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甚至帝国使者派恩的坚持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真正让他决定死磕的原因是,以现在的位置,就算撤回去也得挨好几天的冻,白白造成大量减员。
与其如此,不如孤注一掷,攻下魔裔老巢,用他们的资源续命!
不过……
嘭!
又一记爆炸在侧翼响起,掀起一片混乱的惊呼。
这些被控制的魔物到底是怎么回事?
数量也太多了,死不完的吗?!
难道魔裔打算先集中力量击溃自己?
按理说,蜥蜴人数量少,先去解决他们才对吧?
然而,他并不知道,相隔一段距离艰难行进的蜥蜴人队伍,处境比他们更加凄惨。
塔克族长的辎重,连那“幸运”的一半食物都没能留下。
塔克甚至怀疑有内鬼,愤怒地抓了几个看守严刑拷打,却一无所获。
在噗叽无休止的袭扰下,两支队伍都没能在预期时间抵达魔裔部落。
就连晚上,噗叽的自爆声也没有停止过。
直到第二天正午,两伙饥肠辘辘、被严寒和自爆折磨了一整夜的疲惫之师,才终于拖着沉重的步伐,远远望见了他们的目标。
魔裔部……部……堡垒?
高高的城墙,上面隐约可以看到魔裔人头攒动,还混杂着许多噗叽的身影。
最高处,站着一个披着红披风的噗叽,很是奇怪。
几个管子架在城墙上,大概是类似弩炮的东西。
魔裔居然在这修了一座城堡?!
攻打一个部落和攻打一座城堡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更别说自家手下已经遭了一天罪,严寒之下战力大减了。
似乎……只能指望靠强者先突破了。
“咕噜噜……呃嗬嗬……”
城墙上骤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黏腻怪响,仿佛粘稠的液体在腐烂的喉管里翻滚。
这声音带着某种精神污染般的穿透力,下方无论是疲惫不堪的半魔、蜥蜴人,还是城头的魔裔,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股恶寒直冲脑门。
“爬虫们……还有……杂种们!”那声音如同钝刀刮骨,清晰地传遍了战场,“你们已被我包围了!现在倒戈卸甲,以礼来降,仍不失族长之位!”
恶心的声音传了出去,不少本就精神不振的战士,当场就吐了出来。
说着劝降的话,却又叫他们爬虫和杂种,就连身旁的狩都不觉得老大是真的在劝降,更别说下面两伙人了。
被如此直白蔑视,两伙队伍顿时炸开了锅。
蜥蜴人族长塔克血红的竖瞳瞬间收缩,暴怒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猛地踏前一步,粗糙的爪子指向城头:
“狗东西!尽耍这些下作伎俩恶心老子!”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那群眼冒绿光、饥肠辘辘的部下咆哮,“杀光他们!今天,老子带你们尝尝魔裔的肉是什么滋味!”
队伍中,同为魔裔的格雷不喜的瞥了他一眼,但这种时候他也就忍了。
“哎……”城墙上那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惋惜,黏腻感更重了,“话是难听了点……但真心为你好啊。既然……你不领情……”
“那就去死吧!爬虫!”
巨量的魔力陡然在城头汇集,塔克身旁,一个老迈的蜥蜴人法师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异样的魔力,瞪大了双眼。
他枯瘦的手死死攥紧了法杖,声音因恐惧和急切而劈裂:“族长!!快躲开!!”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法杖横亘在塔克身前,一道厚实的魔法屏障瞬间在老法师身前撑开。
下一刻,十几团凝练到刺目的巨大魔力光球,如同坠落的彗星,从城墙上攒射而出!
它们覆盖了塔克和老法师所在的区域,狂暴的能量将两人连同周围数丈的空间彻底锁死!
震耳欲聋的爆鸣撼动冰原,狂暴的能量冲击掀起大片冰屑与泥土,形成一片混沌的白雾。
当弥漫的冰尘缓缓散落,露出的是一片狼藉的深坑。
什么塔克,什么老蜥蜴人,两名钻石级连同十几只蜥蜴人战士就这么消失了,只剩下一些分不出属于谁的碎肉。
咕噜
格雷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炮坑,冷汗从额头流下,滑落一半凝固成冰。
难怪加仑会栽在这!
被这么阴一下,哪怕是那个加仑,不死也残了!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的魔法武器?!
其余方向,无论是尤妮尔、派恩,还是巴斯塔尔多斯,这些殿堂级强者也都面色凝重,那瞬间爆发的毁灭性能量,就连他们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现在重新问一下,你们……”
林还想说什么,但其他人并不给他机会了。
“冲!毁了那些魔法道具!”巴斯塔尔多斯高声喊道。
就连蜥蜴人,也在格雷与尤妮尔的引导下,高喊:“为族长报仇啊!”
“好吧,不投降就算了!”
亏林还期待过一炮定乾坤呢。
“不过,你们该不会真以为,说你们被包围了,是在虚张声势吧?”林顿了顿,“这可不是两千打三百……”
噗嗤!噗嗤!噗嗤嗤!!!
战场四周看似平整的冰面骤然翻涌,无数条伪装得极好网道被顶开!
深藏地底、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白色噗叽,从四面八方每一个可能的缝隙中狂涌而出!
转瞬间就填满了视野的边缘,形成一道白色的死亡之环,让冲了一半的部落联军,生生地下住了脚步。
“而是,八千打两千!优势,在我啊!”
第292章血族叛徒(3K)
“小叽,难道……你也要冬眠了吗?”温暖的小屋内,艾拉雯抱着怀里的斥候噗叽,困惑地戳了戳它软绵绵的身体。
这几天小叽一反常态地不再往外跑,起初她还暗自欢喜,以为噗叽是想多陪陪自己。
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斥候噗叽只是呆呆地窝在她头顶,一坐就是一整天,反应迟钝,活脱脱一副豆丁犯困时的模样。
“噗叽冬眠的时候……一般都呆在哪里呢?”
最终,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这只疑似“老年痴呆”的斥候噗叽抱进里屋,轻轻放在铺着柔软的床上,仔细地掖好被角。安置好伙伴,她才一个人踱回院子,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好闲哦,有没有什么刺激的事情啊……”
轰隆!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没有停歇地在北极堡城墙内外疯狂肆虐。
十八门共鸣炮与无数普通菇炮编织成毁灭的交响,其间夹杂着濒死的哭嚎、绝望的嘶吼与狂热的喊杀,一刻不曾停歇。
城墙下方,一支由数名上级战士率领,负责攻上城墙的突进小队,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阻击。
“金斯?!是你吗,金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一名半魔上级战士目眦欲裂,声音因震惊和痛苦而颤抖,死死盯着挡在前方、昔日并肩作战的朋友。
此刻的金斯,身体已与惨白的菌丝深深纠缠、融合,面目全非。他艰难地移开视线,避开了那质问的目光,只是沉默地举起了手中的法杖,杖尖跃动着危险的雷光。
“我……别无选择。”金斯的声音嘶哑而无奈。
这句话浇灭了半魔战士心中的侥幸,他眼中的泪光瞬间被决绝取代,牙关紧咬:“好!金斯!那就让我们……久违地分个胜负吧!”
数个回合的交手,刀光与闪电激烈碰撞半魔战士以惊人的敏捷连续躲开数道致命的雷霆,终于抓住金斯施法的间隙,欺身猛进!
金斯周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电网,构成一个狂暴的闪电牢笼护住自身。
半魔战士却怒吼一声,竟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身体撞碎了外围的电弧!灼焦的气味弥漫开来,他强忍着剧痛突入牢笼核心!
长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金斯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半魔战士持刀的手却本能地微微一偏,多年并肩作战的肌肉记忆在最后一刻背叛了他的意志!
刀锋仅仅划破了金斯颈侧的皮肤,带出一溜血珠。
下一瞬,金斯手中蓄势待发的狂暴雷电,结结实实轰在了半魔战士的腹部!
砰!
半魔战士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鼻溢血,身体抽搐着,再也无法动弹。
金斯踉跄一步,法杖下意识地指向倒地的挚友,另一只手却茫然地摸向自己颈侧那道温热的伤口。
“呸!”地上的半魔战士啐出一口血沫,眼神充满自嘲与愤怒,“该死的……习惯罢了!动手啊,叛徒!”
“不……我不能……”金斯握着法杖的手剧烈颤抖,看着好友痛苦的脸,凝聚的魔力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放。
见此,半魔战士用尽力气劝道:“金斯,回头吧!跟我去帝国!一定有办法解除你身上的束缚!一定有……”
噗嗤!
一朵灰白色的蘑菇毫无征兆地从金斯握着法杖的右手掌心猛地爆出,剧烈的痛苦让他惨叫一声,法杖脱手坠落。
“金斯!”地上的战士目眦欲裂。
“唉……挚友拔刀相向,多么令人心碎的景象啊。”一只语音噗叽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中间,发出黏腻的叹息,“看看金斯,宁可承受如此折磨,也不愿对你痛下杀手……”
语音噗叽转向地上的半魔战士,声音充满悲悯:“你忍心看着如此珍视你的挚友,就这样痛苦地死去吗?放下武器,加入我们吧!待罪孽赎清,自由必将重归于你们!”
“闭嘴!你这魔鬼!”倒地的半魔战士爆发出最后的凶性,猛地反手将一柄短匕狠狠扎进了语音噗叽的身体!
然而,另一只一模一样的语音噗叽立刻从他背后的菌毯中钻出,接着说道:“魔鬼?明明你们才是侵略者好吧!不投降就算了,你们打吧。”
【融合寄生】
劝降不成,语音噗叽很快消融在菌毯上,与此同时,金斯痛苦的嚎叫声骤然拔高到非人的凄厉!
无数灰白色的蘑菇接连不断地从他身体的各个部位疯狂爆裂出来,菌丝与血肉在可怖的增殖中进一步融合!
当最后一声爆裂响起,一朵灰扑扑的蘑菇,硬生生从他左眼中冒出……一切终于归于死寂。
“金……斯?”
没有回应。
“金斯”僵硬地、如同提线木偶般弯下腰,捡起了脚边那根染血的法杖。
魔力再次在杖尖汇聚,这一次,稳稳地对准了地上无法动弹的挚友。
那双曾经充满智慧与情感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菌丝覆盖下的空洞与死寂,再无一丝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