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别人不愿意接受苛刻条件,那就开始强买强卖,乃至直接开抢。
仗着城市强大的水上力量,他们肆意压榨乡村领地的小贵族。
说是商人,实际上比强盗都更像强盗。
活跃在海上的海盗,大多也都是商船伪装的。
做生意的同时还能赚点外快,岂不美哉?
林恩可太熟悉这帮自治市豪商的尿性了,当年在谷地公爵领他就截过不少豪商的货。
为此他刚占领河沼领就开始打造铁索,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三条粗壮铁索横亘白河,将来自三河城的武装商船全挡在了河沼领。
这些铁索还只是防御体系的一环。
铁索两端都有林恩设置的碉楼与兵营,防止敌人登陆破坏铁索。
在铁索南边的河岸上,林恩还沿河设置了多座哨塔与望楼。
工事中的士兵会日夜监视河面,一旦见到敌情,就会立刻燃起狼烟,并吹响尖锐骨哨。
得到提醒后,驻守军营的士兵就会迅速赶赴河岸,将意图上岸的敌军就地歼灭。
短短两天时间,河沼领就歼灭了五十多名上岸敌军,缴获大批武器装备。
只可惜没能缴获到武装桨帆船。
三河城的船长们都精得很,每次都只会派出一部分船员登岸,一旦情势不对立刻就会掉头跑路。
但不论他们如何狡猾,上了岸的船员一个都别想逃掉。
两天之后,就再没有武装商船还敢驶入河沼领。
这些船只敢在领地南边的河面上梭巡,以防有走私商船出入白河流域。
战争初期,无疑是林恩大获全胜。
而他这会甚至都不在河沼领,而是在北边的绿湖领视察春耕。
他麾下的军官与士兵都已逐渐成长,再加上老三与老四优秀的统帅能力,自然是随便拿捏这些半职业的商船强盗。
当噩耗传至三河城,市长于尔根倒是没再大发雷霆。
通过复盘总结过往几周发生的一切,他意识到这林恩与白河领有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于尔根召集议员,在议会上分析道:“这林恩真是个盗匪头子?他对三河城过分熟悉了,他知道我们缺粮,也知道我们会采取什么手段报复他,他甚至还能提前打造铁索封锁河面,他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粮食行会的会长焦急问道:“这些我们都懂,我们现在还能有什么手段?”
“只有封锁领地,严禁走私,我们总不能将民兵团派去进攻河沼领,就这三百人,能不能走到河沼领都难说。”于尔根很是无奈。
三圣教的黑袍教士提议:“调动市民进攻河沼领呢?城内的武装市民加上民兵团凑个一千人难度不大吧?”
于尔根当即否决:“我可调动不了市民,按照城市法律,他们只有协助守城的义务。”
城市的局限性就在于此了,武装市民类似于封建领地上的征召兵,守城勉强够用,对外进攻则完全不能指望。
三河城本来常驻有一些雇佣兵团,但这些老练士兵这会正随沼地公爵征战王冠领地。
一时间,于尔根竟有束手无策之感。
第163章 只要公爵发起进攻
会议结束的次日,三河城市长于尔根在几名议员的陪同下,赶赴城内多座仓库,检查城内的粮食与麦酒库存。
一般而言,城市会至少储备足够半年所需的余粮,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像是三河城这种规模较大的自治市,存储量足以支撑一年左右。
若遇战事,能顶住长达一年的围城战。
当然,这只包括城内八千常住人口的粮食与麦酒消耗,不包含对外出口所需。
但受多重因素的影响,城内目前的存粮只能支撑三个月左右。
存粮水平处于近几十年来的最低点。
其中最主要的因素,当然还是战争。
因为战争,白河流域的六块男爵领都选择囤积居奇,在去年秋季只出售了少量粮食。
因为战争,作为北境粮仓的沼地公爵领遍地烽火,主要的产粮区遭到了另外两位公爵的大肆劫掠。
因为战争,王冠领地的流民迁徙到三河城附近,而后发动叛乱,破坏了城市西郊的多处大型庄园。
内外交困,造就了三河城如今粮食严重短缺的局面。
恰逢此时,叛匪林恩异军突起。
在于尔根的视线里,此人迅速击败多名男爵,莫名其妙地就统一了白河流域。
但他觉得这未必就不是好事。
原来的男爵们都想将粮食卖个高价,兴许这林恩是个好忽悠的。
可就结果而言,林恩比男爵们还要狡滑万倍。
那帮男爵只是想通过与城市博弈多赚几枚北境金盾,这林恩却是想要掘三河城的根!
他先是通过示弱迷惑了市议会,抢先收购了大批铁锭与布料,而后瞬间翻脸,开出的粮食收购价完全超出市议会的承受底线。
此人甚至还提前打造好了铁索与各种防御工事,抵御住了武装商船的多轮攻势,击毙了数十名武装船员,真可谓是蓄谋已久。
于尔根眼下的确是束手无策了。
他是市长,不是领主。
本身他的权力就要受到市议会的制约,在城市里他都无法做到一言九鼎。
城市的力量并不能全都为他所用,调动三百人的民兵团已是他的极限。
让市民武装起来攻击白河领?
那市民们大概率会先把他的家给掀了。
但哪怕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于尔根却并未感到绝望。
三个月的存粮,省一省,再从外地买点高价粮,勉强能够支撑到今年秋收。
到时候,光是城市西郊诸多庄园的产出,就足够市民们吃上一整年。
沼地公爵新占领的王冠领地西部地区应该也能提供一些粮食。
只是要苦一苦城内的酿酒行会,骂名嘛,就让匪首林恩背。
市民们倒是还能依靠仓库中积存的老酒。
但这几个月酿酒师们注定是要歇业了,整个酿酒业都将因为缺粮而停摆,三河城引以为傲的麦酒出口也将停滞。
除了粮食,包括羊皮、蜂蜜在内的其他原材料城内储备倒还算充足。
本来这部分原料就是每年秋天统一收购,去年收购的那批足够支撑到今年秋天。
在确认完存粮后,于尔根在市议会召集了城内所有的粮商与酿酒师。
“现在是什么情况,诸位也都清楚,占据白河流域的林恩对我们实施了贸易禁运,不肯卖给我们粮食与诸多原料。
接下来城市将会渡过一段较为艰难的时光,我希望粮食的价格能维持平稳,让所有人都买得起粮食。
至于酿酒,很遗憾,只能暂时停止一段时间。”
一开始,于尔根的语气很是阴沉,在场众人的情绪也随之低落。
但就下一刻,他高举右臂,做握拳状:“但我能向你们保证,我以及市议会将永远与诸位站在一起,艰难的时光也绝不会持续太久!
从去年到现在,公爵大人在王冠领地取得了一连串辉煌的胜利,此时此刻,他距离琥珀港已经不足一百公里!
再有半个月,我们或许就能听到他加冕为北境之王的好消息!
到那时,他肯定会派出麾下最精锐的军队扫平白河流域,将那叛匪林恩的脑袋砍下来挂在三河城的城头!”
话音落下,现场掌声雷动。
包括于尔根在内,三河城绝大部分市民都相信沼地公爵能戴上北境王冠。
主要公爵过去几个月的战绩太硬了。
巧夺河湾堡、大败王室军、屠杀科伦城,而后又接连招降或攻占了静河沿岸多座重要城市。
根据最新的捷报,沼地公爵率领日益膨胀的军队,正在以每天十公里的速度向琥珀港推进,眼瞅着就要进入他忠诚的琥珀港大教堂。
这些年三河城给公爵缴了那么多税,去年更是分文不差地上缴了足足百分之五十的战争税。
等公爵登上王位,于情于理都应该帮三河城解决掉林恩这个大麻烦,同时这也是在为他自己剿灭领地上的叛匪。
总而言之,只要公爵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叛匪林恩的脑袋必将裹上石灰,在三河城的城墙上挂上整整两年。
好让所有人都见识到:这就是与自治市作对的下场!
当然,于尔根也没全指望沼地公爵的‘天兵天将’。
他也做到了他分内的极限。
武装商船已经封锁了白河河面。
城内民兵团也已出动,严密监视两条陆上道路。
水陆封锁,防止任何走私商出入白河领,让林恩再也无法从三河城得到任何奢侈品与武器装备。
这就是贸易战,双方断绝一切贸易往来,彻底陷入双输局面。
比的就是谁血条更厚,谁能承受住更长时间的放血。
......
至于当事人林恩,这会已经抵达了浅滩领。
早在去年冬季,他就安排好了浅滩领今年的农业生产。
包括领地总管罗贝尔在内,一众管事都去白熊领进修过,充分理解了当下最先进的农业技术。
正值四月初,浅滩领的春耕作业已全面展开。
领民们驱赶挽马,驾驶着重犁驰骋于宽广条田上。
林恩与罗贝尔站在田埂上视察春耕,后者恭敬地讲解道:
“老爷,今年户均耕种面积降到了约八十亩,能确保每一亩都得到精细的照料,亩产一定不会逊色于白熊领。”
去年,林恩初到白熊领,他没有缩减每户农奴的耕种亩数,导致很多农奴没时间给自己的份地精耕细作。
待到秋收,领主公田与农奴份地的收益差距非常大。
公田亩产普遍超过一百公斤,份地的亩产则多在七十公斤上下浮动。
罗贝尔吸取了这一教训,直接就缩减了每户的耕种面积。
八十亩地,按照二圃制轮种,每年每户只需要耕种四十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