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法宝对法宝,殿下对殿下,打了好半天两个人不分胜负!”
“然后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道红色的剑光,那剑光太吓人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剑。”
“那道剑光直接就将两个殿下都卷了进去,有个穿青袍的人站在了那山顶上,问什么龙骨的事。”
“结果两个殿下喊那人叫崔成寿,话语里十分客气。”
“那姓崔的十分凶狠,根本不把两位殿下放在眼里,说五剑之内不将事情说清楚,就要将殿下都杀掉!”
“然后两位殿下便将海眼术典和那蓝色龙骨法宝从何处得来的事情全都说说了出来,还直接将两件法宝交了出去。”
“这样两位殿下才活着逃走了。”
敖东平从听第一句话开始,脸上的表情便精彩极了。
先是担心,后是惊讶,听到崔成寿出场的时候震惊的简直要站起来,然后担心殿下性命安危,整张龟脸都皱在了一起。
等到最后听见法宝被抢,不过殿下活着逃走了之后,又是一脸的心疼和庆幸。
可是随后他便开始焦急起来。
殿下说崔成寿不离开东海,他就绝不会回龙宫……
这样的话岂不是不能参加龙子斗法了吗?
那这龙王之位岂不是拱手让给了其他龙子?
特别是大殿下敖烈,本就修为高强,这下子瞬间去了两个强敌,登上宝座的希望大大增强了啊。
将来就算殿下回来了,那时候大殿下已经成了新的龙王,回来也只能去海天柱中养老了……
这可如何是好?
他看向崔九阳问道:“殿下离开之前,有没有交代什么话?”
崔九阳摇摇头:“当时那姓崔的还没离开,殿下为了保护我,根本没有往我藏身的地方看。”
敖东平在帐篷之中踱步,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停下来说道:“你跟我去宫中一趟,我们面见龙王陛下,必须要将此事告知!”
崔九阳疑惑道:“龙王陛下难道能将殿下找回来?”
敖东平说道:“找回来也罢,找不回来也罢,那是殿下的命中注定了。现在我们需要赶紧告诉陛下,崔成寿似乎对龙宫有敌意!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那姓崔的乃是当世第一人,龙王陛下出手都未必胜得过他,需要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然而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一点底也没有。
虽然敖东平并没有当面见过崔成寿,但是南海发生的事情他曾听敖瀚转述过。
南海的百龙炼世大阵在他面前好似不存在一样,那这龙宫的四海之主大阵又能好到哪里去?
恐怕龙王站在阵中与崔成寿斗法,也就能保下水晶大殿不被夷为平地,龙宫其他建筑都不好说。
哎呀,老夫早就说那海眼术典不是什么好东西,诸位殿下还是想的太过于简单了。
这下可好,把崔成寿引来了可该怎么办?
那绝世凶人说翻脸就翻脸,天底下谁能制得住他?
来不及再多想了,此时此刻说不定崔成寿已经来到龙宫了,只是不知在哪个角落正冷冷地看着呢。
事不宜迟,得赶紧将事情向陛下说清楚才对……至于殿下私自离开龙宫去拦截敖明殿下的事,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殿下已然脱险,龙宫安危倒是比殿下在陛下心中的印象要重要得多了。
敖东平喊来一个龙兵说道:“派人先往宫里递上去公文,用殿下的大印!就说有重要事情要紧急面见陛下,我随后就到。”
那龙兵也是知根知底的自家人,早就知道殿下不在军中,此时一看敖东平的脸色,什么也不问,转头就去大帐之中找大印,然后卷着文书冲出大帐便跑去龙宫,敖东平则带着崔九阳走在后面。
“成户,见了陛下一定不要撒谎,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必替殿下遮掩,反正看目前的情况,咱们殿下已经无缘大宝了。”
“咱们两个此时要多为龙宫考虑了。”
“那姓崔的真杀上门来,便是个大麻烦。”
崔九阳跟在敖东平身后,看着这老海龟严阵以待的模样,心中有些好笑。
果然人还是横一点比较简单,这边太爷之露了个名字,还没干什么呢,对面已经慌了。
不过此行去龙宫,面见龙王,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他悄悄将沧海客留下的那蟹壳暂时炼入丹田之中,不为别的,只是借用他那纯正无比的螃蟹气息用来遮掩自身。
飞升大妖的蟹壳,应当足以在龙王面前掩饰变化之法了。
先前文书已经递了上去,虽然敖东平级别并不够递上这种紧急文书,但是敖瀚的大印还是好使的。
龙宫专门给敖东平开了小门,有个宫中侍卫领着他们两个,并没有踏进山上那曲折回环的连廊,而是走一条青石小路,直着上坡往山顶陛下的书斋而去。
那侍卫是个知趣的,一句话都不说,什么也不问,只是在前面带路。
一直走到山顶,将两人交给另外一队侍卫,他也没说过一个字,连自我介绍都没有。
书斋的侍卫验过两人正身之后,便引着他们去见龙王。
先前敖瀚进了这书斋里面,他们在远处偏殿遥遥相望,并未觉得此处有什么特殊。
此时进了这书斋后,发现这书斋要比远望的时候大上非常多。
整个书斋的主体都藏在山的后面,几乎便是环绕着最上面的水晶大殿,甚至有部分应该是深入山体内部,就在那白玉广场的正下方。
龙宫几万年来的藏书和重要档案都陈列在这书斋之中,之前敖东平曾经说过,当今陛下是个喜欢翻看龙族文书的性子,对几万年来四海发生过的重要事件心中都有数。
敖东平也是个爱读史书的性格,说起此事时十分羡慕,可惜他没有资格进龙王书斋,所以只好将家里宰相藏书看了又看,几乎都背了下来。
终于,在经过不知道多少个房门后,侍卫在一扇门前躬身说道:“陛下,九殿下帐中军师敖东平与杨成户求见。”
里面传来一声晴朗的中年男人声音:“让他们进来。”
敖东平目不斜视,低着头迈进了缓缓敞开的门。
崔九阳也学着敖东平的模样,跟在他身后,盯着他龟壳上的花纹走进了房门。
这间房子倒是不大,与平常偏殿的会客厅差不多,布置也差不多。
而且这里面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穿着黄袍的中年男人坐在书桌后面,桌子上正摊开一卷书。
那卷书上正放着敖东平让龙兵送来的紧急求见文书,龙王轻轻点了点头:“何事?”
敖东平行礼后说道:“陛下,老臣该死,敖瀚殿下失踪了,此事老臣难辞其咎。”
龙王挑了挑眉:“那逆子杀了亲兄弟,还敢闹什么事情?”
敖东平向旁边让出一步,将崔九阳引在龙王面前:“杨成户当时在场,臣请他来讲一下当时的情况。”
崔九阳便上前将在军营中与敖东平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龙王处变不惊,无论是那些龙骨的事,还是两个龙子命悬一线,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听完之后甚至还问了一句:“说完了?”
崔九阳道:“臣说完了。”
龙王摇头笑笑:“崔成寿若是想要寻龙宫的麻烦,按照他御剑的速度,此时龙宫已经让他拆成平地喽,还能等着让你一个小妖前来报信?”
“可是呢,你看这不是什么也没发生吗?”
“所以……那人不是崔成寿。”
“东平,当年其实孤也曾想过要将你派给敖阙。那小子跟敖瀚都是一样的莽撞性格,正适合你这样的脾气去辅佐。”
这话说的不知是何深意,敖阙已经是四海公认的孽龙,在龙宫里根本没有人会提起他。
此时龙王将敖瀚与敖阙并列……
敖东平闻言深深低下头去:“老臣无能,没有辅佐好殿下,才让他做出许多荒唐事来。”
“哎,孤不是在怪你,你做的已经不错了。”
“敖阙逃出海眼之后,去了陆上,拿着海眼术典做了更多的错事,最终死在了天南山中,再也回不到海里来了。”
敖东平连忙说道:“老臣不知此事,还请陛下节哀。”
“节哀啊,人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白发人送黑发人,此乃大不幸之事。”
“不过你知道吗,杀了敖阙的人也姓崔,叫崔九阳。”
敖东平震惊道:“老臣从未听说过此事。”
旁边的杨成户大螃蟹眼观鼻鼻观心,丹田之中的灵力包裹着沧海客的壳子,不断同化着上面的气息。
你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陆上的事情咱们龙宫一向不感兴趣,只是毕竟是孤的儿子,所以便多打听了些。”
“崔九阳应当是崔成寿的后人,十有八九是崔成寿动用了大神通,逆乱阴阳将其从后世招来。”
“既然那崔家后人杀了敖阙,必然会顺着敖阙来到龙宫。海眼术典那些旧纸,一眼也能看出不是什么好东西……”
“崔家那功法重机缘功德,怎么可能放过这等机会。”
“所以将老九跟老十六惊走的,应当便是那崔家小子。”
敖东平这才抬起头来:“那……老臣便出去将殿下寻来,让他参加殿前斗法吧。”
龙王摇了摇头:“不必了,既然有此一遭,那就证明敖瀚没有做龙王的缘法。”
他看着敖东平,脸上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而是笑道:“东平,你做得不错。将敖瀚交给你,孤很满意。”
“只是,当初将敖瀚交给你的时候,孤的旨意明明是让龙子修身养性,育德育才,从未说过让你教他们抢王位吧?”
敖东平头上冷汗都下来了,他拜倒于地:“老臣该死,有负陛下所托!”
龙王看着老海龟,摇头道:“不止是你啊,孤派给每一个龙子的军师参谋,都做了这样的选择。”
“只能说,你们这些宰辅之才,可能真的想当一回宰相试试海水之凉热吧。”
敖东平声音已经开始颤抖,甚至带上了哭腔:“臣……惭愧。”
“不必如此,你也只是尽忠而已。”
“自经略四海以来,龙宫从来没有正常的将王位继承下去过,就算孤当年,手上不也染了几个哥哥的血吗?”
“这些事情其实怪不得你们,应该怪天庭才对。”
“海这么大,却只分了四个,明明可以将当年每一个部族都分一块领地,称之为龙王也好,称之为龙公也罢,自家有自家的地方,族长自然做了头领,哪里还有抢王位的事呦。”
这样的话,敖东平自然便不敢接了,所以只是静静地听着。
“不必担心那崔九阳的事。他杀敖阙都费了好大的劲,在龙宫里掀不起什么浪来。”
“更何况南海之前有信传来,当年崔成寿借地府恶鬼填上的那个海眼……被敖阙又给掘开了。所以崔成寿不知从哪里找了个法宝,又去填上了。”
“虽然后续南海无信,但他应当不会这么快就来东海,再加上如今龙宫片瓦未落地,显然……应当就是崔九阳假冒吧”
“那崔九阳杀了敖阙,咱们也不必抱有仇恨。是敖阙那孩子过界了,修罗岂是能随意招惹的么……崔九阳不杀他,天庭也会杀他的。”
敖东平壮着胆子问道:“陛下,天庭……天庭难道还管人间之事吗?”
龙王笑呵呵道:“敖瀚那日去看敖泰,竟然也问出来许多事啊。”
“莫问天高,天自有其理。”
“你们下去吧。”
从房间出来,侍卫又引着二人在书斋之中左拐右拐,崔九阳身上已经全是冷汗。
龙王远比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三言两语便将他老底给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