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我!是宙斯之子!!!”
‘轰!!!’
他嘶吼着喊出了这改变他的一生,乃至改变整个人类历史的弥天大谎!
欧多罗斯的这两句话,就好似一道晴空霹雳,直接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将所有人都炸在了原地,分毫动弹不得!
他的声音在人群中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不可思议、震惊、乃至荒谬的神情。
大家看着这个平日里温和阳光的少年,感觉他真的是疯了!
宙斯……之子?!
他在说什么胡话?!
这也太敢说了!这也太离谱了!
几位头领原本前冲的脚步硬生生止住,面容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震惊而彻底扭曲变形。
为首的老头领,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他厉声咆哮道:
“住口!住口!住口!!!”
“欧多罗斯!你在胡说些什么?!”
“疯了……你彻底疯了!”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僭越至极的话语?!”
“不要再胡说八道了!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他急得满头大汗,疯狂地冲上前,想要捂住欧多罗斯的嘴:
“我知道!我知道你失去了母亲,心中悲伤过度,精神错乱了!”
“你可以胡言乱语些别的,我们可以原谅你的疯癫!”
“但是这种话……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
“你现在做的蠢事还情有可原!”
“但是!这种话语,再也不要说了!这是会招来灭顶之灾的啊!”
“这是亵渎啊!是死罪啊!”
“快!现在!立刻!马上!”
“将你手中的火焰丢弃!”
“那不是我们可以贪觎的宝物!”
“那是神的所有物!是至高主宰的所有物!”
“你怎么敢窃取神王的珍宝?!”
“现在我们没有用火焰做任何事,趁着至高的主宰还没有降下惩罚的雷霆,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赶紧将它放回去!将它丢了!”
“求你了!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位老头领的话语,既是劝导,亦是对那冥冥中的神进行解释。
祈求诸神可以宽恕这个可怜的孩子。
然而。
面对头领的哀求与斥责。
欧多罗斯没有丝毫动摇,没有后退半步。
他想起了昨晚的寒冷。
想起了母亲的笑容。
想起了雷霆劈下时,那神圣的景象。
既然是雷霆带来的火,那便是神王的意志!
既然神王没有劈死自己,那便是默许!
既然如此……
为了让族人们敢于接受这火,为了让大家不再受冻挨饿,为了让所有人都可以再次得到母亲一般的温暖……
哪怕是撒下这弥天大谎……
哪怕是背负这大不敬的罪名……
无论受到何等惩罚……
我也认了!
他死死地护着手中的火把,看着头领的眼睛,眼神清明且坚定。
他挺直了脊梁,虽然双腿还在微微颤抖,却以前所未有的、无比认真的姿态,向着众人大喊道:
“不!”
“我很清醒!”
“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我非常清楚我在做什么!也非常清楚我在说什么!”
他举起手中的火把,让那火焰在风中猎猎作响。
环视四周,看着众人,以确信无疑的语气,再次大吼着重复道:
“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就是宙斯之子!”
“这火,是雷霆所生!是至高的神王亲自点燃!”
“这火焰,是永恒的主宰,我的父!”
“亲手赐给我,让我带给人类的珍宝!”
部落的头领只感觉头脑一阵眩晕,眼前一片发黑,差点晕倒在地。
他绝望地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疯了……疯了……”
“你真的是疯了……”
“你怎么敢?你怎么能?”
“你真的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扑通!’
这位在部落里最德高望重的头领,此刻竟然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对着天空,双手高举,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呐喊与祈祷:
“天呐!神啊!”
“那永恒的主!那至高的王啊!”
“恳请伟大仁慈、宽宏大量的您,宽恕这孩子的罪过吧!”
“他是个好孩子啊……他真的是个好孩子啊……”
“他只是因为失去母亲而陷入了癫狂!是被悲伤蒙蔽了智慧!”
“也、也不知是被什么邪灵蒙蔽了他的灵魂!”
“这绝不是他的本性!他也绝不敢对您不敬啊!”
“恳求伟大仁慈的您,宽恕我们这些无知愚蠢的罪人吧!”
随着头领的跪下,一时之间,“扑通”、“扑通”跪地之声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吓得跪了下来,疯狂磕头。
他们瑟瑟发抖,拼命地向着天空祈祷。
恳求那至高无上的神王,不要因为欧多罗斯这个“疯子”的狂言,而迁怒于整个部族。
只希望,欧多罗斯这恐怖的疯狂行为,不要惹来,那至高神王的雷霆震怒!
然而。
在那遥不可及,至高至上的奥林匹斯神山之巅。
在那代表着宇宙最高权力的神王宝座之上。
那一双蕴含着无尽雷霆与秩序,洞穿万界万物的威严金瞳之中。
并没有,丝毫凡人所想象的雷霆怒意。
相反。
在那双收拢着整个宇宙真理的眼眸深处,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极难得的、赞赏。
……
此时。
在那个被绝望与恐惧笼罩的部族之中。
在那数千名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人类前方。
只剩下欧多罗斯一人,还没有跪下。
他高举着那象征着禁忌,也象征着希望的火把,孤独而倔强地站立在人群的对立面。
在周围一片跪地求饶的人群中,他显得是那么的狂妄疯狂。
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却又像个……真正的英雄。
欧多罗斯看着周围那些因为极度恐惧而五官扭曲,甚至已经绝望到快要崩溃癫狂的族人们。
看着那位从小看着自己长大,此刻却在绝望祈祷的老头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也怕。
那是对神刻在骨子里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