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体而言，底蕴犹在，只是常规炮灰损耗巨大。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才将注意力投向周围的战友或者说，残存的同僚。
这一看，饶是杰明心性沉稳，也忍不住暗自一惊。
虚空之中，原本浩浩荡荡的万人巫师军团，此刻显得稀疏了不少。
原本闪耀的各色巫术灵光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氛围。
巫师们操纵的岩石魔像、晶簇生物、幽魂军团等炮灰单位损失惨重，残骸漂浮在虚空，形成一片片凄凉的坟场，这尚在预料之中。
但巫师本身的折损，却触目惊心。
杰明粗略感知，便发现周围的精神波动消失了至少十分之一！
就是说至少一千名正式巫师，就在刚才那场突破壁垒的惨烈战斗中陨落了！
这个数字，让杰明心头沉重。
他阅读过星环联邦的位面战争档案，深知巫师初次参与位面战争的残酷性总体存活率低于半成，那是用无数天才的尸骨堆砌出的经验。
然而，那通常是针对整个漫长远征周期的统计。
而且在第一次参加位面战争之后，因为获得了足够的资源和战斗经验，巫师的存活率开始大幅度提升。
像此次巨灵界远征这种规模，一次完整的、可能持续数十年的远征，总死亡率也才控制在十分之一左右。
可现在，仅仅是登陆战，仅仅是撕开对方最外层防线的一役，一个万人军团就付出了十分之一的战损！
而且杰明所在的这一支万人军团还是百万远征军中的偏军，真正的主力是在一位七级巫师的领导下，跟对面打的正激烈。
“能被高阶巫师警戒的文明……果然名不虚传。”杰明心中凛然。
这次的远征难度，远超寻常。
难怪会动员如此庞大的力量，并且下达了“彻底摧毁”的指令。
“不过，‘彻底摧毁’也意味着，高阶巫师将不再过多顾忌战利品的问题，出手频率和力度都会提升。”杰明冷静地分析着，“只要前期能稳固住位面壁垒的通道，后续的战斗，反而可能因为高阶力量的直接介入而变得……相对‘容易’一些。”
混乱虚空当中，高阶巫师们因为要维持法则固化的领域，所以能分出的力量不多。
等得以入侵到位面内部，高阶巫师就能腾出手来，到时候远征军的战斗压力能下降不少。
他将目光投向远处，看向那道被“裂星者”巴尔萨强行撕开的巨大裂口。
此刻，巴尔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位，他显然已经顺着裂口，突入了巨灵界内部。
然而，从里面传出的能量波动来看，他的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杰明运足目力，透过那扭曲的能量乱流和尚未完全平息的空间波纹，隐约能看到巴尔萨的身影。
他在突破进巨灵界后，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在敌阵中大开杀戒，反而采取了守势。
巨灵界内部，失去了混乱虚空的干扰，敌人的数量优势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
放眼望去，是真正意义上“铺天盖地”的钢铁洪流！
形态各异的战舰、仿佛活体的金属巨兽、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巨型构装体，如同沸腾的金属海洋朝着巴尔萨汹涌扑去。
能量光束、实体炮弹、奇异力场……
各种攻击如同暴雨，倾泻在那位六级巫师所在的位置。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那密集的敌群中，赫然夹杂着几道丝毫不逊于巴尔萨的强横气息那是巨灵界的六级存在。
甚至，在远方的天际，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浩瀚，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与之共鸣的威压，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这边逼近！
那是七级生灵！
巨灵界的顶级战力，也被巫师们搞出来的动静惊动了！
而巴尔萨的处境极为尴尬。
为了阻止位面壁垒的破口迅速愈合，他不得不以自己的躯体为核心，强行“卡”在那道长达数千里的裂口之中。
以正常的视野看去，巴尔萨的体型虽然壮硕，但和横跨数百公里的裂口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但是在杰明的感知中，巴尔萨的人形本体虽然渺小，其散发出的存在感却如同擎天巨柱，仿佛在他背后有一座无形的巨人，硬生生撑住了那不断收缩愈合的壁垒通道。
问题在于，这种姿态让他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无法灵活移动，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疯狂攻击。
他随手挥洒，力量涌动间便能轻易抹去成片的敌人，清空一大片区域。
但下一刻，更多的敌人便会悍不畏死地填补上来。
甚至有些直接采取自杀式攻击，只为了能将攻击落到他的身上。
蚁多咬死象，更何况这些“蚂蚁”中还混杂着能伤到“大象”的存在。
“真是一群烦人的东西！”
巴尔萨的护身力场不断荡漾起剧烈的涟漪，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声浪震碎了靠近的低级单位，却依旧难掩其被动与憋屈。
他守得很艰难，但步伐未曾后退半分，尽可能地将所有攻击拦阻在裂口之外，为后方争取时间。
就在这时，另一位六级巫师终于完成了对自己区域法则固化领域的安排，瞬移般出现在位面壁垒的裂口前。
位面壁垒并非一层薄膜，而是一个位面元素圈与混乱虚空的交界层，深度可能绵延数万公里，更像是一个特殊的“元素大气层”。
所以撕裂位面壁垒，实际上是打开了一条穿过这厚重“大气层”的临时通道。
而这通道，会一直被位面自身尝试着修复愈合。
这也解释了为何巴尔萨会如此窘迫。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那原本横贯千里的巨大裂口，边缘已经开始模糊，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变小。
若非巴尔萨以自身伟力强行支撑，恐怕通道早已闭合。
第298章 逆转
新来的六级巫师没有丝毫废话，他同样凝聚起磅礴的力量。
双掌蕴含着毁灭与创造的矛盾力量，顺着巴尔萨撕裂的轨迹，再次狠狠一撕！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原本收缩的裂口被再次强行撑开，甚至隐隐扩大了一丝。
这位巫师身形一闪，也突入通道，与巴尔萨汇合。
两位六级巫师并肩立于狂暴的能量洪流与无尽的金属狂潮之中。
不过他们依旧没有贸然深入巨灵界腹地，而是同样选择了最稳妥，也最艰难的战术固守待援。
他们如同两座沉默的礁石，无论对方如何挑衅都只是沉默的站在原地，抵挡着巨灵界倾泻而来的怒火。
用自己的身体，为后续的巫师大军，死死钉住了这通往胜利与毁灭的……最初的门户。
杰明看着那在狂轰滥炸中屹立不倒的两道身影，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
能否真正踏入巨灵界，收割资源与功勋，就看这两位巫师能否在新的援兵到来前支撑住了。
杰明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后续计划，刺耳的警报声便通过军团指挥网络传入脑海。
【警告！】
【侦测到大规模敌方单位正从侧翼及后方高速接近！】
显然，巨灵界方面也意识到了这处被撕裂的壁垒缺口是何等致命的威胁。
不仅位面内部的守军发疯般涌向巴尔萨把守的通道，连位面之外，其他尚在激战区域的巨灵界舰队也分出了一支支规模庞大的偏师。
这些战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杰明他们这支“先锋残军”扑来。
意图内外夹击，将这根致命的“楔子”彻底拔除！
“准备迎敌！”
无需更多命令，残存的巫师们强压下自身的疲惫，再次驱动起所剩不多的炮灰部队，构筑起稀疏却依旧顽强的防线。
杰明深吸一口气，背后刚刚收敛的【大光相】阵列再次展开，只是光芒相比全盛时期黯淡了不少。
体内工场超负荷运转，新下线的符印巫器被源源不断地投放出来，填补到大光相的阵列空缺中。
眨眼之间，战火再度点燃。
能量光束横贯虚空，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杰明不敢再那么挥霍力量，操控着【大光相】进行精准的点射和区域压制。
同时指挥着刚刚孵化出来的一群梭巡者集群进行自杀式拦截，尽可能延缓敌方舰队的冲击速度。
每一秒都在消耗着他宝贵的储备，每一刻都有巫师或他们的造物在攻击中化为飞灰。
压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与此同时，位面壁垒通道之内，巴尔萨的处境也并未因另一位六级巫师的支援而变得轻松。
“滚出我们的世界！”
一声饱含愤怒与决绝的咆哮，伴随着一具高达般的巨型机械人偶猛冲而来。
这人偶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六级，手持一柄凝聚着毁灭能量的激光巨剑，乃是巨灵界土著中的顶级强者之一。
它挥舞光剑，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斩向巴尔萨！
然而，那足以劈开山脉，蒸发海洋的光剑，斩在巴尔萨身前那层看似稀薄的无形护盾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仿佛斩入了无尽的虚无。
机械人偶内的操纵者一个形态类似史莱姆，精神却无比强大的巨灵界生灵瞳孔骤缩，满眼的难以置信。
更让它恐惧的是，仅仅是靠近对方，一股诡异而恶毒的能量波动就无视了它引以为傲的防御力场，直接渗透进来，开始侵蚀它的生命本源！
它疯狂燃烧生命，试图抵抗这如同附骨之疽的法则侵蚀，却收效甚微。
巴尔萨甚至没有正眼看这个敌人，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张开手掌按了下去。
咔嚓！
那柄激光巨剑应声而碎，化为漫天光点。
紧接着，那只手掌趋势不减，朝着机械人偶缓缓压来。
“混蛋啊！！！”
土著强者发出绝望而不甘的怒吼，驱动人偶将所有能量汇聚于一点，不退反进，发起最后的冲锋！
然后，只见巴尔萨的手掌轻巧的按下。
嘭！
像是被随意拍飞的苍蝇一般，巨大的机械人偶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恐怖的力量使之在半空中就轰然解体，露出了里面那团剧烈挣扎的史莱姆本体。
随着巴尔萨的力量继续蔓延，无论是坚韧的金属还是那团生命体，都在那股无形的恐怖力量下瞬间分解，湮灭，最终彻底消失。
一击，就将眼前散发着同级别能量波动的敌人秒杀。
巴尔萨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反手又是一掌拍出，无形的力量扩散，将周围数以千计能量波动达到五级的敌人震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