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同时,天空中炸开一道闪电。
惨白雷光照亮了利昂极度兴奋又极度狰狞的一张胖脸,也照亮了金币上初代北境之王的头像。
守卫头头吓得一个趔趄,他不明白这个黑市商人为何敢收买富人区的守卫,更不明白利昂究竟意欲何为.
但利昂已经没有耐心了,他拔出腰间长剑:“快选!”
与他的话音一同响起的,还有他身后一阵整齐的长剑出鞘声。
雨夜中,片片寒芒闪烁。
在更远处一点,老三正亲领士兵,扛着长矛向富人区挺进。
守卫头头终于绷不住了。
他不过领一份死工资,一年才五枚金币,玩什么命啊?
“我愿意向您效忠!”
随着头头丢下手中长剑,其他守卫也纷纷缴械投降。
与此同时,市长于尔根才终于在妻子的摇晃下猛然惊醒。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你快醒醒,城内出事了!”
听到妻子的尖锐爆鸣,于尔根瞬间清醒,赤着脚冲到窗口,正看到港口方向熊熊升腾的火光。
同时他还听到府邸外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身,以及人的呐喊声。
“逃,快逃,去西门!”
于尔根再也来不及管其他,他甚至都没换睡衣,抱起迷迷糊糊的女儿就往屋外狂奔。
可刚出后门,他就看到了候在门外的黑商利昂。
利昂剑锋向前,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笑意:“好久不见,市长大人。”
第196章 一网成擒
于尔根不愧是三河城的市长,无需他人帮他体面,他自己就能体面,
面对利昂的剑锋,他乖乖放下女儿,随后举起双手,干脆利落地选择投降。
尾随他逃出宅邸的妻子与一众仆人,则被利昂带来的士兵一并拿下。
仆人们的情绪倒还算稳定,他们只是受雇于市长,最终清算大概率清算不到他们头上。
按照自治市的法律,官员倒台至多牵联到直系家属,其旁系家属与家族仆人可以通过缴纳罚金的方式免受刑罚。
但于尔根妻子等直系亲属就没那么好运了。
回顾三河城这一百多年的历史,但凡市长倒台,无论是因为政治军事亦或是因为贪污受贿,直系家属就没有不遭受牵连的。
轻则缴纳巨额罚款沦为底层市民。
重则剥夺全部财产驱逐出境,连市民都当不成,能被乡下领主收留都算走运。
北境的内陆并不存在银行业,于尔根家族积攒了几代人的巨额财富就藏在家中保险柜里。
随着于尔根的落网,这笔财富可就全便宜了后来人。
一想起自己将来可能的悲惨境遇,他的妻子就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大声嚎叫。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快停下,我是.......”
这女人的嚎叫才刚出口,立刻就被两名士兵的大巴掌打翻在地,最终只能无意识地躺在地上微微抽搐。
比起崩溃癫狂的妻子,于尔根的女儿则要乖巧许多。
这个十四岁的小女孩身穿洁白睡裙,低头抱着父亲的手臂,嘴唇紧咬。
于尔根揉了揉女儿的脑袋,示意她一定要保持安静。
随后他伸出手任由士兵捆上绳索,双眼则是望向收剑入鞘的利昂,异常平静地问道:“今天这一切都出自白河伯爵策划?”
于尔根已经看到自己的未来了。
先被投入监狱,而后遭受审判并被处以斩首。
罪名都是现成的。
沼地公爵已被王室列为叛贼,他这个支持公爵的市长自然就是叛党。
白河伯爵林恩名义上兼着王室执行官的官职,拥有审判一切叛贼叛党的大权。
说白了,这就是个成王败寇的赌局,输家将会失去包括名誉、财富与生命在内的一切筹码。
于尔根这辈子享受过权力与财富的滋味,勉强也算是够本了。
而且他信教,深信人在死后能够抵达三圣所创立的天国。
因此在失败之后他亦能坦然迎接死亡的到来。
他唯一觉得后悔的,就是没在白天跑路,牵连了妻子与女儿。
就不该听罗特吉的鬼话!
当罪人又怎么了?总比家破人亡来得强吧?金鹿堡那边也不至于太过为难他们一家子。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
打量着平静接受命运的市长,利昂狰狞的面孔逐渐恢复平静,他没有直接回答于尔根的问题,只是吩咐身边的士兵道:
“将他们都关进监狱,务必严密监管。”
等到士兵们押走市长一家,利昂回首望向陷入漫天火光的城市,心中竟有一种不真实感。
自己这就抓住市长于尔根了?就这么简单?原本高高在上的市长就要沦为阶下囚了?
利昂又略感怅然。
这于尔根竟然不反抗也不求饶,甚至还乖乖束手就擒,搞得自己都不好意思捅他两剑,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不过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新任市长,并当着全体市民们的面宣判于尔根的死刑,利昂的内心又欢腾起来。
随后他迅速摇了摇头,握紧剑柄就往下一位市议员的府邸快速进发。
尚未完全拿下整座城市,且城外还有黑杉伯爵的骑兵以及数座忠于教会的庄园,还远不到高兴的时候......
与此同时,睡梦中的黑杉伯爵早已被侍从叫醒,并看到了城内的冲天火光。
“立刻去西门!”
此时天刚破晓,黑灰色的天幕仿佛被利刃划开一道血痕,弥漫大地的晨雾里传来若有若无的金属碰撞声。
伯爵不敢怠慢,他先是通知副手叫醒全部士兵,随后翻身上马,领着六十名值夜的骑兵就朝三河城西门冲去。
作为沼地公爵的大舅哥,黑杉伯爵当然清楚三河城的重要性。
公爵派他过来,就是希望他能够确保东征大军后路无忧。
眼见城市内部出现骚乱,他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入城平乱。
三百全副武装的骑兵,无论放在哪都是一股强悍的战力,很多时候甚至拥有扭转战局的能力。
黑杉伯爵本来是想驻扎在三河城内。
但奈何麾下骑兵军纪太过败坏,真住在城内怕不是每天都会组团去骚扰市民。
为避免更进一步激发市民阶层的逆反心理,他才迫不得已驻扎在城外。
他当然也知道军纪问题的严重性。
可奈何这些骑兵来自各个领地,与他没有绝对的上下级关系。
他还是靠着公爵夫人签署的征兵令,才有资格临时指挥这帮桀骜不驯的贵族骑兵。
好在这些骑兵都接受了专业的骑士训练,又都配备了精良的武器防具与优质战马。
哪怕只是散乱地向前冲锋,也能爆发出强悍的冲击力与战斗力。
骑兵驻地距离三河城西门就几分钟路程。
黑杉伯爵策马疾驰的同时,不断在心中祈祷,只希望民兵团能牢牢守住西门,让他得以顺利入城平乱。
几分钟之后,黑杉伯爵刚到西门外,就看到了敞开的城门洞,以及空荡荡的城墙。
看起来似乎正常,却又透露着丝丝诡异。
正常来说,如果民兵团未曾参与叛乱,那西门应该是完全洞开的,好方便他这支外援入城。
可诡异之处在于,西门有两道铰链式城门,却只有第一道城门升了上去,第二道铁栅栏门依旧保持着落下的状态。
而且在城墙上看不到一个人影的同时,却依旧能听到城内隐约传出的喊杀声。
丰富的战争经验告诉黑杉伯爵,这座城门大概率有诈。
可事到如今他却不死心,命令三名骑兵靠近城门去喊话。
这三人一边打马向前一边高声喊话,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当他们一脸疑惑地步入城门洞,准备看看城内情况时,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异响。
三人刚要抬头,厚重石块与锋锐箭矢却从天而降,将这三名骑兵连人带马毙杀在了黑黢黢的城门洞里。
鲜血飞溅,城门洞上方的孔洞里随即传出昆诺的轻叹:“可惜,不是黑杉伯爵本人。”
这一切正是出自民兵团团长昆诺的布置。
在三河城西门的城门洞上方开有数十个孔洞,城墙上的守军可借助这些孔洞杀伤冲入城门洞的敌军。
昆诺本想着击毙一马当先冲入城门洞的黑杉伯爵。
奈何伯爵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不会中这种破绽百出的小伎俩。
若是昆诺想要诈伯爵上当,最好的办法应该是两扇城门全开,并在城墙上布置大批民兵,装作民兵团尚未倒戈的模样。
这样便可抓住伯爵冲入城门的那一刹那,尝试着用弓弩击杀伯爵。
可昆诺不敢冒这个险,真放黑杉伯爵连带其麾下骑兵入城,变数实在太大,他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因此他就只能采取折中的办法,用一个带着明显破绽的计谋,能骗多少是多少。
好在他并非一无所获,做掉了三名骑士,也算是削弱了伯爵的少许兵力。
距离城门两百米开外,黑杉伯爵远远看着倒下的三名骑兵,顿时脸色大变。
很显然,三河城西门已经落入敌人之手。
不论这个‘敌人’究竟是谁,但可以明确他或者他们对沼地公爵抱有深厚敌意。
立刻就有骑士向黑杉伯爵征求意见:“伯爵大人,西门肯定是进不去了,现在该怎么办?”
三河城的城防设施非常强大,每一道城门都有两扇铸铁打造的厚重铁门,城墙高度更是超过十二米。
他们现在就六十来骑,在平地上能够不惧十倍于己的征召步兵,可面对防御严密的城门城墙却只能抓瞎。
“随我去北门!”
思索片刻后,黑杉伯爵做出了在将来让他悔恨一生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