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297节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院子的西北角:“那几个年轻人中了神道天下的降头,我在路上遇见了,便用小花妈卖价便宜的事将他们引来,想要给他们治好,不过没能成功,几个人都没能撑过去。”

  说完,他又拿起崔九阳面前那根烟含在嘴里,用前一根还在燃烧的烟屁股怼上,猛吸了几口,将新的这一根引燃,才继续说道:“被他们伤了魂魄,所以只能抽这个带尸油的烟,镇压一下魂魄的伤势,不然晚上三魂七魄如刀割。”

  说完前面这几句,他顿了顿,苦笑到:“崔先生确实给面子,没有当着我的面提起小花阿妈的事情。

  其实……我跟小花阿妈不是夫妻,小花也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小花阿妈以前是神道天里的菩提天女,被神道天的人用邪法扭曲了情欲,还改造了身体,专门……专门给那些信徒进行布施。

  是我将她救了出来。”

  随后陈阿爸便开始讲述他的故事,那是一个结构简单、通俗易懂,却又充满了诡秘色彩的悲惨故事,堪比话本小说。

  陈阿爸是偏远小山村出身,家传了一身供奉野神的本领,算是个有家学渊源的神汉。

  那时候天南两省地区,到处都是来路不明的野神信仰和各种各样的小教派,像他这种有真本事的神汉,是十分抢手的。

  因为必要的时候,他这种神汉真的可以施展一些小法术,哄骗信众说是上神显灵,从而巩固信仰。

  如此一来,这些招揽他的教派自然是要什么给什么,待遇优厚。

  用陈阿爸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那些年也过了些人模人样的日子。

  只不过,他却没有沉迷于在野教派中做神灵代言的虚荣人生,最终还是选择出来闯荡,想要凭真本事在江湖上搏个名头。

  那些年里,他见了些世面,认识了所谓江湖。

  有一天,他路过一处偏僻村庄,却在那村庄中意外发现了有人在使用以人为畜的邪法。

  所谓以人为畜,便是用邪法将人的心智彻底摧毁抹去,让他们自认为是下贱的畜生,失去所有尊严和反抗意识,从此可以任人施为,毫无廉耻。

  那景象惨不忍睹,他一怒之下,便将那几个邪术士杀了。

  顺着线索追查下去,他找到了这几个邪术士的上家,正是神道天在当地的一个布道之所,神道天称之为修心堂。

  神道天用这种恶毒的邪法,摧毁了大量妇女的心智,再辅以其他法术,使这些妇女的情欲调动变得极其容易,然后将她们美其名曰菩提天女,在修心堂内给那些信徒进行不堪的布施。

  陈阿爸原本以为,像他们这些野教派,无非也就是骗骗钱财,享受一番罢了,没想到神道天的修心堂中,竟然隐藏着如此恶心的事情。

  他怒不可遏,当即动手将堂中几个神道天的术士杀了,一把火烧了修心堂,将堂中所有受害的妇女全都救了出来。

  然而那些神道天的术士早已在这些变为人畜的妇女身上下了恶咒,没过多久,那些被救出来的妇女便一个个痛苦的死去,唯有带着一个女婴的小花阿妈,凭借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活了下来。

  当时那场景,陈阿爸讲起来的时候,都语气苍凉。

  每当咒术发作时,这些妇女便会浑身扭曲,如同饮了牵机药一般,浑身剧烈抽搐,腰部反折,身体角弓反张,极其痛苦可怖。

  小花阿妈的症状丝毫不比其他妇女轻,只是也许是强大的母性本能支撑着小花阿妈,让她一直坚持着挺了过来。

  每当咒术发作时,她便会将当时还是个嗷嗷待哺婴孩的小花紧紧按在胸前,让其大口吮吸母乳。

  借着婴孩那微弱却充满生命力的吮吸,她自己才能够勉强坚持,一直撑到陈阿爸想尽办法,才解开了她身上那部分致命的咒术。

  然后陈阿爸自然遭到了来自神道天的追杀。

  于是他们便一路颠沛流离,逃到了广东。

  陈阿爸闯荡江湖多年,在广东也有些故旧,便到处藏匿。

  再加上此处乃是大城,龙蛇混杂,情形不比那些神道天一手遮天的小山村,神道天虽然势大,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害人,只是派了些人手追查。

  即便如此,陈阿爸还是被他们找到了踪迹,被打折了一条腿逃脱,从此隐姓埋名,苟延残喘。

  后来神道天没有再在陈阿爸身上花功夫,他便找了这个废弃的灵堂院子住了下来。

  不过小花阿妈身上的情欲问题,却一直没有得到妥善解决,那是神道天改造的后遗症。

  所以陈阿爸开了这个旅店之后,不少年轻的旅客便会被小花阿妈身上那股异样的魅力所吸引……而小花阿妈因为被改造过,更是迎合的十分热情……

  没办法的陈阿爸也只好听之任之,好在小花阿妈此时已经恢复了神智,她可以自行选择看着顺眼的人做那笔生意,而不必像以前一样毫无灵智,在修心堂内任人践踏,猪狗不如。

  陈阿爸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声音一直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但总是紧握的拳头和大口吞咽的烟气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激烈和恨意。

  崔九阳一边听着,一边暗中掐算验证,发现陈阿爸所言句句属实,一句谎言也没有说过。

  这让崔九阳对眼前这个瘸腿的男人,多了点敬佩。

  他沉默了半天,心中五味杂陈,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由衷地说了一句:“陈先生,真汉子。”

  倒是陈阿爸洒脱的摆摆手:“什么真汉子,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没什么本事,这么多年一直没能彻底解决小花阿妈身上的问题,我也是心中难受。

  却不知崔先生既然本领高强,可有什么办法吗?”

  崔九阳看着他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道:“我可以试试。”

  陈阿爸闻言喜出望外,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就要去找小花阿妈。

  最终,在第三排房子一个年轻旅客的房间外,他等了片刻。

  房门打开,小花阿妈整理着略显凌乱的头发,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嬉嬉笑笑的走了出来,还回头给房门内抛了个媚眼。

  她一出来,便被陈阿爸不由分说的拽着胳膊,快步来到了崔九阳面前。

  小花阿妈看到崔九阳,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喜色,以为又是生意上门,媚声说道:“这位先生,中午交的钱已经吃饭了呀,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陈阿爸见状,连忙摇了摇头:“不是生意,这位崔先生说,想看看你的病,或许能治好!”

  小花阿妈看看崔九阳,又转头看看陈阿爸,脸上的媚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缓缓地,有些颤抖的,坐在崔九阳对面的小方凳上,眼睛一瞬间便沁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带着不敢置信,幽幽问道:“真的吗?”

  她又不是真的娼妓,只不过是被神道天害了,身不由己,控制不住自己,才在旅客房间内做那生意。

  此时一听崔九阳可能有办法给她看病,摆脱那种折磨,多年的委屈、痛苦与绝望瞬间涌出,当即便悲从中来,泪水簌簌落下。

  崔九阳摇摇头,站起身来,走到小花阿妈身后,安抚道:“别哭,我先看看。”

  他将手轻轻搭在她头顶的百会穴上,沉声道:“别动。”

  随后灵力轻吐,一股温和而强大的气流瞬间便在其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仔细探查着她身体的每一处异样。

  他发现,小花阿妈的身体骨骼曾经被灵力刻意扭曲过,专门增大了胸脯和臀胯,故意瘦了腰,给她造成了一个极其夸张诱人的身材。

  但是这些身体上的改造,并不足以影响她的情欲。

  崔九阳眉头微皱,便又掐了一个拘魂诀法,指尖灵光一闪,暂时将小花阿妈的魂魄从体内提了出来。

  当看到小花阿妈魂魄深处,那一团盘踞着的异物时,崔九阳不禁低声骂出声:“妈的,这些人真是丧尽天良!”

  那帮逼在她的魂魄里塞了个兽魂!

  而且是从发情期兽类身上硬拘出来的生魂!

第8章 动了

  那一团发情的生魂,因为时间太久,此时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来是个四脚兽类的轮廓。

  崔九阳叹了口气,引动丹田中那根鹤羽,释放出一股柔和的灵力。

  那灵力如同温暖的流水,将那团兽魂轻轻包裹住,然后尝试着向外拽。

  完成大兴安岭那一场机缘因果之后,崔九阳的修为便已经来到了五极巅峰。

  当时提升修为时的镇压物,便是何非虚留下的这根鹤羽。

  这根鹤羽后来又被丹阳先生临终时以自身命魂重新祭炼过,已然蜕变成一件顶尖的灵宝。

  这件灵宝在斗法上或许没什么惊人的效果,可是论起医术来,那便称得上是妙用无穷。

  简单类比一下,崔九阳如今在丹田中镇着这枚鹤羽,他的医术便不亚于当年名动一方的何非虚了。

  此时崔九阳便以自身神魂之力小心翼翼牵动着那团兽魂,一点点用力,尝试着将其从小花阿妈的魂魄中剥离出来。

  可就算是如此轻柔的动作,也让小花阿妈痛苦不堪。

  原本被拘出魂魄昏倒在陈阿爸怀中的小花阿妈,身体不由自主剧烈抽搐起来,面色扭曲,痛苦万分,浑身上下肌肉紧绷,牙关紧咬。

  崔九阳心中一惊,不敢再动弹分毫。

  他迅速收回灵力,将小花阿妈的魂魄送回体内,然后重新坐回陈阿爸对面,轻轻摇摇头:“小花阿妈的魂魄里,被人硬生生塞进去一个兽魂。

  那个兽魂,是在发情期的兽类身上活生生剥离出来的,所以便一直保持着发情的状态。

  因此她受那兽魂的持续影响,才会情欲不正常。

  刚才我尝试将那兽魂拽出来,不过看她的反应,那兽魂与她的魂魄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已经有了融合的迹象,强行剥离,恐怕会伤及她的魂魄本源。

  想要稳妥,还需要另想办法。”

  陈阿爸虽然只是个野神教派的神汉,但也久历江湖,知道能够在魂魄上动手脚,并且还能随意拘魂放魂的修士,必然是有大本事的人。

  这么多年来,他不是没有求过其他江湖同道,希望能治好小花阿妈,但一个个都束手无策,甚至连病因都找不到。

  刚才这崔先生随手便将魂魄拘出,随手又使魂魄附体,这展露出来的神通,陈阿爸平生仅见。

  小花阿妈恢复的希望,便全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位崔先生身上。

  他斟酌了片刻:“崔先生,刚才小花妈哭……你也看见了。

  其实现在她这个样子,一直让她心里非常痛苦,可是她也没有任何办法罢了。

  还请先生务必想想办法!”

  说着,陈阿爸轻轻将怀中的小花阿妈往外挪了挪,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然后他一只手伸进怀中,掏出来一道银色符牌。

  这符牌约莫有三指宽,一扎多长,是用纯银打造而成,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各式各样古朴的符文。

  这些符文的凹陷纹路里,一看便知涂过朱砂、鸡血、狗血等不止一种灵墨,显得黯淡而沧桑。

  符牌这种法器倒是民间常见,陈阿爸掏出这个,显然是打算当作报酬了。

  崔九阳搭眼一看,便看出了起码得有七八道不同的野神愿力在这符牌上萦绕流转,彼此交织。

  而且这银质符牌上的银子已经氧化发了黑,再参考那一层层叠叠新旧不一的灵墨痕迹,一看便知这是个有些年头的民间法器。

  这符牌一看便是陈阿爸家传的宝贝,上面有几股加持之力系出同门,前后起码经过了小百年的积累,气息与陈阿爸完全相同。

  这几股加持之力,与那七八道驳杂的野神愿力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道符牌内部的灵力循环。

  陈阿爸将这符牌递向崔九阳,语气诚恳说道:“这是我家传的法器。

  如今我隐姓埋名在这里开旅店,这符牌自然也用不上了,带着反而惹眼。

  崔先生将来游走江湖,说不定便用得上。

  不成敬意,还望先生笑纳。”

  崔九阳本来也没打算找陈阿爸收取医治小花阿妈的报酬,顺手帮忙而已。

  不过此时看到这枚符牌,他倒是心中一动。

  这法器算不得顶尖,威力也驳杂,于他自身来说已经无用。

  不过……过几天若是与神道天接触,这枚符牌说不定便有用处。

  崔九阳也不矫情,坦然接过符牌,入手冰凉,符牌上符文隐隐有微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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