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
西叶缓缓开口。
“这便是诸神文明的选择。”
“他们的力量源于权柄。”
“而权柄又依附于国度天宇。”
“因此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从来不是疆域，而是世界本身。”
“只要国度天宇不断壮大，那么主神便会越来越强，诸神也会越来越强。”
林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西叶抬起手掌，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虚空。
嗡！
犹如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整个宇宙投影骤然泛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林恩便看到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黑暗宇宙之中，一道又一道明亮的世界光点开始移动。
它们从宇宙各处被牵引而来，有的缓慢，有的迅疾。
无数文明世界化作流光，朝着国度天宇所在的方向不断靠近。
最终被那片浩瀚光海彻底吞没。
没有毁灭，却也不再独立存在，而是成为了国度天宇的一部分。
那一幕，就像是一条条江河汇入大海，又像是一颗颗星辰坠入恒星。
文明依旧存在，但却失去了原本独立的意义。
它们的规则、权柄、土地、生命，乃至整个世界本身，都成为了国度天宇扩张的养料。
“这便是诸神文明统治位面的方式。”
西叶平静说道。
“征服、融合、同化。”
“最终归于国度天宇。”
林恩默默望着这一切。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诸神文明周围会显得如此空旷。
因为那些本该存在于宇宙中的文明世界，早已被拖入国度天宇之内，成为了它不断膨胀壮大的血肉与骨骼。
岁月悠悠，纪元更迭。
不知多少万年过去，不知多少文明被其吞并，也不知多少世界化作了国度天宇的一部分。
发展至今日，那片璀璨光海早已庞大到难以想象。
远远望去，它就像潜伏于宇宙深海最深处的一头远古巨鲸，古老庞大，而每一次呼吸，都足以吞没一个文明世界。
林恩站在枫叶大道之上，静静看完了这一切。
望着那片犹如宇宙巨鲸般蟠踞于星海深处的国度天宇，他的眸光也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直到此刻。
他才真正理解，为何巫师世界的高层始终认定，巫师文明与诸神文明之间，终有一战。
过去的他只觉得，那是两大高等文明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可如今看来，那或许根本不是矛盾，而是一种必然。
一种文明发展到极致后，无法回避的宿命。
诸神文明需要扩张国度天宇。
而扩张的最好方式，便是吞并一个又一个文明世界。
那么放眼整片宇宙，还有什么比巫师文明更加诱人？
巫师世界本体浩瀚无边，麾下掌控着数之不尽的位面世界，亿万万年来积累下来的文明底蕴，更是深不可测。
对于国度天宇而言，这根本不是敌人，而是一块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血肉。
一旦将其吞下，国度天宇会成长到何等地步？
林恩甚至无法想象。
或许……
真有可能突破高等文明的极限，触及那传说中的至高领域。
哪怕退一步来说，即便双方最终没有走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强弱之分，也终究要决出来。
因为两大高等文明的发展疆域已经发生了重叠，彼此扩张的方向正在靠近。
利益冲突、资源争夺、位面开始重叠。
当两个庞然大物同时向前的时候，总有一个要让路。
赢的人继续前进，输的人则只能后退。
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那场战争，都已经成为了一种必然。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不过这些事情，终究是站在文明层面去看的。
而林恩同样明白，文明是文明，个体是个体，二者从来不能完全等同。
就像凡人的国度之间蓄势待发。
十年后、二十年后、甚至百年后，或许会爆发一场席卷天下的战争。
可对于王国之中的许多普通人而言，那场战争却未必与他们有关。
因为他们未必能够活到那个时候，即便活到了，也未必会踏上战场。
巫师文明与诸神文明之间的战争，其实也是如此。
对于那些一级巫师、二级巫师而言，或许终其一生，都不会亲眼见到两大高等文明真正开战。
甚至连三级大巫师，也未必有这样的机会。
哪怕是寿命长达数千年的晨星巫师，也同样如此。
高等文明之间的战争，动辄横跨数万年、数十万年。
许多晨星巫师穷尽一生，也只是见证一些边缘摩擦与局部战争。
至于真正决定文明命运的大战……他们未必能够看到。
有时候，活得足够久，却又没有久到那个程度，反而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至少不必亲身经历那种足以毁灭无数世界的浩劫。
想到这里，林恩忽然笑了笑。
因为别人或许可以这样想，但他却不行。
他从来不觉得，五级晨星巫师会是自己的终点，六级晨星巫师也不是，晨星极境更不是。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辉月，乃至辉月之上。
因此对于别人而言或许遥远无比的未来，对于他而言，却是注定会抵达的终点。
终有一天，当巫师文明与诸神文明真正展开全面碰撞的时候。
他不会是旁观者，也不会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而是会真正站在那片战场之上。
亲眼见证那场决定两大文明命运的战争，甚至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林恩抬起头，望向宇宙深处那片浩瀚无垠的黑暗，目光平静而坚定。
………………………………
深邃而寂寥的宇宙星空之中，没有昼夜，没有风声，也几乎看不到生命活动的痕迹。
唯有一颗颗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星辰悬浮于黑暗深处，亦或是一座座位面世界散发着文明的光辉，点缀着这片永恒沉寂的虚空。
或者说，在这样浩瀚无垠的宇宙背景下，即便真有生灵存在，只要不像武仙座那般显化出堪比混沌神魔的伟岸身躯，也不过如尘埃般渺小，转眼便会被无边黑暗所吞没。
正因如此，宇宙星空中的赶路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么拥有某种惊世骇俗的神通手段，如武仙座那般以肉身横渡星海；要么拥有能够撕裂空间、跨越星域的至宝。
否则的话，绝大多数晨星巫师的选择，依旧是借助超远距离传送阵、跨位面传送阵等设施进行移动。
当然，西叶显然不属于“绝大多数”。
如今的他，已经是一位真正的辉月冕下。
枫叶大道不断向前延伸，火红的叶片铺成一条横贯星海的道路。
林恩与西叶并肩而立，踏行其上。
四周景象飞速倒退，一颗颗原本庞大无比的位面星辰迅速被甩至身后，速度之快，早已超越光芒传播的极限。
而这一切，也让林恩心中愈发炽热。
辉月层次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终究只是窥见了冰山一角。
无论是先前那一手托举天空之城、以我心代天心的手段，还是如今横渡宇宙星海的伟力，都在不断刷新着他的认知。
那是晨星之上的领域。
是真正凌驾于位面之上的力量。
按照西叶先前的说法，自然神朝四位领主负责镇守的位面世界彼此分散，相隔极其遥远。
林恩镇守的帕诺位面，与另外三位领主负责的位面之间，同样隔着漫长无比的星空距离。
即便有西叶这位辉月冕下亲自赶路，也绝非片刻之间便能抵达。
而趁着这段时间，林恩也终于有机会认真观察这片真实的宇宙星空。
放眼望去，黑暗依旧是永恒的主色调。
文明，才是宇宙中最耀眼的光。
一座座位面世界犹如黑暗中的火炬，散发着属于自身文明的光辉，将原本死寂的宇宙点亮。
而这些位面世界的形态，也远比想象中更加奇妙。
有些位面如同巨大的星辰，高悬于虚空之中；
有些则仿佛漂浮在宇宙里的浩瀚大陆，山川纵横，海洋无边，四周被浓郁的位面之力牢牢束缚，使其不会向虚空中崩散；
还有一些位面更是完全违背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