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杰明而言，除了无法立刻进行那些需要特定大型仪器的复杂实验外，生活节奏与他平日里在实验室中闭关苦修并无太大区别无非是将研究场地从私人实验室换成了这座公共殿堂的一角。
他依旧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手捧知识晶体，心神沉入其中，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
不仅仅是杰明，在场的巫师，无论辈分高低，几乎没有谁是喜欢虚度光阴的性格。
这次难得的同门大聚会，恰好成了他们交流研讨的绝佳平台。
二代巫师们纷纷找到相熟的师兄弟，或低声交谈，或激烈辩论，内容无不涉及高深的法则理论与前沿的炼金、符文技术。
兴致来了，甚至有人直接掏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式实验器材，就在殿堂的空地上当场验证起来，引发小范围的元素潮汐或空间扭曲也毫不在意，在场的高阶巫师们能随手抚平。
就连至高无上的诺伦巫师，也时常与身旁的几位七级弟子探讨各种知识和技术问题。
有时甚至会走下主位，来到二代甚至三代弟子中间，对一些颇具潜力的思路或疑难进行点拨，每每引得受教者激动不已。
不知不觉间，这里甚至变成了一场学术讨论会。
而在这种浓郁的研究与交流氛围催化下，那些作为三代、甚至四代弟子的年轻巫师们，也开始较上了劲。
最初可能只是互相展示一下新研究的巫术模型，或者辩论某个理论节点的最优解。
但很快就演变成了各种形式的“友好”比试从精神力的精妙操控，到微型符文的瞬间构筑速度，再到对特定能量环境的适应与利用……堪称花样百出。
高阶巫师们对此乐见其成，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反而时不时有人出声点评几句，或者暗中施加一点压力，推波助澜。
对于他们而言，后辈们的良性竞争是保持学派活力的重要源泉。
随着时间的推移，通过这一场场或明或暗的较量，最年轻的两代巫师之间，基本上形成了一个大致公认的实力排序。
谁的精神力更凝练，谁的知识水平更高，谁的应变能力更强，大家心里都有了数。
唯有两个人，超然于这个排序之外。
其一是薇奥拉。
她已正式晋升六级，踏入了高阶巫师的门槛。
按照默认的规则，高阶巫师不便于下场与中、低阶巫师“切磋”，那有失身份，也容易造成不必要的碾压。
尽管薇奥拉天天被克拉克导师念叨“实力不足还需磨练”，但她终究是天赋异禀。
经过多年积累，实力早已超越普通六级巫师的水准，开始向精英层次迈进，自然无人会去自讨没趣。
其二，便是杰明。
他纯粹是……懒得比。
这天，薇奥拉溜达到杰明所在的角落。
看着他依旧埋首书卷，忍不住低声吐槽：“学弟，你没发现最近其他人看你的目光越来越奇怪了吗？他们都快把你当成什么隐世高手或者……不敢应战的胆小鬼了。我真佩服你，居然能一直忍着不下场活动活动筋骨？”
杰明头也没抬的回复，语气平淡：“这样的比试毫无意义，学姐。真正的杀招，涉及法则乃至同归于尽的手段，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使用？这对于那些专注于实战杀戮的派系很不公平。”
“同样，对于那些擅长大规模诅咒、基因武器、位面环境改造，动辄灭绝一个种族的研究型巫师而言，他们的长处也根本无法体现。”
他顿了顿，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更何况，真要论实战，我体内空间里那队黑巨人祭司放出来就足够摁着在场所有同辈，甚至部分长辈打了。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排名，争来何用？”
这时，雷克斯也结束了与一位同辈的讨论，笑着走了过来，加入了他们的闲聊。
三人谈话间，不免提到近期热闹的“排名赛”。
薇奥拉笑着调侃雷克斯，说他如今已是公认的三级巫师中的最强者，风头无两。
雷克斯脸上带着惯有的的笑容，谦逊地表示大家承让，只是侥幸在几个项目上表现尚可。
随即，他目光转向杰明，眼中带着真诚的战意和好奇：“杰明，说真的，我一直很想和你真正切磋一下。你的很多思路和手段，都让我很好奇。”
杰明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没兴趣。”
为了一个虚名，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的部分底牌和战斗风格？
在他看来，这是相当愚蠢和幼稚的行为。
“有那时间，我不如多解析一个符文结构。”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钻研手中的空间折叠理论时……
一直高坐于主位，与安东师爷低声交谈的诺伦巫师，忽然抬起了头，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瞬间盖过了殿堂内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看来，你们这些小家伙都很有兴致。既然气氛如此热烈，那么，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添个彩头。”
他目光扫过下方众多年轻巫师，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次，就来一场正式的内部比试吧。手段各凭本事，点到为止即可。最终获胜者……”
说着，诺伦巫师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了一个看似朴素的小巧人偶。
人偶身上流转着晦涩而强大的命运与生命法则气息。
“……将获得这个。你们应该不太熟悉，这些东西叫‘替死娃娃’。”
杰明闻言猛地抬头，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那个小小的人偶之上！
替死娃娃！
他曾经在“公正”位面亲身经历过一次死亡，全靠这宝贝才侥幸逃生！
毫不夸张的说这等于是第二条命，其价值对于他们这种随时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巫师来说无可估量！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杰明缓缓收起自己手上的水晶，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斗志。
之前那副老僧入定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势在必得的锐利锋芒，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我觉得我这几天确实呆的有些无聊了，活动活动也好。”
薇奥拉和雷克斯一起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是……吗？”
第374章 大乱斗
诺伦巫师宣布的比试，瞬间点燃了所有符合条件巫师心中的火焰。
在场未到六级的巫师数量颇为可观，加上跟随诺伦巫师一同前来的几位七级巫师所带来的后辈，零零总总加起来有近百人。
尽管其中一部分自知实力不济的一、二级巫师主动放弃了参赛资格，最终踏入赛场的，依旧有六十余位。
如此多的参赛者，等级从三级到五级不等，各自擅长的战斗方式与研究倾向更是天差地别。
传统的擂台赛根本无法公平体现他们的真实水平。
诺伦巫师略一思忖，便做出了一个简单粗暴却无比契合巫师风格的决定大乱斗！
反正他们此刻身处安东布坎南师爷的私人位面，空间足够大。
诺伦巫师信步走出宫殿，银色的魔杖对着远方广袤的草原与丘陵随意一圈。
刹那间，一道无形却能被所有巫师清晰感知到的庞大边界被勾勒出来，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一千公里的巨大圆形区域。
这里，就是此次比试的“舞台”。
规则简单至极：所有参赛者被随机投入这片区域，混战开始。
没有盟友，除了不能故意致死外没有规则限制，最终唯一还能站立在区域内的人，便是胜者，赢得那令人垂涎的“替死娃娃”。
这种模式，对于那些需要时间布置大型法阵，构筑永久性工事的阵地战巫师而言确实有些吃亏。
但不可否认，这恰恰最接近真实的位面战场环境敌人不会给你从容准备的时间。
因此，这个方案得到了几乎所有参赛者的认可。
诺伦巫师不再多言，手中魔杖轻轻一顿。
杰明只觉得周身空间之力一阵剧烈波动，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扭曲。
当他再次看清周围时，已经身处一片陌生的丘陵地带，脚下是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及膝奇异草丛。
“相位空间！”
几乎在落地的瞬间，杰明想都没想，立刻发动了空间巫术。
他的身形一阵模糊，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主位面与相位空间的间隙之中，彻底从物质世界“消失”。
隐藏好自身后，杰明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制定策略。
杰明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他的实力确实很强，但这次来的巫师也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尤其是刚才光是感知到的五级巫师气息，就不下十道！
在这场汇聚了数十位同级乃至更高级别天才巫师的混战中，杰明清楚自己并不是完全占据优势的那一位。
如果是遭遇战，凭借体内空间里那队精锐的黑巨人祭司，以及自己的空间巫术，单独对上任何一名五级巫师，他都有战而胜之的把握。
甚至同时面对两三名五级巫师的围攻，依靠黑巨人军团的突然性和空间巫术的机动性，也未必会落败毕竟，像他这样能把一支军队随身携带的“异类”可不多见。
炮灰单位虽然是专门针对战斗所改造的物种，但一样需要吃喝拉撒，非战争时期也需要进行调整和保养。
所以大多数巫师的“炮灰”单位都是进行位面战争的时候才会想办法打包带走，无法如此灵活调用。
但杰明的弱点也同样明显。
一旦这场战斗经过的时间过长，给予对手足够的时间展开巫师塔虚影、布置符文阵地，或者让敌人摸清了黑巨人的战斗模式并做出针对性布置，那他几乎必败无疑。
毕竟，他真实等级尚未突破四级，在能量的绝对储备和对巫术的瞬时调动上，与真正的五级巫师相比仍存在质的差距。
“必须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优先清除掉最具威胁的五级巫师！”杰明迅速定下了核心战术。
只要解决了顶层的威胁，剩下的三级、四级巫师，对他来说处理起来就要轻松得多。
思路明确，行动立刻展开。
他先是短暂脱离相位空间，挥手间，数万只手臂长短的“梭巡者”如同被惊扰的蜂群，无声无息地四散飞射而出，开始对广阔的比赛区域进行地毯式侦查。
随后，他再次隐匿于空间间隙。
在这里，他放心大胆地开始给自己叠加各种增益状态。
加速符印巫器手环被戴上，感知与反应速度瞬间飙升数十倍，代价是细胞衰老加速和灵魂深处传来的细微刺痛。
数瓶闪烁着不同光泽的魔药被他一饮而尽，精神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波澜壮阔地扩张、凝实。
一道道强化肉体强度、元素抗性、精神防护的辅助巫术灵光，如同层层铠甲，被他毫不吝啬地加持在自己身上。
“空间类巫术在隐匿和自我保护方面，确实得天独厚。”杰明一边施法，一边忍不住再次感慨。
若是在外界，如此频繁剧烈的能量波动，早就被人发现了。
但在这相位空间的庇护下，一切波动都被完美隔绝。
这也算是他的一种优势，能够提前做好各种准备来武装自己。
此刻，处于空间间隙中的杰明，周身环绕着五颜六色的巫术灵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人形霓虹灯，炫目异常。
但是在外界，杰明依旧没有露出任何波动。
由于整个人身处空间间隙中，常规的主动侦察手段失去了作用，但这难不倒杰明。
虽然其他的能量波动都被掩盖住，但单纯的视野方面并未受到影响，这意味着加持视野的被动侦查手段并未完全失效。
在给自己加持了“生命灵视”、“热能感知”、“元素追踪”等多种侦查类巫术后，他开始如同幽灵般，在相位空间中高速移动，搜寻着猎物的踪迹。
很快，通过灵魂链接，他感知到一只位于西北方向的梭巡者信号骤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