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光芒彻底消失，罗定趴倒在地上，精神病渐渐不再发作，只是内心之中的痛苦，却并未消失。
在这种情况下，罗定宁愿自己彻底疯了。
因为在那一刻，他似乎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抓住那名为救赎的光芒。
也正是这种痛苦，让罗定再一次爬起来。
“星灵，指引我向前走，我要终结知觉难的仪式！”
越是痛苦，罗定越是不能停下。
就好似马匹一般，疼痛刺激着它，只能不断奔跑。
因为只有到达了目的地，主人才不会继续鞭笞它。
然而马匹只有死亡，才能到达最终目的地，否则它的主人在此之前，还会有着不同的目的地，依旧会不断的鞭笞它。
罗定也是如此，他的良心会一直痛下去，不断鞭笞着他，驱使着他去做任何一切能够赎罪的行为。
但是和马匹不同的是，马匹死了之后，就到达了最终目的，不会再痛了。
罗定却不是，他没有最终目的地，哪怕是死亡，他依旧会带着悔恨和痛苦进入墓地。
瞎了的罗定摸索着向前走去。
随着羽人成功化泥，陵堡正在出现许多漏洞，再也无法镇压住时空。
知觉难开辟的那个特殊空间，渐渐暴露了出来。
星灵沉默了一下后，开口指出了那时空的通道。
罗定没有犹豫，向着那个地方而去。
此刻，却并没有知觉难过来阻拦，因为此刻的他，正在想办法对抗存续大炮。
虽然陈泽向戎原提出了换个目标的说法，却并未能阻止戎原对着人类发动存续大炮。
对于人类背信弃义的行为，戎原十分的愤怒。
他只是戎人，并非羽人。
曾经身为扭曲之物的经历，并非没有影响遗留。
“我在合作之后，都暂时放弃了献祭人类的计划，人类却反过来偷袭我们的羽人王！”这是戎原暴怒的原因。
戎原对于羽人的一切，都十分的在意，他知晓自身很难回到原先羽人的时光，所以一切和羽人相关的东西，他都不允许其受到伤害。
于是存续大炮第二次发射。
目标人类！
概念性的力量迸发，直接向着人性汇聚之地，也即是神愿仪式的关键点发射。
知觉难深吸一口气，然后闪身，拦在了存续大炮的路上。
他现在也是人类，自然也在存续大炮的消灭路径上。
他主动拦过来，不过是让存续大炮的力量将他当做首要目标。
而在被命中的那一刻，知觉难便开启了人性的力量，开始多元感应。
存续大炮正面命中，其破坏力，在七阶之下是无敌的。
只有七阶的力量，才能制止存续大炮继续造成破坏。
就算是消灭掉主体之后的余波，都会让六阶存在受伤。
知觉难这样直接以自身的身体抵挡上去，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是必死无疑了。
除非……
“除非我在这一刻，成就柱神，并获得七阶的力量！”知觉难给出了答案。
只见黑暗大地，不知何时已经摊开，要将羽悦裹挟进去。
知觉难也终于获取了大部分仪式要素。
披甲，完成。
他曾以姜振的身份出现在安秀面前，并取得了大部分人的信任。
人性，完成。
此刻被大多数人类当做救世主的他，汇聚了最多的人性。
安秀，完成。
此刻安秀就在他的黑暗大地之中裹挟着。
担当，完成。
这是一个隐性要求，需要人柱神承当其某种责任，他拦在存续大炮前，也完成。
现在只剩下了一个要求还处于未完成状态。
杀死羽人！
第409章 爱
黑暗大地几乎和存续大炮同时运转，将那羽悦覆盖。
随后就要杀死羽悦。
羽悦却是嘴角一咧，露出了笑容。
知觉难还真的是小看她了，以为她看不出对方的谋画么？
此前的那一次存续大炮，余波对她造成了伤害。
黑暗大地是知觉难的道路显现，也可以看做是他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是人类权柄的象征。
存续大炮攻击的就是人类，自然也会将黑暗大地囊括在攻击范围之中。
知觉难的目的在这一刻显露无疑，那就是借助存续大炮，来直接牵引羽悦身体之中的存续伤害。
换句话说，存续大炮这一波，必定会对羽悦造成致命的伤害。
这一点是存续大炮的隐秘，一般人还真不知道。
不过身为曾经羽人王的羽悦，却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并且，你不知晓，我具备……”羽悦对于知觉难接触虚空，并且发出那番言论，此刻已经是恨极，自然想要嘲讽一下知觉难。
同时心中也准备好了使用秘术，以损坏部分身体作为代价，将自身存在切割一部分，以此来彻底覆灭掉知觉难的妄想。
然而话未出口，羽悦便愣住了。
因为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羽悦的身前。
黑暗大地卷起的风，吹起了对方的羽批。
纯白的羽批上，好似有着许多羽人的思念在其中，以至于光芒在其上，映射出了多彩的光辉。
他背对着羽悦，头颅微侧过，眼角的余光似乎能够映照羽悦此刻呆愣的模样。
“那些东西，还是不要用了，伤身体！”羽承如此说道，黑暗便将其覆灭。
“哥……”羽悦愣愣的喊着。
时间太久了，久到她已经近乎忘记了被人保护是什么的滋味。
那一瞬间，她甚至回到了过往的时刻，那个时候大哥也是这样，挡在她的身前保护着她。
那个时候，父亲、母亲还有羽过大哥都在。
那个时候，她的翅膀还是健全的，对于世界的残酷没有多少认知。
那个时候，她也没有做出那么多暴虐残忍的事情。
那个时候，她似乎还喜欢绚丽的色彩。
她被人背叛，送入了无尽时空之中，咬着牙抵御时空乱流，没有一丝眼泪流出。
然而这一刻，她却感觉到自己的眼角已经湿润了起来。
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见到自己哥哥了。
只是下一刻，黑暗大地裹挟羽承的身躯，存续大炮的力量顺着蔓延。
与之同时，内里一点光亮出现，随后是剧烈的时空震荡。
一把刀刃从黑暗大地之中伸了出来，刺入了羽承的身体之中。
知觉难一愣，存续破坏之力浮现在他身上，他的光明天穹开始寸寸化作黑色灰烬。
“哈哈哈哈！”知觉难哈哈的大笑起来，眼角的泪水不由得落下，发出了嘲讽而又怜悯的笑声。
既嘲讽自己，也怜悯自己，以至于一时之间，分不出是笑声还是哭声。
“到底……到底还是一个玩具！”
黑暗大地渐渐褪去，那刀刃的刀柄上，握着一双手，而那双手上，则是扶着另一双手。
姜振握着安秀，从她身后出现，轻轻抱住了她。
带着笑意的面容浮现在她的肩后。
庞大的仪式，在这一刻完成。
披甲，完成。
由姜振亲手握着安秀的手，完成了仪式，这是最高层次的披甲。
人性，完成。
安秀本就萦绕着诸多的人性，在最后一刻，安秀甚至接纳到了一股庞大的人性，熟悉而又陌生。
安秀，完成。
她本身就是安秀，是最优解。
担当，完成。
安秀早已经有了掌握力量，然后做的更好的担当！
杀死羽人，完成。
羽承亲自送上了自身的性命，做了和他父亲一样的事情。
一切的仪式基础，都已经完成了。
一股股恐怖的力量，向着安秀涌出，安秀只感觉到自身的本质，正在被快速拔高。
一条裂缝渐渐浮现在了她的身后，随后各种狂风暴雨在周围生成。
“你是真的姜振！”安秀感受着身边熟悉的气息，不由得开口问道。
如果知觉难听到这一句，他或许会欣慰一些，因为他的披甲，其实并未真正完成，安秀并未相信他模仿的姜振就是姜振，甚至在见到真正姜振那一刻，就彻底确定了之前那个是虚假的。
“能再见你，真的很好，秀秀。”姜振笑着回答了安秀的问题，那笑容没有人柱神的睿智，也没有知觉难模仿的那般成熟，只有着过往那般的淳朴。
说着，姜振的身体也在渐渐虚化，化作了某种力量，进入到安秀的身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