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对自己的了解，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数字牌……这是我给自己留记号的习惯。
1和2……我已经经历过两次轮回了？
他猛地看向充能台三把离火灭绝神光法杖正插在上面，能量读数显示充能进度分别是47%、63%、22%。
我用过了。
在上一轮轮回中，我已经动用了底牌。
好消息，体内洞天似乎不受时间倒流影响。
坏消息是，一旦里面的东西被取出，就不会因轮回而重置。
“时间悖论……”杰明低声吐出这个词。
他的体内洞天本质是一个独立的小型位面，虽然依附于他，但时间流速和规则都与轮回位面不完全同步。
当轮回位面时间倒流时，洞天内的时间线却可能继续保持或者至少，已经发生的事不会逆转。
那些消失的黑巨人，就是被时间悖论“抵消”的存在。
它们既不存在于这一轮的时间线，也没有回到洞天，就这么……消失了。
杰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种无声无息的丢失才是最恐怖的。
如果不是他看到，根本不会发现自己已经损失了一半的黑巨人军团，以及自己已经经历过至少两次苦战的事实。
“队长？”副官的声音传来，“敌方开始推进了。”
杰明强迫自己回神，下意识的在体内洞天寻找其他的情报。
好在他很轻松的就找到了那块写着“2”的金属牌后面，那里堆着一小堆记录水晶。
那是上一轮的自己留下了情报。
但远处的敌人已经逼近，现在没时间查看了。
杰明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拉回现实。
他抬手一挥，体内洞天开启一道裂缝，犹豫了一下，从剩余的两千五百黑巨人中挑选了一千黑巨人，落入前方炮灰方阵中。
他的目光越过己方阵列，投向远方。
天际线上，黑色的潮水正在涌动。
那是昆虫大军。
数以亿计的螳螂头、蟑螂躯的生物，身披几丁质甲壳，有的爬行，有的飞行，绝大部分身上甚至搭载着看起来很精密的能量武器。
它们移动时发出密集的“咔哒”声，连成一片，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雨。
而在黑色潮水的后方，隐约可见数十个巨大的阴影那是进阶到7级的生物，每一只都堪比山峦。
更远处，天空中有五道令人窒息的气息。
八级。
“真是……豪华的阵容。”杰明喃喃道。
弗罗斯特的声音通过魔网传遍全军：“所有单位，准备接敌记住，这次我们要改变节奏！第一轮齐射后，左翼向前压进，右翼后撤重组！”
命令下达，巫师大军开始调整阵型。
但就在这一刻……
杰明忽然感觉到，镰颅族的大军阵列……也在微调。
它们的飞行单位开始向左翼集中，地面部队则明显加强了对右翼的防备。
就好像……它们早就知道巫师会这么变阵。
“果然。”杰明握紧了法杖，“它们记得。每一次轮回，它们都记得。”
黑色的潮水突然加速。
所有的巫师立刻提高注意力，集中精神准备应对。
敌人开始冲锋了。
第406章 自我混乱的战场
形态各异的攻击在天空中编织成毁灭的网。
生化巨兽的酸液吐息、炼金构装的能量光束、元素巨怪的陨石召唤巫师麾下的炮灰单位在同一时间爆发出第一轮齐射。
那场面堪称壮观，数百万万道攻击拖着各色尾迹，如同逆行的流星雨扑向黑色虫潮。
但杰明的心却沉了下去。
就在攻击即将命中前的零点三秒，黑色的海洋“活”了过来。
不是整体的移动，而是精准的节点式规避。
就像他正前方面对的这片区域，数万个镰颅族突然向两侧散开，动作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在黑色的浪潮中露出一片片空白区域。
巫师的攻击呼啸而过，却只击中了空气和大地。
爆炸声在空白处响起，火焰、冰霜、酸蚀、雷电……各种能量冲击扩散开来。
可下一秒，周围的镰颅族再次移动，露出后方那些身嵌复杂纹路的巨型个体。
那些纹路开始发光，原本迅速扩散的攻击力量快速衰弱，最终只留下了卷起的元素风暴掀翻了周围镰颅族。
“它们在吸收能量！”杰明身侧，一名经验更加丰富的五级巫师失声叫道，“那是联合施法阵列的基础纹路！它们要用我们的力量……”
话音未落，巨型个体身上的纹路亮度骤增。
被吸收的能量化作肉眼可见的光流，顺着地面蔓延，迅速注入周围镰颅族的甲壳。
那些甲壳上的光泽肉眼可见地变得深邃，但周围镰颅族口中的光芒却迅速攀升。
“所有炮灰单位，展开防护屏障！”弗罗斯特的声音通过魔网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准备吸收冲击！”
杰明几乎同时下达了命令。
黑巨人齐齐抬手，体表黑色液态金属层泛起波纹，开始构筑能量吸收场。
但太迟了。
镰颅族的反击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那些吸收了能量的巨型个体同时仰头如果那螳螂般的头颅能称之为“仰”的话从口器中喷出浓缩的能量光束。
数千万道光束齐射，在空中汇集成一张覆盖整个前线的毁灭之网。
第一排炮灰单位在光束中蒸发。
生化巨兽的肉体、炼金构装的金属、元素巨怪的能量核心……在那些光束面前都像纸一样脆弱。
仅仅是第一波，巫师军团的炮灰单位就被削掉了整整一层，至少有上百万个单位在瞬间消失。
“该死！”有巫师咒骂出声。
“第二轮攻击，分散打击！”弗罗斯特的声音依旧冷静，“目标：吸收单位周围区域，不要直接命中！”
巫师们迅速调整。
这一次攻击不再集中，而是像雨点般洒向虫潮各处。
确实有一些镰颅族被击中，黑色的甲壳炸裂，绿色的体液飞溅。
但战果有限。
更可怕的是，就在另一区域的巫师们准备第三轮攻击，集体吟唱巫术模型的瞬间……
镰颅族后方，又一批特殊个体出现了。
它们体型较小，但头部异常发达，复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精神灵光。
就在巫师们的巫术即将成型的临界点，这些个体同时释放了精神冲击。
不是无差别的精神攻击，而是精准的频率干扰。
杰明感觉到一股尖锐的精神波刺入脑海，正好打在他构建巫术模型的关键节点上。
他闷哼一声，强行稳住精神，将手中的离火灭绝神光一指……
一道暗金色的光束射出，在空中化为扇形光幕，将数万个镰颅族笼罩其中。
光幕所过之处，甲壳、血肉、骨骼全部分解成基本粒子。
但杰明环顾四周，心却更冷了。
除了他和少数几个精神防护特别强的巫师成功释放了巫术，大部分巫师的施法都被打断了。
精神反噬让不少人脸色苍白，甚至有人嘴角渗血。
“它们连我们的施法节奏都知道……”杰明喃喃道。
这不是简单的预判能做到的事情。
只有对巫师战术体系的深度理解知道巫师什么时候会集体施法，知道哪些巫术模型在构建时最脆弱，知道该用什么频率的精神冲击来打断才能做到这一点。
这需要海量的实战数据。
需要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战场陷入诡异的僵持。
巫师们每发起一次攻击，镰颅族都会用最精准的方式应对。
有时是规避，有时是吸收反击，有时是干扰施法。
黑色虫潮在缓慢但坚定地推进，每一步都踩在巫师战术的“盲点”上。
伤亡比开始失衡。
每杀死一个镰颅族，巫师方至少要损失两个炮灰单位。
“弗罗斯特大人！”有六级巫师通过指挥系统的内部精神网络喊道，“这样打下去我们会被耗死！它们的应对太精准了！”
沉默了两秒。
然后，弗罗斯特的声音传遍全军，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所有单位，放弃标准协同战术。我重复放弃所有标准战术模板。以小队为单位自由作战，用你们自己的方式打，无论是你们平常不怎么动用的，还是你们最擅长的，都可以！”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战场的气氛变了。
巫师们愣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明悟。
是啊，既然敌人熟悉“标准”的我们……
那就变得“不标准”好了。
“黑巨人军团！”杰明几乎在同时下令，“切换时序紊乱模式，散开阵型，自由猎杀！允许使用吞噬进化！”
上千黑巨人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