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下这句话,便调转马头,回到了伊南娜身边,使团队伍重新开始缓缓移动。
他们不可能因为一点未知就停留在原地。
没人知道的是,与使团的一无所获不同,剑圣噗叽察觉到了异常。
这种场面他有些熟悉,熟悉感来自于年轻的经历……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其他冒险者躲起来暗中观察都是怕麻烦,只有那个家伙,不仅隐去了身形,还传来几乎没有收敛的恶意。
这种连恶意都不会收敛的家伙,哪怕不通过感知技能,在剑圣面前,都跟把“我有问题”写在了脸上没区别。
顺带一提,他呆在蘑菇园里时,也一直能时不时就感到这种毫不收敛的恶意,不同的是,那份恶意更加庞大,大到他甚至找不到其的源头,只能猜测其来源于那个菌主。
又觉得这种躲在幕后,掌控一切,一看就野心不小,城府颇深的家伙不应该会纠结于当初地下城那点小事情才对。
那个恶意满满的家伙在观察了使团一阵后,就悄悄溜走了。
剑圣噗叽本来打算跟过去的,但在它的感知中,同样隐匿了身形的十号已经先一步动起来。
对于十号,一路接触下来剑圣还是颇为欣赏的。
他都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靠谱的噗叽,至少比自己那个徒弟靠谱。
唯一的问题是太冷淡了点,偶尔他想跟十号聊上几句,都几乎没有回应。
既然十号已经追去了,剑圣就没有再动,毕竟还得保护大侄女的安全。
使团队伍出发了一段时间后,十号就回来了。
它的身上沾上了些血迹,噗叽没有鲜血,这自然是别人的,左侧的两根触手也在再生,不过都已经快再生完了。
它一回来,就在菌网里分享了自己的跟踪结果。
“旁边这座山后面有个山沟,里面藏了一群搞什么献祭仪式的黑袍人,大概是人类中的邪教吧。”十号说得并不确定,毕竟它之前并没有亲眼见过邪教,“实力不弱,但并没有要来埋伏我们的迹象。”
“邪教!”伊南娜瞪大了眼,想起关于邪教的种种可怕传闻。
“要去干掉他们?”四号来了精神。
“他们可不弱,那头领肯定达到殿堂级了,老远就发现了我,咱们这队伍是使团,又不是军队。”
对于十号来说,最关键的是对方似乎并不准备招惹他们,那他们也没必要主动去啃这种硬骨头。
它只在乎菌主安排的保护粉噗叽的任务,其他的,不论是邪教也好,魔族也罢,不挡道就行。
不过剑圣显然不这么认为。
“邪教?渡亡之手?”有些事情,可不会随着剑圣变成十四号叽而改变,他卷着剑的触手已经痒了起来,“这不是刚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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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信徒与恶徒
山谷,简易的地牢中,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嘶吼。
“啊!你们这些畜生!老子……啊!”
一个被束缚在石柱上的男人正剧烈颤抖,他的右臂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刚刚被硬生生折断。
浑身上下无数细小的伤口,血流不止。
奥萝拉就站在他面前,指尖把玩着一把薄如柳叶的小刀。
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陶醉的神情,仿佛在欣赏一件正在创作中的艺术品。
“声音再大点,”她轻声细语,刀刃轻轻贴上男人的脸颊,一点点划下,“你当时不是很能耐吗?不仅没被毒倒,还反过来偷袭我,那一下可是弄得我好疼啊。”
奥萝拉摸着自己脖颈上那道新添的伤痕,手上切去皮肉的动作更加细致了,生怕不小心就杀死了眼前的男人。
在隔壁房间,还绑着数个祭品,他们听着这边传出的哀嚎,在恐惧中颤抖。
这部分同样是奥萝拉享乐的一环。
“奥萝拉。”一个不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奥萝拉愉悦的神情顿时就垮了下来。
“主说,予灵魂以安详,而非恐惧。你在做什么?”
渡亡之手的牧师卡戎站到了被折磨的男人面前,把他和奥萝拉隔了开。
他从怀中取出一瓶治疗药剂,倒在了男人的细密的伤口之上。
身后的奥萝拉啧了一声:“为了一个马上就要死的家伙浪费一瓶药水?我们还真是富裕啊!”
事实上,他们并不富裕,相反还有些窘迫。
这十来个人之所以还活着,就是因为献祭法阵的素材用完了,他们正在想办法凑齐最后一轮献祭仪式的素材。
将治疗药水用掉后,卡戎转过身来,直视着奥萝拉警告道:“你最好将你那点恶心的兴趣收敛起来,这里是渡亡之手,不是你之前呆的强盗团伙!”
奥萝拉没说话,但从她轻佻的笑容不难看出她并没有将这些话听进去。
卡戎离开地下室后,在临时营地中,找到了正在分配采集任务,收集几种素材的塞拉尔。
他身形高大,铠甲是陈旧金属与暗淡皮革的混合,头盔下漆黑一片,看不清真容。
“塞拉尔大人。”卡戎的声音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愤懑,“那个强盗……奥萝拉,她根本不是在践行女神的教义!她享受折磨,以痛苦为乐!这与‘予将死者以安宁,予迷途者以归所’的箴言完全背道而驰!女神的殿堂需要的是纯净的献祭,是平静的回归,而非这种亵渎的虐杀!”
塞拉尔先是挥挥手,让教徒们按自己布置的任务去行动。
随后才转向卡戎:“卡戎,女神虔诚的引渡人,你看得很清楚。她的行为,确实与女神的理念相悖。女神珍视灵魂的本质,而非其脱离前无谓的惨叫。”
“那为何还要容许她存在?为何要让她去玷污神圣的仪式?”卡戎上前一步,声音愈发激动。
“因为天平需要砝码,卡戎。女神最后一次神谕,我们需要举行更多的献祭,现在这混乱的局势正是最好的机会。但这么多年蛰伏,我们的人手并不充足。仪式需要构筑,祭品需要获取,守护需要力量。”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务实,“奥萝拉,以及像她一样被力量或欲望吸引而来的家伙,能让我们的行动更加顺利,尽快完成目标。”
“可这是利用!是利用亵渎行径来达成神圣的目的!”卡戎反驳,他无法接受这种妥协。
“是‘暂时的工具’。”塞拉尔纠正道,“女神洞察一切,她知晓羔羊的纯洁,亦知晓豺狼的贪婪。在通往最终净化的漫长道路上,有时需要借助豺狼的牙齿来开辟荆棘,但这不意味着我们认同豺狼的本性。”
“保持你的纯粹,卡戎,你的坚守是教会得以存续的基础。至于奥萝拉他们……当献祭的数量达到要求,偏离了教义的工具,自然会被净化。”
卡戎却没有被说服,面对顶头上司的解释,他毫不犹豫地指出了其中的谬误:“塞拉尔,伟大的受赐者。那您有没有想过,您的这种妥协,同样偏离了教义?”
塞拉尔短暂地沉默了会儿:“如今大祭司都开始行动了,我们必须尽力去完成神谕,不能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卡戎还想说什么,却猛地转头:“有外人在靠近……不对,这个波动是……?”
塞拉尔一步踏前,头盔下亮起两团幽蓝色的火焰,一眼就看到了远处刚刚跑到树梢上观察他们的十号叽。
长剑挥动,一道无形的波动转瞬间跨过大半个山谷来到了十号跟前。
十号极力躲闪,才没被劈成两半,但却被切掉了两条触手。
这一下,一些离得较近的教徒也注意到了十号,纷纷追了过来。
“那是……噗叽?”离得太远,卡戎不是很确定。
“怎么回事?”塞拉尔向一名刚刚才赶到他跟前的教徒问道。
这人正是十号跟了一路的那个探子,他这下也知道自己被跟踪了,赶忙说明情况:
“一支王国的正规队伍刚刚穿过稻草人深渊,领头的粉发粉瞳,可能是王国如今的战争英雄,公爵阿拉玛之女伊南娜。”
没一会,又一名教徒跑了过来:“塞拉尔大人……属下无能,那只噗叽杀了我们两人,冲出包围跑了。”
塞拉尔没去指责眼前教徒,短暂的权衡后,他做出了决断:“放弃这营地,退回乱石岭据点。”
教会如今每一份力量都是宝贵的,塞拉尔不想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事实上,即便他们实力更强,也绝不会主动去招惹伊南娜圣克莱尔这样的存在。
对于女神来说,伊南娜的灵魂并不会比一个乡野村夫的灵魂更重要。
而惹上伊南娜,菇族、阿拉玛公爵、王国……相当于惹上了无穷麻烦。
避其锋芒自然是最佳的选择。
“剩下那些祭品呢?”卡戎问道。
“材料尚未齐备,来不及举行正式仪式了。”塞拉尔转向他,铠甲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将他们留在原地,任其被救或自行逃离吧。”
“可惜了。”但卡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本就是临时设立的营地,重要的物品本就不多。
在塞拉尔简洁有效的指令下,百余名黑袍信徒迅速而有序地收拾好必需的物品,沿着预先规划隐秘小径,向山林中撤去。
然而,却有一道身影逆着人流,悄然脱离了队伍。
奥萝拉望了一眼队伍离去的方向,转头跑回了地下室。
她的享受向来要求有始有终。
既然那个男人不再是仪式所需祭品那么,她将以自己的方式送他上路。
只可惜时间紧迫,不能像往常那样悠然地品味他濒死的哀鸣与挣扎了。
地下室里,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看到了去而复返的奥萝拉,似乎明白了自己的结局。
他没有哭泣,反而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直射向奥萝拉的脸庞。
奥萝拉轻松地侧头避开,步伐未停。
那柄薄如柳叶的小刀再次出现在她指间,闪烁着寒光。她走到男人面前,刀刃漫不经心地贴上他颈侧的脉搏,感受着皮肤下生命鼓动的微颤。
“最后,没什么想说的了?”她饶有兴致地问,期待着绝望的咒骂或是可笑的哀求。
男人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眼神里燃烧着纯粹的恨意:“你们这群该死的杂种!不是说有来世吗?好!老子来世就盯着你们这群畜生,一个一个杀!”
奥萝拉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男人显然不知道她根本不信奉死神。
小刀挥下。
然而,预想中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并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