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却并无多少失望，仿佛只是错过了一次并不算重要的机会。
“无妨。”
林恩的声音随之响起，平静从容。
“今日之后，生命之主的信仰，将再无人能够阻挡。”
“这一次位面远征的进度，也会因此大幅加快。”
“嗯。”
蒂娜轻轻应了一声。
“那就动手吧。”
话音落下。
天地之间，骤然有气息成形。
巫师的本质，在于灵魂。
每突破一个境界，精神领域，亦即灵魂本源之中，都会烙印下一道新的永久巫术印记，成为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因此，即便蒂娜此刻仅以灵魂体形态降临，没有肉身，她依旧完整保有一位四级晨星巫师的全部战力。
精神领域深处，那些永久印记微微震动。
天地规则随之共鸣，仿佛在无声回应这位晨星女巫的意志。
然而，蒂娜甚至没有动用规则层次的巫术。
眼下，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四级对手，不值得她耗费精神力，去催动那种层级的大杀器。
她甚至，连自己的四级永久印记都未曾动用。
仅仅只是正式巫师阶段的巫术。
可在晨星巫师手中，却足以爆发出远超原本层次的恐怖威力。
“一级巫术，落芳天华。”
“二级巫术，碧落天光。”
“三级巫术，星风之祀。”
清冷的女声接连响起，三道巫术，同时绽放。
刹那间，天地光华大作。
恐怖的能量因子如潮汐般翻涌，席卷四方。
天空之中，仿佛芳华骤现，漫天花瓣飘落，却锋锐如刃，所过之处虚空层层破碎；
碧落与黄泉的虚影交错浮现，幽蓝与金光交织，宛如天地倒悬；
星辰光泽乍然点亮，狂风呼啸而起，风刃横扫，撕裂一切阻挡。
蒂娜的目标，清晰直接，正是那两名联手催动“冰火两重天”的圣骑士。
攻势落下。
冰火交织而成的可怕领域，几乎没能形成任何像样的阻挡，便被正面撕裂。
赤焰崩散如烟，寒冰粉碎成屑。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接触的刹那便被彻底碾压，化作漫天飞散的能量残光，仿佛烟花炸裂后短暂而无意义的余辉。
蒂娜的攻击轰然而至，冰火两重天，被轻易贯穿、撕碎，连同那两名圣骑士，一并卷入其中。
而就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两位晨星巫师的精神力，早已彻底铺展开来。
无形、无声，如同一张覆盖整片天地的巨网，将那两名圣骑士、金发圣女，以及两位老主教，尽数锁定。
他们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长枪前指，祷文未毕，神殿虚影悬停半空。
却已经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在晨星巫师的精神力笼罩之下，一切都被冻结了。
咔嚓！
咔嚓！
狂风骤起，芳华漫天。
两名圣骑士被卷入能量洪流之中，这才从那恐怖的精神压制下，勉强恢复了一丝清醒。
然而，已经太迟了。
蒂娜施展的三道巫术，早已完全合拢。
层层叠叠，彼此嵌合，宛如三重紧密交织的杀阵，将两人死死困在其中。
他们拼尽全力反击。
长枪狂舞，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圣光护体，试图撕开一条生路。
可回应他们的，是倾泻而下的芳华洪流；是碧落黄泉般的幽蓝吞噬；是星风呼啸而过、将一切切割殆尽的锋刃。
三道巫术交织成网，攻势如雨，密不透风。
透过飞散的花瓣与光屑，依稀还能看到两道身影在疯狂挣扎，枪影翻飞，神力震荡，圣光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破碎。
然后，芳华覆盖，碧落吞噬，星风绞杀。
一切，归于沉寂。
临死之前，他们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两名圣骑士，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中，仿佛被风吹灭的两点烛火。
下方。
无数双眼睛，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骤然掀起的巨大震荡。
尤其是那些三级主教与传说骑士，脸色在一瞬间惨白如纸。
神殿序列第五、第六的两位圣骑士，联手之下，足以威胁序列前三的存在。
如今，却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抹去。
几乎是，秒杀。
这一次，连“怎么可能”几个字，都显得多余。
………………………………
层次不同，所能看到的风景，自然也不同。
林恩望着蒂娜那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攻势，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组合巫术啊……”
所谓组合巫术，便是从一级巫术开始，逐级向上二级、三级、四级、五级……层层衔接，步步递进。
众多巫术之间，本就存在着隐秘而严密的联系。
当释放顺序、结构与精神节奏被精确串联之后，力量便不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发生质变。
就如蒂娜方才那一手。
她只动用了一级、二级、三级巫术，却在完美衔接之下，使三者彼此嵌合、相互增幅，爆发出的威力，已然不逊色于真正的四级巫术。
这，正是组合巫术最恐怖的地方，精神力消耗相对可控，却能换来远超单体巫术的毁灭性输出。
但同样的，它的门槛也高得惊人。
组合巫术，并非临时拼凑，而是需要一位站在足够高度的强大巫师，回过头来，从最低级的巫术开始，一一拆解、重构、推演。
从一级到高阶，逐层打磨，逐级完善。
这不仅需要惊人的学识与耐心，更需要海量资源与完整传承的支撑。
因此，除了那些底蕴深厚、背景通天的大势力巫师外，其他人，比如林恩这种散修出身的存在，根本接触不到这种体系化的巫术成果。
“我记得……枫树也掌握着一套组合巫术。”
林恩回忆起无数年前，在【景观】中遭遇的那一幕，心中低声自语。
而且那一套，比蒂娜这一手还要夸张得多。
不仅覆盖正式巫师阶段，甚至连晨星巫师阶段的巫术，都被纳入了组合结构之中。
等把青空之灵彻底喂饱，让枫树真正苏醒之后……
得想办法，从他身上榨点传承出来。
念头一闪而过。
林恩很快压下杂念，目光重新落回战场。
蒂娜失去了肉身，需要保留实力，因此没有动用规则层次的巫术，而是更像炫技般，施展了组合巫术。
而他不同。
林恩既不需要保存力量，也不会组合巫术。
所以，他直接选择了最简单、也最蛮横的方式。
规则之力。
“化为世界的养料吧……”
林恩轻轻打了个响指。
刹那之间，天地震动。
空间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深处，一道庞大到令人心悸的树影，缓缓浮现。
它遮天蔽日，仿佛承载着一个完整的世界。
树冠铺展开来，如星云般层叠蔓延；无数枝条向四面八方延伸，脉络之间，流淌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命气息。
每一根枝条，都像一条正在搏动的生命长河。
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机。
这，正是林恩的超凡植物，世界树。
世界树降临的瞬间，一道又一道“创造”的规则，悄然铺展开来。
它们没有轰鸣，没有光焰，也没有任何夸张的异象，只是像无形的潮水般，从世界树的存在本身中自然流淌而出，顷刻间弥漫全场。
规则落下的第一时间，便已锁定目标，那座尚未彻底凝实的神殿虚影，以及圣女、老主教等核心人物。
相较于蒂娜先前那种近乎炫技的出手：能量层层堆叠，花瓣、碧落、星风交织成华丽而致命的杀阵……
林恩的方式，简单得近乎粗暴。
下一刻，世界树的庞大虚影，毫无征兆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