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前甜点……”这个词在他心中反复咀嚼。
虽然短暂，但透露出的信息量巨大。
难道这座资源丰饶的“空域位面”，对于更高层次的存在而言，仅仅是一场正餐前的开胃小菜？
那真正的“正餐”又会是什么？
一股寒意悄然掠过脊背，但杰明很快压下了这些纷乱的念头。
正如他所想，以他现在的实力，过早探究这些并无益处，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前最重要的，是消化此次的收获，并确保在接下来的探索中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这次的收获堪称丰厚。
二十缕七级巫师亲手提炼的纯净本源，其价值远超自然诞生的本源，折算成军功相当于两亿。
即使对于现在的杰明来说，这样的收益也堪称可观。
毕竟即便是“自稳定场域调节协议”这项专利技术持续带来收益，近些年的收入增速也已明显放缓，应该很快就会达到杰明预想的，每年只能挣一亿军功的水准。
他这一次，相当于只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就收获了未来两年的收入。
而且，这还未计算在探索过程中捕获的那些稀有生物和采集到的特殊资源，它们的研究价值同样不可估量。
光是那只变异的蛛蛇，杰明若是愿意出售，恐怕连四、五级的巫师都要心动。
不过在再次深入“空域位面”之前，杰明认为优先提升生存能力至关重要。
这位面浓郁到夸张的风元素导致了无处不在的空间扭曲，之前的经历已经让他深刻认识到其危险性。
缺乏有效的预警和防护手段，探索扭曲区域无异于盲人骑瞎马。
他掏出魔网终端，快速浏览起巫师营地的最新公告和物资清单。
很快，一个好消息映入眼帘：之前有价无市或者严格管控的空间波动检测类巫器，如今已正式面向所有参与探索的巫师开放兑换，只需支付相应军功即可在事务中心领取。
这显然是营地为了应对日益增多的空间扭曲区域探索需求。
虽然涉及空间规则的知识至少需要三级巫师才能初步掌握，导致这类巫器产量有限，但营地为鼓励探索提供了补贴，使得价格相对亲民只要一万军功。
这个价格对于个人而言不算小数目，但对于一支配置齐全的巫师小队来说，凑一凑还是能够承受的。
一旦配备，探索效率和安全性将大幅提升，回报远高于投入。
杰明立刻动身前往事务中心，凭借身份标识和军功，顺利地从炼金人偶那里兑换到了一个巴掌大小、形如罗盘的空间波动探测器。
他当场注入精神力尝试激活。
罗盘中心亮起微光，一道清凉的能量流随之涌入他的双眼。
视野瞬间发生了变化，原本无形的空间在他眼中呈现出细微的“褶皱”和“涟漪”。
杰明稍微感知了一下，虽然远不如他的“万用之眼”那般能解析深层规则信息，但却能以最直观的方式标示出空间稳定与扭曲的区域边界。
并且几乎没有信息负载，可以长期维持。
“不错的实用工具。”杰明满意地点点头。
这相当于一个简化版、可持续开启的空间视觉辅助，对于大范围巡弋和规避危险区域极为有用。
离开事务中心，他再次来到浮空城中央广场。
相比两个月前，这里更加热闹，摆摊的巫师也明显增多。
之前难得一见的、或多或少与空间属性沾边的材料或简易巫器，如今也出现在了摊位上。
虽然品质参差不齐，但都价格不菲。
显然，关于空间扭曲区域蕴含丰富资源的风声已经彻底传开，激发了巫师们的探索热情。
杰明混在人群中，默默倾听着巫师们的交谈，收集着关于不同区域危险程度、资源分布乃至一些未经验证的小道消息。
同时，他通过魔网终端，迅速锁定并接下了一个探索未知生物群落的任务。
该区域位于一处新发现的大型空间褶皱边缘，根据初步扫描，可能存在具有研究价值的独特生态体系，正符合他的需求。
“在那位大人的‘正餐’开始之前，得尽快储备足够的‘粮食’了。”
杰明心中默念，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飞离了浮空城，朝着任务标注的未知区域疾驰而去。
第266章 三十年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三十年的光阴在位面征战中悄然流逝。
空域位面如今已彻底被巫师文明的印记所覆盖。
然而，预想中的资源枯竭并未到来，开发的热潮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呈现出一种畸形的、近乎沸腾的繁荣。
得益于近乎无限富集的风元素，这个位面展现出了各种匪夷所思的特质。
广袤无垠的空间失去了重力的束缚，万物悬浮，让整个位面的可探索区域一下子多了一个维度。
而更令人惊叹的是，那些遍布各处、如同位面伤疤般的空间扭曲区域，内部在不断孕育着新的小空间。
每一个新生的小空间，都像是一个独立的生态气泡。
蕴藏着独特的资源谱系和奇异的生物群落，仿佛宇宙中随机散落的宝箱。
正是这种近乎“可再生”的奇特现象，使得巫师们历经三十载的疯狂开采，依然未能窥尽这个位面的全貌。
巫师营地的浮空城，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它膨胀了数倍，如同一个金属巨兽盘踞在虚无之中。
而在浮空城的最顶端，大气正发生着剧烈的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能量漩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世界传送阵，即将连通！
这本该是十几年后才完成的工程，但在七级巫师狄奥尼修斯斯宾塞亲自出手干预下，进度被强行提前。
如此急切，只因这个位面的“富饶”远超预期，堆积如山的收获已经快让前沿基地不堪重负。
扩建了不知多少次的中央广场，此刻更像是一个混乱而庞大的物资集散地。
无数形态各异的生物，有的温顺蜷缩，有的狂暴撞击着牢笼。
色彩斑斓、能量反应各异的矿石堆积成山，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稀有资源，散发着奇异的光芒或波动。
广场的边缘，粗大的金属锁链延伸出去，拴着更多的巨型铁笼悬浮在城外的云雾之中，里面挤满了活体生物。
甚至，目光越过位面裂隙，还能看到对面船位面的大地上，囚笼堆积得如同新生的山脉，绵延不绝。
为了维持这些珍贵活体样本的生机，每日都有数以百万计的构装人偶，如同工蚁般穿梭于临时维持的空间门之间，它们携带着珍贵的空间巫器，从后方基地运来海量的营养物质，进行着可能是这个世界中最奢侈的“喂养”工作。
世界传送阵的提前开启，如同为堵塞的江河打开了泄洪闸，源源不断的资源被高效地输送回巫师文明的核心腹地，这才稍稍缓解了前线的仓储压力。
而巫师们，则陷入了更加疯狂的忙碌。
每一位巫师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拼命地追逐着功勋与资源。
在这个没有六级生灵坐镇的位面，本土力量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只能任由这些“域外天魔”如狼似虎地进行着无休止的掠夺。
这一日，一道流光穿过稀薄的云层，靠近浮空城。
正是杰明。
他身后拖曳着一串由粗大铁链相连的巨型笼子，里面装满了在最近一次探索中捕获的奇异生物：有的形如漂浮的水母，却闪烁着金属光泽，有的则像是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鸟类，鸣叫间引起细微的空间涟漪。
也多亏空域位面这无重力的环境，他才能如此“粗暴”地将这庞大的收获一次性拖回。
将这一长串“战利品”交接给迎上来的炼金人偶，杰明甚至懒得再去市场慢慢寻找买家。
他留下了足够的研究样本送入自己长期租赁的仓库，剩下的便直接通过魔网终端，以稍低于市场价但无比快捷的方式，批量卖给了营地官方。
不得不说，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大人的布局确实深远。
这种官方回收机制虽然让利不多，却极大地提升了巫师们的行动效率。
使得他们能更快地投入下一轮掠夺任务中，形成了高效的闭环。
行走在浮空城内部如今已堪称拥挤的街道上，杰明放缓了脚步，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喧嚣充斥耳畔，形态各异的巫师们行色匆匆，能量波动交织。
公告牌前，不断有巫师接取任务，并当场高声招募临时队友。
简单的磋商后，便签订灵魂契约，组成小队化作道道流光冲出浮空城的防护罩，消失在色彩斑斓的位面深处。
这三十多年毫无节制的掠夺，带来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巫师文明那堪比虫族般的恐怖资源消化和转化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杰明清晰地记得，远征初期，队伍中98%以上都是一级和二级巫师，三级巫师凤毛麟角。
而如今，漫步街头，三级巫师的气息几乎随处可见，粗略感知下，其比例恐怕已接近总数的三分之一！
到了这个地步，杰明也有些明白为什么巫师文明要将巫师的培养分为后勤系和战斗系两种。
后勤系的实力更强，但需要的资质更高，晋升也相对平稳……或者可以说缓慢。
而战斗系的力量在同级别虽然没有后勤系强，但独特的培养方式让其对资源的消化吸收能力足够强，一旦有足够的资源，就能迅速提升获得即时的战斗力。
可以说后勤系确实是正经的精英单位，但战斗系也并非纯粹的炮灰。
当然，辉煌的背后是残酷的淘汰。
这三十年间，同样有超过一成的巫师因为各种原因空间陷阱、狂暴生物、甚至同伴的背叛而永远陨落在这片异域。
尽管这些新晋的三级巫师大多知识积累不足，还无法完全发挥其力量层级应有的实力。
但巨大的基数和新晋者的数量，使得远征军的整体实力不降反升。
看着这片熙熙攘攘，充满生机与贪婪的景象，杰明的心中却萦绕着一股难以驱散的疑惑。
如此涸泽而渔的掠夺方式，对这个空域位面的伤害是根本性的。
毫不夸张地说，即便战后狄奥尼修斯斯宾塞巫师有心将收购来的生物重新投放，这个位面的生态没有几百上千年也绝难恢复元气。
对于向来擅长“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巫师文明而言，这种近乎杀鸡取卵的行为显得异常突兀和浪费。
“唯一的解释……”杰明目光投向浮空城顶端那越来越清晰的世界传送阵漩涡，心中暗道，“这位斯宾塞大人此次远征的真正目标，其利益价值远远超乎一个位面。”
结合对方早年那句意味深长的“餐前甜点”，杰明能理解这层意思。
但他仍然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或事物，其价值能够超越一整个富饶位面的长期收益？
“就算是有另一个更具价值的位面，也没道理完全抛弃这个已经初步掌控的位面啊……除非，那个‘目标’并非另一个位面，而是某种……一旦得到，就无需再在意这些‘寻常’资源的东西？”杰明思绪翻涌，但很快就将其压下。
他深知，七级巫师的谋划和视野，远非他现在的层次能够揣度和质疑的。
妄加猜测，并无益处。
在广场的临时摊位区逛了几圈，购买了几种具有奇特能量结构的罕见晶体矿物，以及疑似拥有特殊能力的生物样本后，杰明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进行了一天的短暂休整，梳理了一下最近的收获和感悟。
随后，他再次打开魔网终端，熟练地筛选任务列表。
很快，一个内容为“探索新发现的大型空间褶皱‘风暴之眼’异常能量反应源”的任务吸引了他的注意。
任务风险评级较高，但功勋奖励也极为丰厚，并且提示可能存在未被记录的稀有物种或特殊规则现象。
没有过多犹豫，杰明接取了任务。
片刻后，一道流光再次从浮空城激射而出，义无反顾地投向那广袤的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