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三河城易主后,布伦伯爵连忙拜别草地公爵,乘坐船只顺着静河而下,顶着雨季的暴风雨以最快速度返回三河城。
在赶路的途中,布伦伯爵又得知沼地公爵从琥珀港撤退,国王陛下安然无恙。
接踵而至的好消息竟令他欣喜若狂的同时,又让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怎么情况突然就全好起来了?
三河城也拿下来,琥珀港也守住了,这下子沼地公爵不全完蛋了吗?
莫非莫里斯陛下真有神助?
等抵达三河城时,他总算是稍稍平复好了情绪,并带着一整套的计划求见尊贵的白河伯爵。
“伯爵大人,我早就知道,英勇智慧如您,必然能拿下那座该死的三河城,途经城市时,我正好还观赏了城内举行的审判大会,那个该死的于尔根总算是死了!他勾结洛泰尔这个叛逆,早就该死了!”
布伦伯爵见面就先是一套马屁奉上。
在菜市场广场亲眼看到于尔根被斩首,他心里头那叫一个解气。
谁叫你小子勾结沼地公爵?谁叫你小子敢不给我这位王室使者好脸色?你蔑视我就等于蔑视国王,活该,哈哈!
不过嘛,布伦伯爵面前林恩同样也没给国王好脸色。
可那是一回事吗?
林恩可是忠于王室的大忠臣,无非就是性子急躁刚强了一点,又手握强悍军队,必须要宽容一点啊!
“废话少说,我很忙。”
林恩却懒得搭理布伦伯爵的马屁行为,拿起桌上一份刚送过来的公文就准备下逐客令。
布伦伯爵能掌握的信息他全都知道,布伦没掌握的信息他也知道。
在占据三河城后,借助城内的商人团体与新组建的外交班子,林恩的信息情报网络在北境全面铺开。
他已然得知,草地公爵已经做好了出兵的准备,只等雨季结束,就会大举入侵沼地公爵领的西部边疆。
虽说是大举入侵,其实总兵力估摸着也就两三千人。
草地公爵领的人口是三大公爵领中最少的,土地也最为贫瘠,不是稀薄草地就是荒芜沙地,只能靠养殖牲畜才能勉强糊口。
正因为地贫民穷,草地领的民风极为剽悍,底层骑士大量兼职盗贼马匪,领头的草地公爵更是被冠以‘马匪公爵’。
在过去,马匪公爵每到秋季就会找另外两位公爵打秋风,三家的边境上经常上演骑兵追逐的大戏。
近些年沼地公爵一家独大,马匪公爵就专抢沼地公爵领。
但奈何沼地公爵在西部边境地带修筑了大批城堡,劫掠起来难度颇高。
可难度高那也得抢啊,就领地上的那点可怜产出,不抢咋过日子?
今年秋季,马匪公爵照例将会出兵劫掠沼地公爵领,并提前通知了林恩与谷地公爵,准备三家一齐行动,干一票大的,最好能将婊子养的沼地公爵洛泰尔从王冠领地逼回来。
我们俩当不成国王,你小子也不能当!
缺乏威望的私生子莫里斯继续当国王,更符合那两位公爵的利益诉求。
除此之外,林恩还知道洛泰尔并未完全撤退。
这厮正在托特城整顿军队,下一步大概率是再度围困琥珀港,来一次二周目攻城战。
当然,也不能排除他会继续向西撤退的可能。
根据粮商马塞尔送上来的密报,沼地公爵似乎向镜铁领派出了使者,并得到镜铁伯爵的接见。
双方有可能会在外交或者军事上达成合作关系。
届时,沼地公爵就可绕道镜铁领,返回他最忠诚的金鹿堡。
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沼地公爵会选择强攻三河城与白河领,彻底剿灭林恩这个令他头疼的‘叛乱分子’。
要说怕,林恩其实还真有那么点怕,他怕的是战火蔓延到领地的核心区域,耽误了领地的发展建设。
况且沼地公爵对外号称有五万大军,就这等恐怖规模,谁不怕啊?
林恩估计,挤掉水分,集结在托特城的军队应当在一万到两万之间。
可这同样也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要知道林恩麾下有战斗力的军队总共才三千多人,新招募的一千士兵这会才刚开始在白熊县接受操练,要投入战斗至少得等到明年开春。
靠着三河城的坚固城防还能守一守,野外决战的话双方兵力差距太大,很难取胜。
至于静河以南的谷地公爵与镜铁伯爵,目前林恩实在是懒得去搭理,也没太多闲工夫去管。
在了解镜铁伯爵的大致野心后,林恩已经不再期望谷地公爵能提供多少助力。
只要这两人互殴的血别溅到他身上就行。
镜铁伯爵的目标,应当是取谷地公爵而代之。
混乱的时代,助长了他这种野心家的气焰。
等雨季一结束,镜铁伯爵大概率就会向西进军,攻打同一块公爵领内的其他贵族。
目前的北境就已经足够乱了,接下来只会更加乱。
每一块领地、每一座城市、每一名贵族、每一名骑士,乃至每一名农民都会牵扯其中,谁也逃脱不了这迅速扩散的漩涡。
北境前无古人的大混战时代即将到来。
对于上述情报,布伦伯爵知道的不多,可他依旧大言不惭道:“伯爵大人,我有一个计划,还请您务必听我为您介绍。”
林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没有听的必要,依我看,你还是赶快回琥珀港,沼地公爵很快就会再度围攻琥珀港。”
布伦纳闷道:“可沼地公爵不是刚刚败退吗?”
林恩从身旁的公文堆里翻出份信函,丢给布伦伯爵。
布伦手忙脚乱接过信,摊开一看,顿时面色大变:“这...这怎么可能?这洛泰尔哪来的这么多军队?”
等到看完了信,他竟直接跪了下来:“伯爵大人,请您务必要帮助国王,您肯定也不想见到洛泰尔戴上王冠吧?国王所面临的困难您都知道,现在就只有您能帮他了!”
布伦伯爵这会已经是惊慌失措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说服另外两位公爵合力进攻金鹿堡,逼迫沼地公爵回师救援。
而国王莫里斯则可以率领军队尾随其后,不断收复失地。
届时林恩再从三河城出兵,配合莫里斯夹击沼地公爵,将其彻底葬送在静河之畔。
可沼地公爵不仅不回来了,甚至还能纠集一支更庞大的军队试图再度包围琥珀港。
这完全不按照剧本来啊!
布伦伯爵的计划也因此而破产,他只能寄希望于林恩能捞莫里斯一把,因为林恩目前是距离琥珀港最近的‘勤王部队’。
可到底怎么捞,他也没个确切想法。
“国王困难,我也困难,你还是回去吧,回琥珀港去,我自会有决断。”林恩看向布伦伯爵的神情略带一丝怜悯。
在公爵对国王发动叛乱,伯爵对公爵发动叛乱的北境,忠诚已然成为了稀缺品。
在此危难关头,布伦伯爵却依旧在为私生子莫里斯牵肠挂肚、上下奔走,已经堪称是忠臣了。
但林恩也有他的计划。
向东与沼地公爵交战并不明智,最佳的扩张方向依然还是西方。
只要能打开湍流郡的通道,沼地公爵领最富庶的核心地带就会对他敞开大门,林恩也能将更多的战果转化为后续的战争潜力。
围魏救赵是很浅显的道理,只有真正威胁到金鹿堡,才能逼迫沼地公爵回师。
站在林恩的视角,让莫里斯继续当国王总好过沼地公爵加冕为王。
待到失魂落魄的布伦伯爵离开,林恩随即便召集了一干将领。
他也在等雨停。
第218章 不可选中的林恩
“到底要怎样才能杀死那个林恩?”
在三河城的审判大会现场,当台上的前任市长于尔根以及前主教罗特吉人头落地之际,台下却有人破防了。
破防的是两名站在广场西北角的年轻男子。
这两人穿着普通的亚麻短袖与短裤,留着齐耳短发,乍一看像是两个偷偷从作坊溜出来观看审判大会的底层学徒。
但这俩人的实际身份,是力量佣兵团团长阿尔诺的得力干将,此行正是为刺杀林恩而来。
此前,沼地公爵曾命令阿尔诺与寒风伯爵联手刺杀林恩。
阿尔诺与寒风伯爵商讨后,决定由前者出力,后者出钱,不计代价,杀死林恩。
虽说阿尔诺是这次刺杀行动的总指挥,可他本人还得带着佣兵团跟在沼地公爵身边,因此只能委托两位得力干将来负责此事。
这年头刺杀行为屡见不鲜。
经济纠纷、政见不合、军事攻伐......在面临不可调和的纷争时,参与纷争的一方总是会想到使用刺杀这等卑劣的手段。
主要原因,还是刺杀的成本太低,而成功的收益又过高。
在古典时代,权力的载体往往会具体到某一个人,只要杀死这个人或许就能瓦解一整个势力,效率实在是太高了。
正因为此,各大势力的领导者都对安保问题非常重视,刺杀起来难度非常高。
在来三河城之前,这两名佣兵骨干就对任务的难度早有预料。
他们先是伪装成商贩入城,找到过去合作过的旅店住下,埋伏起来寻找刺杀林恩的机会。
观察了一阵后,他们发现刺杀林恩的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一般来说,要想刺杀一名位高权重的领主,方法包括但不限于:当街行刺、用餐毒杀、亲属反目、宴会诛杀、厕所埋伏等。
这种种刺杀方法的本质,都是要找到这名领主的防御漏洞,并伺机行刺。
今日三河城举行审判大会,街道广场上人多眼杂,正是行刺的绝佳场所。
两名佣兵骨干本以为林恩会亲临现场,为此早早就做好了准备,还在西门到刑场的路上埋伏了十余名高手。
可林恩压根就没入城!
一直到前市长于尔根人头落地,他的影子都没出现在三河城,这让佣兵们上哪刺杀去?
这都已经不是杀不杀的问题了,林恩压根就处于无法选中的状态!
“这不对吧?审讯大会他都不进城?而且据我所知,在他占领三河城之后的一个多月里,他就没进过三河城!他还算是三河城的领主吗?”
一名佣兵骨干彻底被林恩给整无语了。
“这趟活没法干了,得赶快派人回托特城向老大汇报情况。”另一名骨干直接就下了定论。
当街行刺,已经是他们能找到的成功率最高的刺杀手段。
至于说用餐毒杀、亲属反目乃至宴会诛杀,那都需要策反林恩身边的亲近人士,或者勾结林恩的外交盟友。
可对于一个正处于上升期、蒸蒸日上的新兴势力,收买策反首领身边的亲近人士岂是那般容易的?
别说收买了,这帮佣兵就连接触的渠道都找不到。
在缺乏可靠中间渠道的情况下,冒然进行收买策反就是打草惊蛇,反而还会提升刺杀的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