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赤溪县与三河城的各大铁匠工坊正处于满负荷运载状态,每周都有大批的锁甲,以及少量的板甲衣与板甲送入军需库。
到明年春季,林恩麾下的士兵至少都能配备一件锁子甲,在战场上拥有近身搏杀的资本。
林恩给卡露拉的任务,是统管四千荒民新兵的近战训练,其中两千长弓手的格斗课由她亲自负责。
眼下这些荒民士兵已经度过了入门训练,身体又有狩猎打下的基础,体能方面也不成问题。
因而他们今日的训练内容是两两分组对练,全员身披锁甲,武器是简易的木剑与单手小圆盾。
将木剑换成铁剑,就是林恩为弓手们配备的标准近战套装。
只见卡露拉身穿灰白色的兽皮外套,手持一根长棍,不停地在人群中移动,时不时就会一棍子劈下指正士兵们的错误动作与步法。
“移动,移动,说了多少遍了,注意脚步、注意脚步,真是一帮蠢货!”
卡露拉拥有A级的力量评价,武学经验已基本处在北境的顶端。
在她眼里,这些刚接受了两个月训练的士兵就像是慢放动作片,哪哪都是破绽。
有破绽也就罢了,这些士兵却大多不重视脚步移动,以为搏杀只看上半身的武器与力量,而且怎么教都不会,这可真是将卡露拉气得够呛。
让一个武学宗师来指点新手,多少是有点过分了。
但这是林恩能给她安排的最合适岗位。
只论近身搏杀能力,卡露拉无疑是白河领第一高手,一个人都快能单挑一个全副武装的精锐亲卫小队了。
可她身份神秘、来源成谜,连父母是谁都没个准信,是不是人类都要两说。
出于安全考虑,林恩不可能将她收入亲卫队中。
卡露拉嗜酒如命,每天都要喝下大量的啤酒与蜂蜜酒,林恩又不可能白养她。
毕竟白河领不养闲人,哪怕是真战神下凡那也得乖乖干活。
思来想去,林恩干脆就让她当了四千荒民兵的总教头。
这活还算简单,社会地位又高,薪水能够勉强满足她的饮酒需求。
虽然卡露拉的外在是个女人,可她的假战神身份对荒民还是相当有震慑力的。
在她的棍棒教育下,四千荒民士兵每天都辛勤操练,不敢有丝毫怨言。
当然,这也要得益于林恩源源不断供应的军需物资。
众所周知,机器在不开动的时候不会消耗多少能源,开动后就需要持续的能源投入。
人也是这个道理,动起来就要消耗海量热量,物理躺平则能一天一顿勉强维持身体机能。
白河领的农民们冬天大多会窝在家里,盯着壁炉里的火光一盯就是一整天,为的就是节省粮食。
让近万士兵能够每天都维持锻炼的绝非意志或者士气,而是林恩砸进去的海量粮食与肉类。
在冬季,一个士兵的粮食消耗可是普通农民的三倍以上。
以白河领今年的粮食产量与赋税收入,一万士兵已经是林恩的极限,再多他就真养不起了,他还要筹备钱粮应对明年的连番大战。
操练了个把小时,新兵们全体回营帐歇息半小时,这大冬天的可不能长时间暴露在户外。
营帐里,卡露拉毫不客气地拿起一整瓶蜂蜜酒,吨吨吨就喝下了大半。
“这蜂蜜酒不错,还是跟着你好,每天都有喝不完的美酒。”
对于目前的教官生活,卡露拉相当满意。
自打离开部族后,这段时间是她最痛快的日子,喝喝酒骂骂人,岂不快哉?
林恩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浅笑着问道:“卡露拉,有兴趣和我的亲卫们来一场么?”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他们决斗?”卡露拉放下酒瓶,疑惑地望向林恩身后的两排亲卫。
林恩这次巡视军营总共带了两小队二十名亲卫。
卡露拉随后摇了摇头,“如果不穿甲的话,他们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这种决斗毫无意义,穿甲的话,他们又太慢了,跟不上我的速度。”
对于卡露拉这种高手,只要她不想着进攻,这些亲卫就对她毫无威胁。
甲胄固然能提高防御力,却也会降低速度,卡露拉追求的就是极致的速度,因此她并不喜欢着甲的那种负担感。
“他们都想得到你的指点,只是普通的对战训练,用未开锋的长剑就好,你进攻,他们防守。”
说罢,林恩回首吩咐亲卫们道,“都穿上板甲,也让卡露拉见识见识这种甲胄防御性能。”
未多时,营帐旁的一片空地上,卡露拉与二十名亲卫摆开了架势。
卡露拉依旧没有穿甲,将蓝色长发扎成马尾,手持一柄未开锋长剑游走于亲卫们的阵型中。
她步履轻盈,脚尖轻轻点地就能跃出数米,往往能在亲卫对她形成包夹前逃出包围网,宛如一道灵巧的灰蓝色闪电。
发动攻势时,她手中的长剑又仿佛有千钧之力,打在板甲上就能轻松将一名亲卫击退。
由于是未开锋的剑,再加上卡露拉有意控制力道,被击中的亲卫并未受什么伤。
几轮交锋下来,这些年轻的亲卫也慢慢有了经验,偶尔还能躲开卡露拉的攻击,
林恩站在场边观摩,心中暗暗称奇:这卡露拉和我走的路子不同,她不喜欢披甲,不适合大规模的战阵,反而更适合小规模厮杀或者刺杀。
以卡露拉的武力水平,若是不穿甲,在千人规模的战场上也难免受伤。
也就亲卫们人数少,要是再翻个倍,这卡露拉就没法再游龙了,不想中剑就只能乖乖遁走。
林恩如今已很少出手了,通过观摩这场训练,他也能大致估算出自身的战斗水平。
在军营中与士兵们共用午餐后,林恩带着亲卫们返回了城堡。
三河城的公文也正好送到城堡,并带来了奥托正式加冕为王的消息。
书记官维克多建议道:“大人,奥托已经在琥珀港大教堂戴上了北境王冠,据说南方的镜铁伯爵正在筹备自立为公爵,以您目前的实力,我认为您也应当尽快自称为公爵。”
公爵的领地上实际上可以称为‘公国’,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势力。
镜铁伯爵自立为公爵,当然是要在法理上对抗现任北境之王奥托。
顺带一提,奥托在鲁伊王国是奥托三世,到了北境却应当是奥托二世。
因为他是北境历史上第二位以‘奥托’为名的国王,第一位则是初代北境之王。(为了不产生歧义,以后还是叫他奥托三世)
林恩听了维克多的建议,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公爵?没这个必要,我会在今年直接称王。”
第288章 林恩的称王计划
“称王?大人,这是否有点......有点太快了?”
书记官维克多被林恩‘狂言妄语’吓了一跳。
以白河领目前的地盘与人口,自称为公爵其实都有点过份了。
按照维克多的思路,林恩最好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在攻占金鹿堡后自称公爵,等以后地盘更大些、家底更厚些再称王。
不是不称王,而是缓称、晚称、灵活地称、有次序地称、高质量地称。
步子迈太大,那是真容易扯着蛋。
主要自称为王这件事利弊明显。
好处是威望大增,能够在法理上与奥托分庭抗礼,还能册封公爵、伯爵等高级贵族头衔,有利于拉拢其他贵族以及势力的首脑。
坏处么,自然就是风头过盛、树大招风。
目前林恩已经与南边的镜铁伯爵结为同盟,共同对抗奥托。
西边的草地公爵虽然没明确表态,但也基本加入了这个同盟,无非就是与林恩在金鹿堡问题上尚有一点小矛盾。
一旦林恩自称为北境之王,那这两个盟友该如何看待他?
大伙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当大伙的爹?
这合适吗?
若是林恩现在就称王,那这个本就不牢固的同盟瞬间就会出现裂痕。
在维克多看来,反正前朝公主克萝莉斯已经到手,领主老爷想什么时候称王都行,完全不必急于一时。
至少也要等到北境局势初定,才能考虑称王的事。
林恩轻轻摆手,示意维克多先别急:“你的担忧我完全能够理解,但今年的确是我自立为王的最佳时机,而且我并不会现在就称王。”
眼下才一月份,林恩的计划是在今年秋冬季伺机称王。
按照北境目前的局势来看,他开春之后就会大举进攻金鹿堡,并力图全取整个沼地公爵领。
到春夏之交,奥托的大军必然会开到三河城以东。
届时林恩会给予侵犯者迎头痛击,捍卫领地主权。
等击溃敌军后,他会在秋季举兵东征,一鼓作气拿下河湾堡,尽取王冠领地的西北地区。
在此期间,他还会在新占领地推广先进的农耕技术,并大量招募与操练新兵,到明年春季就可多出两万以上的兵力。
当然,这些都是林恩对未来一年的规划,必须事事顺遂才有可能达成。
如果真能完成这些规划,整个北境将再没有人能阻止他,那他为何不能一步到位直接称王呢?
身为书记官,这些规划维克多自然是知情的,他稍作思索后回道:“大人的意思我都明白,但我认为,在自立为王之前还是先称公爵比较稳妥,从伯爵直接跃升到国王,这跨度的确是有些太大了。”
林恩笑了笑,问道:“那你认为我应该用哪个名号呢?沼地公爵么?”
维克多认真地点点头:“这是北境的三大公爵名号之一,当然可以,等南边的镜铁伯爵拿下了白鹰堡,他估计会使用谷地公爵的名号。”
公爵不仅仅是一个头衔,更象征着对一片地区的统治。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并非公爵统治一大片领地,而是拥有这片领地的人就是公爵。
林恩若是攻克了金鹿堡,那他的统治范围就将完全覆盖过去的沼地公爵领,同时原有的公爵世系也被他彻底颠覆,因此他当然可以自立为新的沼地公爵。
“我不喜欢这个头衔。”林恩这话多少有些任性了。
“不...不喜欢?”维克多有些懵。
我的领主老爷,这北境谁会不喜欢公爵头衔啊?
其实林恩不喜欢‘沼地公爵’这个头衔的原因很简单。
他就是嫌这头衔太晦气。
这个头衔的前一任所有者洛泰尔刚刚死于背叛,脑袋还在琥珀港西大门上挂着呢,八成死不瞑目。
此前,洛泰尔还曾两度打到琥珀港城下,第二次甚至差点就成功了,可最终全都功亏一篑。
就这么个晦气的头衔,送给林恩他都不想要,更何况还是要主动往自己头上戴。
“除了不喜欢,更多是从现实因素考虑。”林恩右手食指轻轻敲着座椅扶手,问道,
“假设你是奥托,现在你的面前摆着白河伯爵,以及刚刚自立为公爵的镜铁伯爵瓦萨,而你的兵力有限,你会先攻谁?”
“大概率会先攻打瓦萨,当然还要考虑地形、军粮、城防等因素......”
说着说着,维克多已经完全理解了林恩的思路。
现在不称公爵,就是为了降低被奥托攻打的概率,也能让己方腾出更多兵力去攻金鹿堡。
日后跳过公爵直接自立为王,则是要全面吹响反攻的号角,为北境树立起一杆崭新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