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阳用铜钱环视,发现这二层的妖气要比一层淡薄许多……
那黑紫色妖气看上去,此刻应该在自己头顶。
嘿,还挺能蹦,到梁上去了啊。
崔九阳装作没发现他。
若是在县衙里跟这妖怪争斗起来……惊动了缉拿队,后果想来应该不会太妙。
崔九阳随手翻了几页账本……大体能看出来是在记录税收粮米之类的东西……
不过记账的账房他们有自己的方式,崔九阳看不太明白。
眼见二楼什么都没有,崔九阳转身便下楼去……
不料刚刚踩上楼梯,却发觉背后有微弱风声袭来!
嗯?
这家伙敢对我出手?!
大了他的狗胆了!
崔九阳转身,举手挡在胸前,一张符箓已经夹在手中。
符箓放出一道金光,在他身前形成一枚圆镜。
铛铛两声。
两枚黑色的铁珠子击中圆镜,然后掉在地上。
这两枚铁珠子是奔着崔九阳后颈两道穴位去的,若是被击中,当场就得晕过去。
呵,这家伙下手还挺狠。
崔九阳此时已经看清袭击自己那货的身形。
他穿着一身夜行衣,黑布包头,只在面罩上露出一双眼睛。
崔九阳不言不语,怕惊动了阁楼外的人。
双手抬起,袖子中青色光点落在二层四处,青藤疯长,缠绕向那黑影。
这妖怪没想到自己偷袭竟然会失败,等崔九阳反击的时候更是吃了一惊。
再躲开已经来不及,那青藤缠住他一只脚,他翻手亮出一柄短匕首,将青藤斩断,蹬着墙壁三纵两跃,匕首直指崔九阳胸膛。
崔九阳眼看匕首就要刺到自己面前,他却丝毫不急,而是轻轻抬手打了个响指。
这本来是法术藤蔓缠绕,被崔九阳进行了改进。
蛇藤纵横交织,再钉上作为阵眼的铜钱,便可以形成一道阵法。
让那道蛇藤去缠妖怪的脚,只是为了给其他藤蔓时间,用来构成阵法,也让崔九阳将铜钱射出到藤上。
此时崔九阳响指打出,蛇藤便虬结环绕,形成一道“天罗地网”阵法。
那妖怪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面前便全是层层叠叠的藤网。
无论是上面下面,还是左右四方,这小小阁楼的二层好像变成了一个藤蔓的世界。
他挥刀斩开了几张网,却有更多的网将他罩住。
这便是阵法的妙处,其实若从阵法外看来,不过是上下左右前后几张网将其围起来,甚至遗漏的空隙还有不少,似乎一伸腿就能钻出来。
可阵法玄妙,身处其中,会被阵法影响五感,迷失在阵法所构成的空间中。
眼看着层层藤网就要将他抓住。
那妖怪发了狠,身上冒出一股黑烟,这黑烟好像有腐蚀性一般,一接触到青藤便能将其腐蚀到干枯萎缩。
只是眨眼工夫,那黑烟已经包裹了妖怪的全身,然后爆发开来。
崔九阳只觉得阵法一瞬间便被破开,那黑烟直接冲他而来。
符箓连发,堪堪将那黑烟挡住,等崔九阳再观瞧的时候,那黑衣人已经不知所终了。
崔九阳急忙下楼,却发现一箱银子打开着,上面少了足有一层银锭!
好嘛,这还是个贪财的妖怪!
这边还没寻思完,外面有什么东西炸响……
这动静惊醒了整个县衙。
崔九阳心道:要糟!被缉拿队发现,我就成偷银子的了!
第76章 蒙面
如果……我是说如果,高速公路上堵车了,你作为一个害羞而青涩的姑娘憋的急,想要上厕所。
而前面堵了八十里,后面堵了七十里,此时只能在路边解决,怎么办?
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遮上重要部位,或者找点东西挡一挡身形之类的。
其实无需这么麻烦……只挡住脸就行了。
崔九阳也是这么想的,他眼见整个县衙已经被惊动……撕下自己青袍灰色里衬的一角,当成面巾绑在脸上。
他往怀里捡了几锭银子跑出门去,门口两个缉拿队员仍然在熟睡中。
这些银子上弥漫着灰白妖气,一定有古怪……
他反手仍将门锁上,挥挥手将瞌睡虫召回手中,便根本不敢在县衙里到处乱走了,直奔最近的围墙而去。
三两下翻过围墙,脚下如飞,如壁虎游墙攀上对面沿街房子的屋顶,轻悄悄的潜伏下来,却没有走。
他想看看,混乱中,这县衙会不会露出一些平常看不到的马脚……
毕竟乱中容易出错,错里才显出真实情况。
县衙中哨声不断地响起,不少巡警和缉拿队员从外围不断赶来,他们各自拿着火把将县衙里里外外都转了一遍。
阁楼前的两个缉拿队员已经被乱糟糟的动静吵醒。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门上好好的大铜锁,各自心有侥幸地拍了拍胸脯,背好枪,在阁楼前站得笔直。
而在外面房顶上趴着的崔九阳分明看到,有几个道士的身影在围墙里面一闪而逝,不知干什么去了。
没过一会儿,虎爷匆匆忙忙赶到县衙。
站在门口有些慌乱的巡警与缉拿队队员们,看到虎爷的时候,明显都放松下来,仿佛虎爷来了一切事情就都无需紧张一样。
崔九阳看得啧啧称奇,这齐担山的威望看来不是一般的高啊。
虎爷三言两语问清楚了事情,进了县衙便径直去找县知事。
这么乱,县衙中陈知事早就起来了,安慰好三姨太,穿好衣服,从床头柜子里摸出一把“枪牌撸子”——国外走私进来的勃朗宁手枪。
他将手枪放入怀中,对着镜子看了几遍,确认从外表上看不出自己带了枪,才推门出去。
早等在外面的几名缉拿队赶紧向陈知事汇报情况,陈知事一边听一边向自己办公室走。
得知没有发现贼人踪迹,应当是潜出县衙了,陈知事明显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来刺杀的,其他都好说。
不过紧接着一股怒气从心底翻起来,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夜闯县衙?
他怒气冲冲到了办公室,恰好这时虎爷也已经赶到。
“担山啊,咱们县可越来越不像话了,除妖银子收不齐,妖怪伤人的积案破不掉,现在竟然有贼人夜闯县衙了!”陈知事话里话外,已经算得上比较严厉的指责甚至批评。
虎爷一低头:“卑职有错,这些都是属下的职责范围。”
陈知事一摆手:“哎,这么多事都在你肩上,不用急着认错,今晚是什么人夜闯县衙有眉目了吗?”
虎爷道:“……还不知是何方宵小之辈这么大胆,知事大人放心,我必将其找出来。”
陈知事点点头:“担山啊,你是办差用心的,我相信你,这里没什么事了,你自去做事吧。”
虎爷行了个礼,转头离开了。
陈知事望着自己桌上那盏煤油灯……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虎爷出得门来,径直去往府库,也就是之前崔九阳跟那妖怪潜入的阁楼。
无论如何,先去查查除妖安民银子,要是那个钱丢了,跟直接剜知事大人的肉也没什么区别。
到了阁楼,两个缉拿队员站的相当直溜儿,好似让钢筋串在地上一样。
见了虎爷,他们行了个礼,道:“虎爷好。”
虎爷看了看他们俩的面上神情,问道:“你俩睡了多久?”
两个缉拿队员憋着嘴不敢出声。
“问你们俩呢!睡了多久。”
打呼噜比较响的那个回道:“报告虎爷,不知道,应该没超过半个时辰。”
虎爷这才掏出钥匙去开门上铜锁。
一推门,虎爷看见那敞开的箱子,坏了,有外人来过!
果不其然,箱子里最上层的银子已经不翼而飞,第二层也少了几锭……
他站在箱子旁边,轻轻地嗅了嗅……
有檀香味儿……还有一股男人汗味……
檀香……汗臭……
庙里的和尚?
除了庙没有别的地方烧檀香啊……
他有些疑惑。
而且……怎么看怎么觉得偷的银子有点少。
这什么贼啊,看见银子不多拿,就拿这么点儿?
饶是虎爷多年查案,此时只看这作案现场,也有点弄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他哪能知道前一个真是贼,却被后一个追赶,压根没工夫多拿,后面那个是个不爱财的术士,拿银子只是为了调查妖怪行踪。
不过……他大抵上能猜出来,应该不是本地小贼做的案。
一方面,本地贼他差不多都知道是谁,那帮人没这个本事。
二是,他虎爷还喘气呢,阳山县本地的贼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偷到县衙府库来!
不过就算知道是外人,也没法锁定罪犯。
阳山县正在山东内部东西一线的要道上,除了淄博潍坊那一线,就是济宁琅琊这一线了……虽然说来往的人并没有像那些商业重镇那么多,但也着实不算少。
好歹算是有了追查方向……
他大踏步往二楼走,在楼梯上捡起一枚落在地上的铁珠子,随后又发现了一些打斗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