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瞳孔骤然收缩,短暂的惊愕后,几乎是本能地,他闪电般抬起手指!
然而,那只手瞬间便被艾琳诺冰凉的手握住,指尖刚刚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芒,还未来得及溢出,就被硬生生扼杀在掌心。
咔嚓
那是手指被折断的声音,等级的巨大差距让田中连反抗都做不到,但他的脸色却没有多大变化,这让艾琳诺微微挑了挑眉毛。
艾琳诺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红唇微启,“想对姐姐的记忆做什么手脚呢?这可不太礼貌呢。”
“不直接杀了我,是打算做什么?”田中问道。
“随姐姐回去,不就都知道了?”艾琳诺的笑意更深,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知道对方不想说,田中也就不再问了,只是自顾自的吐槽道:“对着中年大叔一直自称什么‘姐姐’,不觉得怪么?而且我虽然喜欢白的,但你这也太白了点……”
下一秒,田中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什么?!”艾琳诺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化为惊疑。她猛地伸手去抓,五指却如同探入虚无,径直穿透了那正在迅速消散的身影!
没有声响,没有光影爆发,田中的整个存在,就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中,悄无声息地晕开、淡化、最终彻底溶解在寂静的空气里,不留一丝痕迹。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房间。
艾琳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苍白的脸上,那抹戏谑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被汹涌的怒火所吞噬。
“消……消失了?”她低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被拔高的尖利所取代,“怎么可能?!”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菜鸟,但却依然看不出对方消失用的手法,就算分身法术也不可能如此毫无痕迹!
更别说对方只是个24级的家伙,唯一的特别就是【记忆删除】,拿什么去施放能骗到她的高级法术!
但事实是,这个24级的家伙,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从她眼皮底下跑了!
奇耻大辱!
猩红色的能量猛地从她周身炸开,短短一瞬间就将整栋房屋炸烂!
“勇者!我记住你鲜血的气味了!”
巨大的轰鸣瞬间惊醒了沉睡的银沙湾,守卫们衣衫不整地匆匆赶来,举着火把,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那栋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守备长住宅。
他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知所措。
第二天,岛主那座俯瞰海湾的森严城堡,悄然增加了数倍岗哨……
与此同时,在远离银沙湾的某片苍茫海域上,一艘大船正随波起伏。
“哎哟哟!”
一声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哀嚎从某个船舱中爆发出来!
田中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捂着自己的右手,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豆大的冷汗浸透了额发。
“嘶……早知道这么痛,就不装那一下了!”他疼得眼前发黑,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抱怨。
好半天,田中才虚脱地松开手,颤抖着抹了一把脸上混着汗水的油光,爬回那张硬板床,瘫在上面直喘粗气。
【七罪之怠惰(唯一称号):制造一个除了此称号外一模一样的分身,可随时取消】
这称号是一个月前突然获得的,具体获取条件是什么他也搞不懂,使用方法倒是给他琢磨透了。
银沙湾有魔族,这事田中早就门儿清,那是岛主默许的生意伙伴,他对此没啥意见,各取所需嘛。
但最近,那两个魔族天天换着花样,在他周围玩COSPLAY,这意味可就完全不同了!
魔族似乎不清楚自己可以查看面板,那伪装能力根本骗不过自己。
考虑到自己的勇者身份,他自然想到了可能的危险,早早用分身吸引注意力,本体上了一艘没人认识他的船,溜之大吉了。
他想安安稳稳地当条咸鱼,但在这个世界有点难度啊……
望着舷窗外起伏不定的墨蓝色波林,田中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右手腕,眼神里带着点茫然:“接下来……该去哪儿呢?”
而在距离田中漂泊货船不算太远的海域之下,另一位被冠以“勇者”之名的少女,正经历着截然不同的困境。
潮汐圣所,这个地下城虽然位于海底,但其内部却并非全部被水填满,而是由巨大的魔法气泡或干涸的厅堂间隔开来,使其勉强能被陆生种族涉足探索。
本该这样的……
一个封闭的房间,唯一的出口,是中央那潭水池。
水面漂浮着几具鱼人丑陋的尸体,暗红的血液在水中晕开,散发出浓重的腥气。
而在岸边,几名侍卫举着盾,警惕着盯着水面。
“还能从我们进来的路退回去吗?”勇者索菲亚带着一丝希望问道。
祭司塞缪尔摇了摇头:“那条通道……被鱼人施法者用强化的淤泥彻底封死了。强行疏通不是不行,但要花不少时间,这段时间就没精力防备那只鱼人了”
索菲亚皱起了眉头。
潮汐圣所的通道并非简单的直线,而是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一条路不通,理论上还有别的选择。
但问题是,对方显然比他们更熟悉地形。
那只鱼人,明明等级不算高,却将圣所内的各种机关陷阱用得出神入化,其手下的鱼人也悍不畏死!
再加上突然上涨的水位,逼得几人不得不暂时退到了这个密闭的房间中,陷入了僵局。
但这也不是办法,通过银沙湾买到的器械,他们可以制作能在水中行动的魔力泡泡,但这东西不适合高强度战斗。
而他们一出去,又不得不面对鱼人的攻击……
“索菲亚大人,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适合历练了,我建议还是让您通过转移法阵先回到船上为好。”塞缪尔建议道。
“但那法阵一次只能传送一个人,还会抽干你的魔力!”索菲亚立刻反驳,目光扫过身边每一个侍卫,“你们怎么办?”
“我们会杀出一条血路,与您在船上汇合。”侍卫队长沉声回答。
“与其让你们用命去拼……”索菲亚从怀中掏出一截毫不起眼的、仿佛被海水浸泡腐朽过的木柄,“不如把这个给他们!它们袭击我们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神器:海洋权杖(残)】
这截木柄若非面板信息闪烁,任谁都会将它当作垃圾忽略。
说是神器,但目前用途不明。
而那鱼人通过念话说的也是:“把圣物还来!”
塞缪尔嘴唇翕动,似乎还想劝阻这近乎投降的举动。
一直用银白色眼眸专注仰视着湿漉漉天花板的贝拉却突然开口,不确定道:“索菲亚大人,上面那可能有一个密道……一些痕迹到那就断了。”
闻言,众人的目光也向天花板投去,塞缪尔手一挥,侍卫队长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身体,让他如壁虎般紧贴在天花板上。
他迅速摸索着,很快就有了发现:“确实有密道,但后面可能也是水!”
“只要没有鱼人就不成问题。”索菲亚精神一振,果断下令,“所有人,魔力泡泡准备!”
塞缪尔见此也只能点点头。
当所有人周身都笼罩上散发着微光的透明气泡后,侍卫队长深吸一口气,向上方石板猛地劈出一道凌厉的斩击!
碎石混合着汹涌的海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塞缪尔早有准备,法杖爆发出光辉,托举着所有人,逆着狂暴的水流奋力向上冲去!
“是外庭!”刚一从破口出来,索菲亚立刻认出了这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不过,当水灌满了房间后,鱼人们也顺着那个破口游了上来。
侍卫队长与身旁一名侍卫眼神交汇,后者心领神会,离开部队,反向游回了破口,拦住了那些鱼人……
……
……
……
顺着湿冷的绳索攀回甲板,索菲亚终于感受到头顶灼热阳光的拥抱,她重重地换了口气:“成功出来了!”
然而,这份短暂的雀跃如同泡沫般迅速消散。
当她习惯性地扫视甲板上陆续归来的队伍,目光掠过一张张疲惫却熟悉的脸时,却突然发现,少了一人!
“罗恩呢?”
短暂的沉默后,侍卫队长声音平板无波:“罗恩……他执行了断后任务。”
“你让他断后?!”索菲亚猛地转身,声音拔高,难以置信地看着侍卫队长。
“确保您的安全,是最高优先级。”队长的话语冰冷而坚决,“任何牺牲,都在所不惜。”
“在所不惜?”索菲亚重复着这四个字,感觉几乎要喘不过气。
理性上虽然理解这么做的意义所在,但这也是她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有人为她而死。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索菲亚才猛地转过身,不再看任何人,沉默地走向船舱。
沉重的舱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阳光与海风。
贝拉的目光在侍卫队长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即快步跟上索菲亚,钻入了船舱之中。
第235章最初的愿望达成
啊!
阳光!
微风!
终于……终于感受到了!
地下城外,一株巨大的蘑菇树的菇帽顶端,骑士噗叽稳稳地托举着林的本体,贪婪地享受着久违的日光浴!
难得周围人类跑得一干二净,又有分体作为保险,林终于能放心大胆地让本体出来,拥抱这朝思暮想的太阳了!
这就是自由的滋味!
半分钟后,骑士默默将本体收了回来,扇动着小翅膀,轻盈地从蘑菇树上飞了下来。
林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还是更喜欢阴冷潮湿的沼泽环境……
地表这阳光,晒久了本体会有种干干的错觉,明明自己有【高温抗性】不怕晒才对,大概是种族天性?
“呜”
一声低沉的兽吼在蘑菇树下响起,一头风狼从灌木丛后探出头,黄褐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眼前这只裹着鳞片的噗叽,獠牙微露,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攻击。
林好心地帮它解决了选择的烦恼。
触手刃“唰”地一下划过,风狼连哀嚎都未及发出,便从头到尾整齐地裂成两半,倒在了菌毯之上。
人类离开后,一些低阶魔物便开始在周边区域试探性地活动。
不过差不多都是像这只风狼一样的杂鱼,实在引不起林多少关注。
同样,没了人类的干扰,林的菌毯扩张起来可谓肆无忌惮,就连那个冒险者公会也没有放过!
地表的魔力浓度远低于地下城,自然生成的史莱姆极其稀少,没有这些天敌,林连派出噗叽巡逻菌毯的必要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