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领主 第165节

  这能为他争取到更多潜在的盟友,也能震慑位于王冠领地的沼地公爵。

  甚至还有可能在沼地公爵领激发更多的叛乱。

  如今三河城富商们的人脉与渠道都将随林恩调用,他也终于掌握了发声的渠道。

  只需林恩一声令下,他的‘真实声音’就能传遍整个北境王国。

  这年头的商人就是天生的外交信使,有船有人,还有广阔的人脉关系。

  更重要的是,不用花钱!

  林恩无需自己出钱养一大票外交信使,有需要的时候让商人帮忙送信即可。

  反正他们也要跑商,顺便就把信给送了,而且有自治市的旗帜做掩护,安全系数还能高不少。

  当然,林恩肯定也会建设只忠于自己的外交部门,招募或者培养口齿伶俐的外交官员。

  就譬如曾经造访过白河领,还与林恩开怀畅饮的卡列博教士。

  这厮还承诺要为林恩举荐一批优秀的修道院毕业生。

  可到现在也没个准信。

  林恩特意让王室使者布伦伯爵带了封信给卡列博,同样杳无音信。

  如今正是六月底,距离布伦伯爵离开白河领还不到一个月。

  林恩估摸着他这会应该刚离开谷地公爵的白鹰堡不久,距离草地公爵的苍狼堡尚有一定距离。

  北境王国的广阔国土与复杂局势既是外交家们最合适的表演舞台,却也严重拉长了他们花在路途上的时间。

  布伦伯爵初夏从琥珀港出发,等游历完三块公爵领,重返王都估计都要到深秋了。

  也确如林恩所预料的那样。

  布伦刚刚乘船离开谷地公爵领,正在逆静河而上前往苍狼堡,因而完美错过了三河城易帜的重大新闻。

  十天之后,从三河城出发的商船停泊在了离白鹰堡最近的一座自治市。

  信使匆匆下船,转经陆路前往位于中央山脉之上的白鹰堡。

  受雨季影响,山间道路泥泞不堪,路上还要担心泥石流与山体滑坡等自然灾害。

  一直到七月中旬,信使才将林恩的外交文书送到谷地公爵的手中。

  信使抵达前,现任谷地公爵赫尔曼正站在窗边,忧心忡忡观察着城堡外愈发惊人的雨势。

  两百余年前,初代公爵将居所选在了这地势险要的群山峻岭之间。

  通过两代公爵的努力经营,白鹰堡从简陋的石砌哨塔,逐渐建成为北境最坚固的堡垒。

  没有之一。

  此刻,暴雨冲刷着城堡斑驳老旧的外墙,宛如大地伤痕的深邃山谷间传来阵阵轰鸣。

  坚固险峻的城堡固然保护了一代又一代的公爵,却也在无形中限制了公爵权威的扩张。

  白鹰堡深藏群山,每逢雨季,山间道路便泥泞不堪,信使传递消息动辄耗时旬月。

  紧急军令更是难以迅速抵达领地的边陲。

  天然的地理阻隔让公爵的政令往往滞后于局势变化,领主们不得不自行决断大小事务。

  久而久之,这些领主便养成了独立行事的习惯。

  随着各地领主的势力愈发壮大,这种势头也就愈发地不可逆转。

  赫尔曼公爵的祖父与父亲在位时,曾试图强化中央集权,颁布了限制领主私军规模的法令。

  然而,法令才刚出白鹰堡,立刻就沦为了各地领主擦屁股的废纸。

  更致命的还是经济结构的转变。

  谷地公爵领多山地丘陵,土壤极度贫瘠。

  公爵的直辖领地也只是情况稍好,每年产出的粮食算是勉强可以养活军队与农奴。

  可偏偏有部分地方领主在其领地上发现了珍稀矿藏,经济条件上甚至能反超占地最广、人口最多的公爵直辖领。

  以镜铁伯爵为例,此人凭借丰富优质的铁矿资源赚得盆满钵满,私铸货币、扩充军队,全然不将上头的谷地公爵放在眼里。

  当谷地公爵试图向镜铁伯爵征收额外税款时,这位伯爵竟敢公然违抗命令。

  其他领主见状纷纷效仿,将本该上缴公爵的赋税投入到扩建领地城堡与雇佣私兵之中。

  这就导致谷地公爵领的情况愈发糜烂。

  历任公爵也不是没想学北边的沼地公爵搞中央集权,奈何囊中羞涩,压根就凑不出多少军队。

  没钱没军队,怎么集权?

  底下的那帮贵族也都结党营私,让他们联合起来抗击外敌倒还好说。

  可若是让他们帮着镇压其他贵族,那自是免谈。

  现任公爵赫尔曼当然想要重铸家族荣光,却同样有心无力。

  如今沼地公爵洛泰尔已然包围琥珀港。

  下一次听到他消息的时候,这厮兴许都已经加冕为王了。

  一想到死对头能坐上琥珀王位、手执鲸角权杖号令北境,自己却只能窝在这老旧的白鹰堡内虚度余生,赫尔曼就心如刀绞,止不住地叹息。

  他甚至都没办法给死对头施加多少阻力。

  去年秋季,他好不容易纠集一支军队进攻沼地公爵领,可却受到了重重城堡的阻碍。

  麾下的贵族们随便劫掠几下就鸣金收兵,根本就不愿意为赫尔曼硬啃城堡。

  到今年,这些贵族再也不愿为他而战。

  他屡次下发征兵令,能得到的切实回应却是寥寥无几。

  那赫尔曼还能怎么办呢?不就只能躺在这白鹰堡摆烂度日?

  或是寄希望于天降奇迹,譬如死对头洛泰尔暴死之类的,也只有这样才能阻止沼地公爵这支势力一统北境。

  正当赫尔曼看着漫天雨幕胡思乱想之际,侍从焦急地敲响了房门:“公爵大人,有一封来自白河伯爵林恩的急信!”

  “白河伯爵?”

  赫尔曼疑惑地接过信,拆开刚扫了两眼,不由瞠目结舌。

  这林恩竟然打下了三河城?还是在洛泰尔派遣了援军的情况下?

  奇迹...奇迹真的降临了?

  赫尔曼双手颤抖,如捧着稀世珍宝般捧着信笺。

  在将信翻来覆去看了整整三遍后,他的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据出访过白河领的卡列博所言,这林恩似乎还未结婚。

  自己的长女今年刚满十六岁,也还未嫁。

  这世上怎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赫尔曼越想越觉兴奋。

  可他并不是第一个想要与林恩结盟的大贵族。

  正当他构思一盘大棋时,镜铁伯爵的使者已经抵达了三河城,并希望能见到尊贵的白河伯爵。

第204章 给林恩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谷地公爵赫尔曼虽不清楚有多少外交使者已经抵达三河城,或者正在奔赴三河城的路上。

  但他知道,随着林恩拿下三河城,这位新晋伯爵必然成为市面上的抢手货。

  一位占据广阔地盘、拥有强大军队的新崛起伯爵,还年轻未婚,在这个年代可实在是太希有了。

  更重要的是,林恩这位白河伯爵似乎还是从盗匪头子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

  他的崛起主要依赖自身武力,而非复杂的贵族关系网络,这让他在派系林立的北境显得格外纯粹。

  他得背景关系上不说是一张白纸吧,至少也可以说是一张颜色不那么丰富的简单画作。

  正因为此,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占据白河领,而后又势若雷霆地拿下三河城,全然不将三大公爵之一的沼地公爵放在眼里。

  虽然林恩在信上写得很是简短,只说是以绝对优势兵力击溃了黑杉伯爵,而后占据了三河城。

  可谷地公爵却能根据这短短几行字脑补出一幅激昂宏伟的战争场面。

  “这哪是马匪头子啊?简直就是只饿鹰!哈哈,干得漂亮!干得太漂亮了!”

  受制于多方因素,赫尔曼这辈子都还没亲自指挥过一场能充当谈资的战争。

  年少时他虽接受过正统的骑士教育,可贵为公爵领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他显然无需上战场拼命。

  待到成年并继承家族领地,他又被领地与宫廷中的各种烦心事所困扰。

  光是维持谷地公爵领这个烂摊子就已经令他心力憔悴。

  况且公爵领这些年也没爆发过什么大规模的战事。

  边境上的日常冲突规模太小,往往都是由各地领主自行解决,轮不到他这位公爵出马。

  去年秋天,赫尔曼好不容易纠集一支超千人的军队攻入沼地公爵领,却演变为极其无聊的乡村劫掠战与城堡攻防战。

  说白了,就是去乡下搜刮下老农的破烂房子,或是望着城高沟深的城堡发呆,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如今,林恩在野战中几乎全歼了黑杉伯爵的三百骑兵,甚至还阵斩了沼地公爵的大舅哥。

  这等同于卸掉了沼地公爵的一只胳膊,还是比较粗的那只。

  林恩在战场上的超雄发挥,彻底满足了赫尔曼这个大龄中二老登的全部幻想。

  他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摩挲着信纸,指腹反复滑过“全歼三百骑兵”、“阵斩黑杉伯爵”等字迹,眼前已然浮现出血色朝阳下那场惊心动魄的骑兵对冲。

  赫尔曼只恨自己不是林恩,不能亲手斩下黑杉伯爵的脑袋!

  好一通幻想后,他放下信,迫不及待冲着门口侍从高呼道:

  “去把卡列博叫来,要快!我现在就要见到他!”

  侍从急促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赫尔曼则起身在窗前不停地焦急踱步。

  在短短一刻钟内,他脑海里已经构思出了一整套‘完美无暇’的计划。

  首先自然是要抢先与林恩建立牢固的外交关系,并通过联姻进行绑死。

  而后就是与林恩、私生子国王以及草地公爵密切配合,将死对头沼地公爵彻底绞杀。

  再往后,就可借助林恩麾下的精锐军队,逐渐扫清公爵领内部的叛党逆徒,尤其是镜铁伯爵这种典型代表。

  如此,赫尔曼既可收获一名超级强力的盟友,又可阻止死敌沼地公爵统一北境,甚至还能重振公爵权威、完成对家族领地的集权。

  简直就是三赢的局面啊!

  至于说这套计划的可行性,赫尔曼从一开始就是往最佳情况去考虑。

  毕竟他可是第一位承认林恩伯爵头衔的高级贵族,甚至比私生子国王都要早上个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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