什么不能让我再抓他一次呢?
虽然失去了肉体的他,实力肯定不如当初那么强横,但毕竟也是一位老妖的神魂。
无论是他脑子里装着的那些关于柳家乃至关外五仙的密辛,还是他积累了千百年的修炼经验和战斗心得,那可都是丰厚的财富!
就算抓了他没什么大用,再不济,也可以用来给白素素当外挂老爷爷,指导她修炼不是?
崔九阳在跟拉姆神父郑重告别之后,便领着刘敬堂,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这座暂时提供了庇护的教堂。
先前他们已经提前找跑腿的人给刘敬业送了信。
所以一出教堂大门,便看到刘敬业正驾着一辆马车,等在不远处。
刘敬业脸上带着几分喜气,显然是以为危机已经过去,事情都解决了。
崔九阳倒也不好直接告诉他,自己其实是打算拿他弟弟刘敬堂做诱饵,钓那条老蛇出来玩。
于是,他便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昨天晚上,那柳家老祖露了面。”
“我与其大战一场,他已经落荒而逃了。”
“那老祖只是一道神魂,没有肉体的情况下,神魂力量随时随地都在持续衰弱。”
“昨晚我能将他撵跑,若他再来,便可以顺手将他拿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这教堂之中,也并非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
然后,刘敬堂便将昨晚拉斯普金试图对他进行夺舍的事情,绘声绘色地告诉了刘敬业。
听得刘敬业是后背直冒凉汗,一阵后怕。
他原本以为,躲在这神圣的教堂里,便能避开关外五仙的追索。
谁能想到,这却是把亲弟弟送入了另一个虎狼窝!
其实这几天刘敬业也觉得有些不妥,早就起了心思要将崔九阳和刘敬堂从教堂中接回去。
因为此时哈尔滨城中的局势,已经变得越来越紧张。
红色旗帜的人与这些流亡至此的俄罗斯守旧余孽们,冲突日益严重,几乎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而被那些流亡贵族认作精神大本营之一的哈尔滨教堂,自然也在红色旗帜的眼中,成为了必须摧毁的流亡巢穴之一。
要不说刘敬业年纪轻轻,便能当上通兴商行的掌柜,他的脑子确实活络。
他不仅仅与这教堂内的神父教会有所勾连,来到哈尔滨没多长时间,竟然就与红色旗帜那边也建立了联系。
甚至那联系看起来已经颇为深厚。
因为言谈中,他透露出这两天,已经给红色旗帜那边供应过一批紧俏的白棉布。
白棉布是战略物资之一,从医疗到战斗都用得到这东西。
而那些人看教堂不怎么顺眼的消息,也是他在买卖白布的过程中,旁敲侧击探听到的。
在马车上,三人一路说着话,絮絮叨叨,很快便回到了熟悉的货站街。
刘敬业这次并没有带他们回之前租住的小院,而是径直去了他新盘下的一家货站的后院。
先前租住的那家货站院子,面积就已经够大了。
而此时这家新货站的后院,竟然比之前那家还要大上数倍!
一进入后院,眼前便是三个高大宽敞的货仓。
仅仅这三个货仓,占地面积就比得上之前那家货站的整个院子了。
而在这三个货仓边上,还有两套划分出来的独立小院,每套小院都是标准的四合院模样,干净整洁。
除去货仓和院子,还有两整排宽敞的马厩,和一个足以容纳几十辆大车的车棚。
看到如此气派的货站,崔九阳忍不住朝刘敬业拱手笑道:“恭喜恭喜!敬业你这哈尔滨一行,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不仅找回了亲兄弟,还盘下了这样一家大货站,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刘敬业无论平时如何沉稳老练,人情练达,毕竟还年轻。
这次能在哈尔滨,以如此低廉的价格盘下这样一家大货站,他心中本来就有些得意。
此时又得了崔九阳这位神仙中人的当面夸奖,脸上的笑容更是怎么也止不住,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口中一边谦虚地说着:“哪里哪里,崔先生过誉了,这都是时势之下运气好。”
一边却不停的拍着刘敬堂的肩膀,兴奋地给亲弟弟指点着院子里各处地方的功用和布局。
崔九阳趁着他们兄弟二人兴奋地叙话、参观新地方的时间,便开始在这院子中东走走,西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