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姓张的军阀头子发了爱国债,下个月姓李的把姓张的赶跑了,宣布爱国债无效,要买就得买他的救国公债。
这赌的可就是军阀们谁能打赢了!
第三,结合上面两点可以看出来,赌博是真正的锻炼人。
一把赢一把输,前半夜生,后半夜死。
这种极强的压力能锻炼出真正的好胆识!
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哪个又叫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只要上过赌桌,几天就能练出来!
洋行里的买办们,装模作样梳着油头,说什么招聘业务员要有“心理素质”,那是他没去赌场里找,那里每一个人都心理素质很强!
更何况……他张小二是个手上有功夫的好手,一般的赌桌根本留不下他。
左手“叶底藏花”,右手“偷天换日”,左右开弓“再造乾坤”,他纯熟的很。
赌骰子要几点有几点,赌麻将听什么摸什么,赌骨牌要天牌绝不来地牌。
有这手艺……张小二也只是小心着用,冷不丁十天半个月里有一局,他使上那么一回,赢了钱就再不出手。
是以这么多年来,他的手指头还是全乎的。
张小二从来都以一个高明赌徒自居,所谓在赌博这一行当里,道与术,他都已经悟透了!
可着泰安城找,没有一处赌坊他没去过,没有一种赌法他没玩过。
直到有一天他从乡下老家走夜路回城里,碰见两个人。
这一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虽然不能说伸手不见五指,但走路不小心也能撞上大树。
张小二白天在乡下喝了一顿亲戚娃娃的满月酒,按理说在老家住下,第二天一早再走不就行了。
可他心里算计着,明天一早啊,城南明月赌坊的骰子桌上换新庄。
原来那个老庄是个中年男人,摇骰子的技术非常娴熟,几乎听不出来纰漏。
可那人走了,换新庄,就不一定了。
万一换上个生瓜蛋子,让他张小二钻了空子,岂不是一早上就能赢够一年的吃喝钱?
第二天一早走,准就不赶趟了。
所以说什么,他也得摸黑走夜路回城,明天去明月赌坊门口等着新庄接班。
按理说走夜路,怎么不得打个灯笼?
可张小二借灯笼那家亲戚是个铁公鸡,灯笼倒是借给他了,可灯笼里面的蜡烛,还没今天满月酒小娃娃的雀儿长。
他刚走出村子,那灯笼就灭了。
也懒得掉头回去,这把张小二气的呦……一边走一边骂抠门亲戚。
走了半天骂了半天,他就走进沿着山脚的一条小路上。
夜色确实黑,没有亮光照着,他这脚下直拌蒜。
不过走着走着,转过山脚来,他发现前面有个亮,在飘飘摇摇的晃来晃去。
他往前走,那亮光比他走的还快,甚至让他有点追不上。
张小二计上心头,晚上这么黑,走这么快,肯定也是赶夜路的人。
看样跟我是同路,我得追上去,跟他一起走,他有灯笼,这样我不至于摔倒。
这么想着,张小二抓紧走了几步,就盯着那点亮光追上去。
越追那亮光越快,也不知道到底追了多久,他都出汗了,这才追上那点光。
张小二走近了一看……哎,是两个人打着一盏灯笼在走。
这俩人好像有急事儿一样,健步如飞。
他连忙喊:“前面二位大哥请停一停,咱能同行一路借个亮吗?”
噔,当时那俩人就立在那儿了,好像齐齐被人定住了一样。
张小二心说这俩人怎么这么听话,说让停一下就跟吁了马一样,停的真利索。
那俩人也不回头,就这么直挺挺站着。
直等到张小二赶上去,绕到俩人正脸,那俩人才长出一口气:“,兄弟,你可吓死我们了。”
“从刚才我们就觉得有什么人还是动物啊,在后面跟着,我们想快走一会儿给甩开,结果还越追越近。”
“这追近了还张口喊人,我们以为是……,不说那个。都是走夜路的人,咱们做个伴也就行了,来兄弟,你走我们俩中间。”
这俩人热情极了,张小二刚才只顾着心急追上去,倒没想到大半夜的追人家这事儿挺吓人的。
连忙的,他跟这二位道了歉,人家也是大方人,便跟张小二聊了起来。
这俩人啊,腿脚不慢,嘴比腿脚还利索!
这一路上把张小二聊的啊,那叫一个心花怒放,神清气爽,恨不能当场就跪地跟他们拜把子。
也不知怎么的,聊着聊着,三个人就聊起赌钱来了。
张小二一听,哎呦嘿,这二位哥哥还是同道中人?!
这可更来劲了,三人边走边聊,骰子牌九大小点,听盅看脸儿耍心眼,那是什么都聊透彻了。
聊到气氛最热烈的时候,三人走到一处岔路口,这俩人突然说:“小张兄弟,哥哥们知道一个绝顶去处,就在这岔路往山里面去。”
张小二疑惑道:“二位哥哥,这路我还真不经常走,不知这岔路通向什么绝顶去处?”
那二人对视一眼:“赌场,绝妙的赌场!”
要是说什么风景秀美的湖边、长满野果的山谷,那张小二绝不心动,可这绝妙的赌场……他岂能不打听?
他心急道:“二位哥哥,小弟我在泰安城里赌遍了,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绝妙赌场?”
拿灯笼那位露出嘿嘿淫笑:“哎呀,山中有一前清时候留下的贵人宅院,如今落到一位不愿意出面的大商人手中。
这位巨商那是个吃过见过的主,此等人物开的赌场,何止是绝顶。”
另外一个也嘿嘿笑道:“那赌场玩法多,场子热。
而且里面伺候局儿的,全是穿着薄轻纱的小娘,给你端酒擦汗。
咱们普通赌坊里摇骰子的庄为了避嫌,都把袖子撸到肩膀上,免得做手脚。
那里的庄可都是年轻漂亮的美娇娘,为了避嫌,全身上下脱的只剩一条褶裥裤!摇骰子的时候白胸脯一晃一晃,别提多带劲了!”
张小二听的两眼放光,可他自诩高明赌徒,比起嫩胸脯,更关心能不能赢钱,赢了钱能不能带走。
他问道:“不知……赌起来畅快吗?”
那二位齐声道:“畅快!畅快得很!前几日,我们兄弟二人赢了五十多块银元,回到泰安城里好好潇洒了一番!”
这一句,可把张小二的心说的彻底热起来了,能赢钱,还有小娘能看,这能不去吗?
他忙道:“这等好去处,我竟从没去过,实在是遗憾。
我看离天亮还早呢,到了泰安城,城门关着咱也进不去。不如一同去那绝妙赌场耍上一耍?若能赢他个三五吊钱,我请二位哥哥喝酒!
……不知二位哥哥可否带路?”
那俩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兄弟,我们也想去玩,可是明日实在有急事,不然也不会走这夜路了。”
张小二极力的劝着:“哎呀,泰安城又不远了,耍上一耍不耽误明早开城门,带路吧二位哥哥!”
那俩人无奈,只好答应下来。
三人打着灯笼从这岔路里走进去……
张小二就再没出现在泰安城。
可怜泰安城中大大小小的赌坊,失去了一位铁杆的赌棍。
…………
这一日,崔九阳与虎爷二人赶路到傍晚,约摸明早就能到泰安城,不过天色已经擦黑,马上就快彻底暗下去。
虎爷在山里那就叫虎入山林,跟回了老家一样。
他站在山中四处看看,随便一搭眼,就从茂盛的草木中找到一个山洞,二人便打算在此处过夜。
崔九阳忙活着升起篝火,虎爷随手抓了两只山鸡,退了毛,架在火边上当宵夜。
两人闲极无聊,便在洞口处闲聊天。
崔九阳有些尿急,站在山洞外往山坡下面放水,抬眼一看,却见山中远处,有一灯火通明的地方。
“虎爷,虎爷,快来看,有热闹瞧哎!”
第2章 赌吧
虎爷站过来,也解开裤带,跟崔九阳一起放水。
他眼看着那边说道:“怎么山里还有这么亮的地方。”
大半夜,荒郊野山,灯火通明。
在如今这个时代,怎么想也不太对。
崔九阳掏出睁眼钱来看过去,好嘛,鬼气森森,妖气滚滚,一看就是个好地方。
他把睁眼钱递给虎爷,说道:“你瞧瞧吧,那地方全是妖魔鬼怪,咱们去看看?”
虎爷看完,犹豫了一会儿:“可咱的鸡才刚烤好,不吃就凉了。”
崔九阳一拍手:“这还不简单吗?拿着,路上吃!”
于是在这深更半夜里,两人将随身的东西都绑好,背在身上,双手捧着鸡,边走边吃,往那灯火通明的楼台庭院走去。
等走到那楼台庭院外的时候,虎爷早就吃完了鸡,抹干净了嘴。
而崔九阳才扔掉最后一块鸡骨头。
眼前这地方,好气派!
四四方方一座庭院,青瓦红墙,墙头上每隔两丈便烧着一节松油火把。
墙中有一座七丈四层的木质楼台拔地而起,层叠的各个檐角都悬着琉璃气死风灯,照得四周灿如白昼。
正门上面挂着匾,这匾只上了清漆,能看出木纹中闪着缕缕金丝,却是用上等的金丝楠木所做。
匾上“得月方归”四字以金粉混着浓墨题写,灯影下,黑中透金,满是富贵之气。
大门四敞大开,门外立着四个穿大红色绸短褂的迎客郎,每人手里端一个擦的铮亮的铜盘,铜盘里放着些红包,每封红包上都写着“进门发财”四个字。
迎客郎见有两个人走近,满脸堆笑的迎过来:“二位爷,咱们得月楼里正热闹,不进去玩玩吗?”
崔九阳看着挺稀奇,伸手从他托着的铜盘里拿起一封红包来,随手拆开往里看。
一枚闪着银光的大洋在里面静静地躺着。
他问道:“呵,好大的手笔啊,进门就给一块大洋?”
迎客郎笑道:“这位爷您有所不知,我们东家曾言,钱不钱的不用在乎,就要让这得月楼风光热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