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格一边走过高低不一的道路，放眼看着这一片满是他秘法印记烙印的奇异空间。
一个小小村庄。
他久违地来到暗红色的缝隙前。
这里并没有多少修整，因为它是整个小小村庄的禁地，是不允许他们靠近的，还叮嘱过两个狗头人看紧那些调皮的灵毛。
鲁格抬手收起袍子。
他要去深渊感受一番，如果可以的话，还要顺便抓一只小恶魔来。
在跟随老伦瑟学习药剂时，学会的配方不算多，但他适应了一个不错的学习方式，先按照笔记上的某些记载，大致地模仿一遍，然后再加入自己的东西，自己的想法，如此便可以更高效的掌握。
这样对恶魔之躯法术的理解与改造，应该会有一些促进作用。
鲁格想着，身形开始变化，为了保存临时法术位上的法术，得以在紧急情况时使用，他正在对要用到的法术一一进行赋能来施法。
随着恶魔之躯和蛮牛之力的等法术的一一加持，身形的变化也渐渐完成，为了保险起见他连轻身术都已经加持在身上。
然后便是最后一样，恶臭肌肤的第一种形态。
他迈步走进深渊缝隙，带着单纯的臭味，消失在卧室空间。
他还记着，这扇门的规矩。
就如平时使用卧室空间时一样，他可以随意地在任何地方开启空间门返回空间，但是每一次进入深渊，都要通过这个固定的缝隙。
随着精神力的提高，感知比已经更敏锐。
鲁格只觉得身上一紧，一种奇妙的压抑感，便知道自己成功来到了深渊。
只是不知道，这里是深渊的什么位置。
据说深渊拥有无尽的层面，号称无尽之所，但半人笑着说过，这世间没有什么真正的无尽。
鲁格抬头，简单打量了一下四周，便立刻迈步远离原地。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原本城堡的废墟已经不见。
这个固定的缝隙，一般恶魔是无法察觉到的，但他总是在一个地方出现，便会增加暴露的几率，恶魔是一种极端之物，会有极端的蠢笨，也有极端的狡诈，有极致的鲁莽，也有极致的耐心。半人当时说出这个缝隙的弊端时，便是在提醒他要小心。
鲁格大步跃动着，轻身术的加持让他每一步都蹿出很远，偶尔张开的梦魇翅膀，让他的步伐像是在低空飞行一般。
他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深渊血色的天空，一旦看得久了便会觉得格外低矮。
眼前是一片荒原，偶尔能见到几棵不知名的歪扭着奇形怪状的树。
直到足够的远离，鲁格才放慢脚步，同时也收起了梦魇翅膀，就如同一个怪模样的恶魔一般，漫不经心地走着。
他一边走一边细心地感受着。
恶魔之躯法术，在这种环境下，似乎可以持续更久。
有恶魔之躯在，他驱动魔皮术施展的也更轻松，这应该与他的施法材料有关，那块恶魔之皮。
远处一道沟壑映入眼帘。
鲁格远远地看过去。
那似乎是大地在流血，如果是正常的在外面，鲁格可能会以为那是一口泉水，但是身在深渊，他下意识便想到那是鲜血，哪怕还没有看清楚，仿佛是一种本能。
那处沟壑很深，像一处小峡谷，涓涓地流着血，鲁格怀疑那是天空映照出的颜色，但它似乎比天空的颜色更深。
鲁格缓步移动着，并没有贸然前往，而是调整着视野。
在那沟壑深处，涓涓流出的血液两旁，正趴着一些小东西，远远看去像是正在舔舐那大地不断流出的血液。
鲁格一直观察着。
那些小东西匍匐着，像是没有四肢的蛆虫一样，缓缓蠕动着，相互挤靠着。
鲁格渐渐睁大了眼睛。
那些东西争抢着聚集在血水边，而它们正是从那血水中诞生。
而最令他意外的，大地仿佛在愈合。
沟壑在变浅，但还不够明显，甚至是正常情况下不会留意到的进展，但那流出血液的沟壑深处，却是极为明显的，并且在那些小东西的争抢下，血水已经越来越少，一些完全争抢不到的，挤不到前面去便开始相互撕咬，没有四肢的它们看着稍显笨重，但那胖胖的笨拙身躯却透漏出一种极致的凶残。
随着那血水的减少，撕咬和吞噬渐渐变成了沟壑中主流。
它们的嘴和蠕动着的笨拙身躯仿佛一刻也不能停下来，没有享用到从大地涌出的鲜血，那么刚吞食完鲜血的同类，便是诱人的替代物。
仿佛它们不知停歇。
鲁格观察了良久，再次左右看了看，终于迈动了脚步。
这些小家伙都很弱。
他的目标已经改变，第一个目标是取一些已经不多的地面冒出的血水。
他双翼一展，脚下发力猛地蹿进沟壑深处。
一段快速的滑翔，从天而降的身影，猛地落到了那仅剩的血水旁，将几只最强壮的大虫子撞飞出去。
“看起来很耐揍……”
鲁格瞥了一眼，再次疯一般聚拢过来的蛆虫一般的东西，取出两个老伦瑟药剂店精品大瓶子。
就在他俯身装取血水时，蛆虫中传来一阵骚动。
在一阵痛苦的声响中。
咔嚓！
最大的那只被鲁格俯冲着撞飞的大蛆虫，从中裂开，一阵皮肤撕裂的声响。
鲁格早就注意到它。
在那些被他撞飞的肥虫子中，就属它最大，而在那些丑东西再次扑来时，这个家伙却是正好落到一个残躯旁，开始本能地吞噬起同类。
伴随着一阵撕裂声，除了离鲁格最近的，也就是离血水最近的几只，剩余的怪东西全都跑去攻击那正自我撕裂的肥虫。
在鲁格惊讶的目光中，在一群同类疯狂的撕扯扑咬中。
一只丑陋的小恶魔带着一身粘液与血丝从那撕裂的肥虫之躯中钻出。
鲁格咧嘴笑了，他摸了摸地面，确认那涌出的血水早已停止，他将装好的两个瓶子密封收起，便迎向那仿若刚出生的恶魔，那尖锐的爪子，那纤细有力的刺勾尾巴，都对他构不成任何伤害。
这正是笔记中描述过的，最标准的小恶魔。
第396章 升起与坠落
千奇百怪的恶魔，对于普通巫师而言，只是偶尔会用到的材料，就如同那些从弱小到强大的各式地底兽一般，但对于热衷于这个领域的巫师而言，恶魔就如美酒一般值得细细品味，并不会因为实力的增长就去一定会去研究更强大的恶魔种，甚至会出现高阶巫师去深入研究着最为低劣的小恶魔，只要足够深入，依旧会打开新的大门，发现新的东西，看到更多隐秘，甚至探索到连恶魔们自身都不知晓的领域。
鲁格看着那只鲜活的正在紧张地甩动着尾巴的小东西，脑中不自觉回想起初次遇见老师，老师还是人类身学徒时所说过的话。
当然，高阶巫师大人能做的事，他还做不来，但不妨碍他此时两眼放光。
一脸凶恶气的小恶魔刚缓缓悠悠站稳脚步，却顾不得除去身上粘连物，就被鲁格盯着看的向后一缩。
过了一会见鲁格没有扑上来，它转头便匍匐着抓向地上那些蛆虫的残躯，大把往嘴里塞去。
鲁格饶有兴致地看着。
又看了看脚下的大地，一片奇异的正在愈合的大地。
但这个所谓的愈合，并不是遍及各处，他一路走来也见过很多开裂的土地。
笔记上提及，在传说中，世间第一只恶魔是从一条河中诞生的，这会与那条河有关吗？
鲁格胡思乱想着。
脚下这景象看起来，更像是深渊在流血。
他摇了摇头，走向那只小恶魔。
恶魔成长是迅速的，这一会的时间，小恶魔只是捡食了一些其他大虫子争抢着散落的碎肉，就已经能够站稳脚步，稍显佝偻的背脊也给人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虽然它并不高大，但已经涌现出如同凶兽一般能震慑人心的气势。
小恶魔听到脚步声，嘴角挂着碎肉，猛地扭头看向鲁格。
眼神中除了野兽一般的凶狠，还多了一些智慧的闪动。
鲁格微笑着。
这个小恶魔在装模作样，其实捡食东西时就已经在悄悄观察着鲁格。
果然，凶狠的恐吓没有奏效，小恶魔转身便跑。
那奔跑时佝偻的身躯和小短腿，看起来甚是滑稽。
小恶魔跑了两步，脚下便有些虚浮，虽然是刚诞生的恶魔，但这并不是它的稚嫩与新生所致，恶魔的强悍让它已经拥有了长时间奔行的能力，也不是它在耍诈，天生的狡诈也需要实力来支撑。
鲁格微笑着走上前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恶臭肌肤的第一形态了，其实效果还是不错的，是这只小恶魔有着不错的抵抗力，才让这个法术显得有些疲软，甚至还出现在恶臭肌肤范围里进食的奇景。
普通的恶魔对这类法术，可能不太敏感，鲁格思索着记在心里。
可能是深渊恶劣的环境所致。
他漫步跟在小恶魔身后，看着它一点一点瘫软栽倒，然后上前在一阵脆响声中轻轻地扭断恶魔的脖颈。其实这种状态，也只是限制住小恶魔的行动，若是扔在那里不管，甚至再喂食一些东西，比如一瓶鲜血，它很快就能恢复。
小恶魔瘫在那里，眼睛还在用力转动着，努力地看向鲁格。
鲁格提着它的脖颈，像拎着一件旧衣服，随着他的走动，瘫软地在腿边晃动着。
抬手在小恶魔身上留下自己的秘法印记。
按照笔记中所写，低阶的恶魔，在比较虚弱的状态，并且身上有巫师的秘法印记，来到地窟世界时受到的排斥会低一些。
鲁格挥手开启空间门，迈步走入。
果然，没有感受到太强的阻力，当然还有这里是卧室空间的原因，虽然这个小小村庄很弱小，薄弱的空间壁也无法隔绝强大的地窟世界的力量，但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作用。
鲁格拎着小恶魔，像是一位打猎回巢的老猎人。
鲁格有意的将它弄晕，不想让这个奸诈的小东西，见识过多的卧室空间景象，毕竟那里还有一条深渊裂缝，虽然它在计划中是无法活着回去的。
“我们在伟大的主人的关爱下诞生……我们灵性相同……我，是主人忠实的仆人，是你们的神……是灵性最足的毛……我们要友爱，要团结，我们只是一根毛，但我们并不弱小……我们充满力量……”
杂毛一号正在远处面对着一群毛，一会弯曲，一会绷得笔直，激动地说着。
下面的一群毛毛，也不时弯曲身体，欢快地回应着它们的神。
紧接着，杂毛一号又带领它们开始祈祷。
鲁格看在眼里，似乎在成为神性生灵后，杂毛一号已经无师自通，灵性的眷顾让它懂了很多东西。
他蓦地想起当时大胆触碰后，便不敢再接触的那个知识世界。
现在想起还觉得有点难以理解，知识是活的，既然是活的，那算不算是某种近似妖精，却又不是妖精的奇异生灵呢？各种各样的奇异生灵，也是一个很有趣的领域，一个充满各种可能性的领域，杂毛一号也算是一种奇异的生灵，还经历过神性生物的转化，现在更是被信仰之力浸染着。
一堆毛开始传出杂乱的精神力波动，这似乎令杂毛一号很是不满。
灵毛之神无声地跳脚着。
渐渐地，那些微弱的精神力波动，不再那样杂乱，一堆毛整齐地站在那里，微微摇晃着，向笔挺的灵毛之神祈祷着。
而伟大的灵毛之神站立的高台，正是艾丝金的大脚趾。
艾丝金平时在空间里会把鞋子脱下来放一边，虽然作为狗头人更熟悉光脚的感觉，但鲁格知道，她还是喜欢那双靴子的，她只是怕不小心弄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