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说了不行，被秩序化身的忒弥斯当场驳回。
那岂不是直接吹灯拔蜡了？
那可真是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了！
墨提斯轻轻瞪了希莱拉一眼。
‘好妹妹太不懂事了。’
她启唇帮衬道：
“忒弥斯女士让你说，你就说。”
“难不成……你还能瞒得过正义秩序冕下吗？”
“如今两位陛下都不在，无论什么事，都要忒弥斯冕下裁决。”
希莱拉闻言，深吸一口气，内心给自己鼓足了勇气。
她猛地抬起头，坚定地看向墨提斯。
直接豁了出去！
“姊姊！”
“我……”
“我爱上了一个人！”
墨提斯眼睛微微一眯：
“嗯？”
“？？？！”
忒弥斯在一旁，优雅地轻抿一口蜜酒。
替她补充了那个名字：
“是陛下在凡间的那个人类儿子欧多罗斯。”
希莱拉身子一颤，跟着点了点头。
心中苦笑：果然，什么也瞒不过天国副君啊。
在自己出现在她面前，让忒弥斯冕下心有疑虑的那一刻。
一切因果，就都被她看在眼里了。
墨提斯也是轻抿一口蜜酒，压了压惊，唇角泛起一丝苦笑：
“希莱拉，我的好妹妹。”
“你可真是……”
“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啊。”
希莱拉只是闷声回了一句，语气倔强：
“我是认真的！”
“非常非常认真！”
墨提斯叹了口气，拉着希莱拉坐下，握着她冰凉的手。
神色虽然严肃起来，但眼神中没有责备，只有无尽的怜惜：
“我不怀疑你的认真。”
“但是……”
墨提斯语重心长道：
“正是这份认真，让我心情沉重。”
“欧多罗斯，我知道那个孩子。”
“他是一个好孩子，英勇、正直、善良，无愧‘宙斯之子’的名号。”
“我和天后陛下安排你护送他们回家，正是因为欣赏他们，爱护他们。”
“但是！”
墨提斯看着希莱拉的眼睛：
“你可以保护他们，可以和他们做朋友，甚至可以赐予他们荣耀。”
“唯独，你不该爱上他。”
“并非是他宙斯之子的身份不够尊贵。”
“而是……”
“他终究只是凡人。”
“有死的凡人。”
希莱拉轻轻点头，眼中却闪烁着光：
“我知道的，姊姊。”
“他是凡灵，会老，会死。”
“但！我不在乎。”
墨提斯递给她一杯蜜酒。
酒液金黄，味道甘美甜蜜，却好似也在映照命运的残酷。
墨提斯微微苦笑：
“你不在乎？”
“傻丫头，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父神母神爱护你，一直让你在大洋无忧无虑。”
“直至秩序新立，才让你到奥林匹斯在我身边侍奉。”
“姊姊同样爱护你，这才安排你成为万神殿佩里罗厄河的河流仙子。”
“但是，这只是简单的历练与过渡。”
“父神母神已经在为你编织法则，你是注定的真神。”
“你注定拥有着无穷无尽，不朽不灭的神生。”
墨提斯指了指凡间的方向：
“而欧多罗斯……”
“那个孩子无论现在多么光耀，多么璀璨。”
“在神的时间尺度里，他只有一眨眼的生命。”
墨提斯轻叹一声：
“你现在的年龄，就已经是他的无数倍。”
“但在你漫长的岁月中，从未尝到过思念的苦，或者说，你从未尝到过任何苦楚。”
“那不是神躯可以感受到的痛。”
“也不是神性可以经受到的苦。”
“那是一种……”
“深入骨髓、扎根心底、源源不断流出的酸辣苦水。”
“它会腐蚀你的心，让你的永生变成永恒的折磨。”
第四百三十七章 大洋女儿，向来如此
墨提斯看向远方的星空，想着不知去向的宙斯：
“我的挚爱，是那不朽不灭的神王。”
“我们都有着无限的生命，有着永恒的陪伴。”
“可即便如此……”
“但凡没有陪伴的时间久一点。”
“我杯中的蜜酒，都会变成苦酒。”
“我从来不敢想象彻底失去……”
“那又会是怎么样痛不欲生的滋味。”
“我想……”
“那一定是不如彻底终结的感觉。”
一直沉默的忒弥斯，突然插口。
她的声音冷静、客观，却比刀子还要锋利：
“这绝非简单的痛苦。”
“希莱拉，你要明白。”
“他终会死去，回归冥土，也终会彻底终结。”
“而你会永远年轻，永远美丽，永恒不朽。”
“你不是凡灵，你有着浩瀚坚韧的不朽神性。”
“而这份伟大的神性，会将这份爱变为永恒的诅咒。”
忒弥斯指了指希莱拉的心口：
“失去挚爱的痛，会在你心口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即便你还有勇气活下去。”
“可那酸涩的苦水，会永恒的、时不时便浸染一下那道伤口。”
“让你在无数个不朽的日夜里，感受到无穷的悲伤。”
“每一次，都会让你一瞬间失去所有的气力。”
“甚至……”
“失去活着的欲望。”
墨提斯又是轻叹一声。
叹息中，藏着智慧女神对爱情的无奈。
“我亲爱的妹妹。”
“你真的可以承受这种永恒的痛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