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直接的办法,是立刻返回002号位面,唤醒青空之灵,用那恐怖的生命力,温养她的肉身与寿命。
青空之灵的生命力恐怖得近乎逆天,皱纹、银发、白斑……一切岁月痕迹,都能在它的滋养下缓缓消退。
可林恩没有选择这条路。
青空之灵的来历太敏感。
那是诸神文明陨落主神的神格残片,死而不僵,谁也不敢保证它会不会在某一天悄然苏醒,借着“治愈”之名反噬宿主。
林恩不愿在洛莉身上埋下这样的隐患。
所以,他选择了巫师世界内部的手段,最稳妥、最干净,也最彻底的办法。
贵宾厅的大门悄然开启。
贝芙妮领着一行女巫走了进来。
领头的两人,皆是三级大巫师。
莫娜,灵魂领域的顶尖专家,她的气息如一泓静水,深不见底;
薇洛,专精血肉重塑与生命循环。
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二级女巫,她们神色肃然,手里捧着各式珍稀药剂、符文容器、灵魂稳定水晶……
每一样,都是生命殿堂宝库里最顶级的存货。
林恩的目光扫过她们,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用最自然的手段。”
“让她……回到最美好的模样。”
莫娜与薇洛同时颔首,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她们上前,将洛莉轻轻扶起,平放在早已备好的生命法阵中央。
法阵启动的瞬间,柔和的绿光如水波般荡开,空气里弥漫起草木与晨露的清香。
………………………………
时光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贵宾厅里,洛莉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蝶翼在晨光中试探着展开。
她从一场漫长而甜美的梦中醒来。
梦里,一两百年前的林恩没有被征召到位面战场。
他就那样陪在她身边,日复一日,午后阳光洒在窗台,她靠着他肩头,听他低声念些无关紧要的咒语,两人笑闹着,像永远不会有尽头。
可梦终究会醒。
现实像冷风一样钻进心底,洛莉低低叹息,眼眶又要湿了。
她下意识抬手想掩面,却在那一瞬僵住。
一双白嫩滑润、毫无瑕疵的手,映入眼帘。
指节纤细,指尖圆润,甚至连指甲上的淡淡粉色都像少女时才有的模样。
洛莉怔住了。
“洛莉小姐,请起身……”
贝芙妮的声音轻柔响起,她弯腰,温柔地扶住洛莉的胳膊,将她搀起。
洛莉的目光还停在自己的手上,迟疑地、颤抖地抬起头。
“贝……芙妮……”
“是我,洛莉小姐。我们在机械之都的时候见过面,您还记得我,真是倍感荣幸。”
贝芙妮微笑着,搀着她一步步走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碎花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腰肢纤细,眉眼间带着少女独有的清澈与羞涩。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脸上,像一两百年前那个温暖的午后,她趴在窗边,偷偷等着某人归来。
“啊……!”
洛莉猛地捂住嘴,指尖冰凉。
“这……这是我吗……贝……芙妮小姐……”
声音抖得不成调,担心自己这是第二场梦,而非现实。
贝芙妮站在她身侧,声音依旧软糯,她轻轻扶稳洛莉的肩膀,防止她因为激动而摔倒,继续道:
“洛莉小姐,您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但我可以告诉您……这就是您。是以前的您,也是现在的您。”
洛莉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泪又涌了出来,却不再是刚才那种绝望的崩溃,而是带着不敢相信的、近乎虔诚的颤抖。
她伸手,轻轻触碰镜面,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又迅速缩回,像怕惊醒一场梦。
“他……他用了多少珍贵的东西在我身上……太浪费了……”
洛莉的声音很轻,带着心疼与自责:
“我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不如留给他自己用……”
贝芙妮闻言,轻轻摇头,唇角的笑意更柔了些:
“洛莉小姐,您不必担心老爷。”
“您能恢复过来,每天开开心心,老爷就会很开心。些许资源,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丝鼓励:
“至于寿命……您现在刚刚清醒,再适应一段时间,就能尝试突破二级巫师了。寿命,还长着呢。”
洛莉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似乎是幸福的笑容。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房间的某个角落,那里空无一人,可她知道,林恩一定还在某个地方,静静看着她。
“谢谢……”
声音细若蚊呐。
贝芙妮轻轻颔首,没有多言,只是扶着她坐下,又为她递上一杯温热的花茶。
茶香袅袅。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洛莉微微泛红的脸上。
“老爷现在忙,修行闭关中,洛莉小姐可要加把劲,突破到二级女巫,给老爷一个惊喜……”
说完,贝芙妮还攥了攥粉拳,给洛莉打气,可爱无比。
“嗯……我会的……”
洛莉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林恩……
………………………………
与此同时,生命殿堂顶层,巫师塔的修炼室中。
林恩并未如贝芙妮所想,陷入那种不眠不休的深度闭关。
他盘坐在地上,身前悬浮着一面水晶镜面,镜中画面清晰,正是洛莉与贝芙妮所在的那间贵宾厅。
洛莉正对着落地镜发呆,泪痕未干,却在贝芙妮轻声安抚下,慢慢伸出手触碰镜中的自己,像在确认这张脸是否真的属于她。
贝芙妮站在一旁,唇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耐心得像在哄一个刚醒来的孩子。
林恩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地轻笑出声。
笑里带着一丝唏嘘,也带着一丝久违的松弛。
“这就是修行的意义之一啊……”
他低声自语,声音低得像风过树梢。
“拥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想保护的一切。”
来到这个世界至今,他几乎一直在忙碌,为了自保,为了生存。
他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吞噬资源、感悟规则、堆叠力量。
可如今,他终于有资格停下来片刻,去庇护那些在乎他、也让他在乎的人。
这份感觉,比任何规则的突破都来得更真实。
“不过……还不够。”
笑意很快敛去,林恩的双眸重新燃起一抹坚定的冷光。
噩梦大裂谷的那一战,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头顶。
他亲眼见过辉月冕下的威压,见过主神现身,见过那位更恐怖的存在轻轻一指,就把一切“撤销”。
晨星巫师在那种层次面前,终究只是蝼蚁。
偌大的巫师文明,无穷无尽的诸天万界,他的路还长得很。
深吸一口气,林恩抬手一挥。
青色水晶球凭空浮现,悬浮在他身前。
球内封印着一道扭曲而狂暴的灵魂,狂生荆棘巫师。
那是罗杰斯家族的规则秘术使用前的“祭品”,或者说“媒介”。
他身后,世界树的虚影缓缓展开。
璀璨的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隐约可见另一道树影,伊洛之树。
它被收束在世界树的核心,像一颗被强行移植的异种心脏,依旧散发着磅礴的生机。
“还有九份灵魂本源可用……”
林恩轻声呢喃,目光落在青色水晶球上。
“伊洛之树的生命规则异常庞大……足够我将四级圆满,推到极致。”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入水晶球。
狂生荆棘巫师的灵魂本源被强行牵引而出,像一缕缕扭曲的荆棘藤蔓,在虚空里挣扎、哀鸣。
林恩没有半点怜悯,手指轻点,规则秘术瞬间发动。
刹那间,一道小型星河在他身旁浮现。
星河由无数细碎的规则符文组成,缓缓旋转,像一条银河缠绕着他周身。
星河的尽头,直通身后世界树的虚影。
“生机规则……献祭。”
林恩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