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生活确实是发展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好。
在神王恩泽的神圣时日里,族人们也更加轻松,笑容常在。
但他自己,反而更是劳累了。
岁月如刀,时光是公平的,也是残酷的。
已经年近四十的欧多罗斯,更为成熟了。
他不再是曾经那个稚嫩的少年人了。
但岁月的风霜没有摧残他,反而将他打磨得如美玉般温润而坚硬。
他历经世事的眼眸中,写满了成熟男子的稳重与坚毅,宽厚与担当。
作为宙斯之子、人类之王,这许多年来,更是养出了不怒自威的王者威严与刚毅。
只是,在太多的明亮夜晚,在他难得享有一点点自我空闲时光,在他卸下王冠,只属于自己的时候。
他望向无垠星空的眼眸,也总会闪过一抹思念的柔情。
与那淡淡的……惆怅悲伤。
‘希莱拉。’
‘你还好吗?’
‘你真的还会回来吗?’
‘不……’
‘你不回来,也许更好。’
‘我是凡尘的泥土,你是天际的云霞。’
‘云霞若落入泥土,只会染上尘埃。’
‘你是永恒的女神,而我……正在老去。’
他轻轻哼唱起一首诗歌,那首他为她所创作的、只属于她的诗歌:
【佩里罗厄之河】
“在那遥远的神圣之处,有一条名为佩里罗厄的河流;”
“啊,她是多么美丽啊;”
“像一条明亮的碧玉项链,温柔地环抱着万神殿神圣之岛;”
“在女神希莱拉的意志下,河水总是泛着阳光般的金碎;”
“流水声仿佛少女清脆的歌谣,永不知疲倦地奔流欢唱。”
“她自晨曦的泪珠中诞生,自暮色的叹息里流转;”
“携带着大洋最纯净的呼吸,与星辰的低语交缠;”
“每当诸神俯瞰尘世,她便轻柔地将岛屿拥入怀中;”
“让神殿的柱廊映照出金辉,仿佛永恒的莲花在水面绽放。”
欧多罗斯总是在孤身一人的夜晚,轻声吟唱。
仿佛这样,那个明媚的少女,就能出现在眼前。
每一个音符,都是思念的形状。
他至今仍旧孤身一人。
族人中太多的女子向他示爱,是啊,谁不爱慕这位英明神武的王呢?
可那些年轻美丽的脸庞,却无法在他心中激起一丝波澜。
他总是笑着拒绝。
温和,却坚定。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有时也会问自己。
是否还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望?
但他立刻就会掐灭这个念头。
内心深处的想法,是他想都不敢多想的妄想。
就是这样的又一个夜晚。
就在他又一次在星空下,看向那无垠宇宙。
畅想哪一颗星辰会是希莱拉,哪一缕星光会是她目光的时候。
一个熟悉到铭刻入骨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欧多罗斯!”
一声呼唤,如梦似幻。
“我回来了!”
那个声音!
那个魂牵梦绕的声音!
他甚至还未来得及转身。
还未来得及看向,那早已经铭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传来之处。
就被一个温暖、柔软、带着无限眷恋的怀抱,紧紧拥住了。
这是……第一次。
他们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
但那熟悉的、好似水仙花一般,还带着大洋清新水汽的味道……
让他绝不会认错!至死都不会认错!
那是他的梦!
他的梦!
轰!!!
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王者威严……在这一刻统统崩塌!
他甚至就像一个初恋的少年人一样,失去了一切的思考能力。
就那么凭借心中的灼热本能,反手紧紧将对方抱在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希莱拉!”
“你、你回来了!”
“真的……是你吗?”
大洋女儿在他怀中重重点头。
不知何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眼泪打湿了欧多罗斯的衣襟,滚烫而真实。
短短数年。
在她的神生生命中,不过是转瞬即过。
可在这思念的数年,时间的跨度,却成为了她生命中最难熬的劫难。
每一分、每一刻,都像蜗牛爬行一样漫长。
“我回来了,欧多罗斯,我回来了。”
“再也不走了……”
“我好想你……你、你有没有想我?”
欧多罗斯再也无法说谎,再也无法沉默。
他脱口而出,声音颤抖:“希莱拉……”
“我多想克制对你的念想,告诉自己你是天上的云,我是地上的泥。”
“可我却那么的脆弱。”
“我的心不知道怎么了……”
“它不听我的话,它将所有的柔软……都牵挂在你的身上了。”
“我……我想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一神一人,在月光下紧紧相拥。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
“咳咳。”就在这浓情蜜意、干柴烈火之时。
一声不合时宜、但实在忍不了的轻咳,不可忽视地打断了他们令神发麻的情话。
也打断了这即将失控的氛围。
墨提斯站在不远处,有些尴尬地看着这一幕。
虽然不想打扰,但这情话听得她都要打哆嗦了。
(宙斯对她的情话更肉麻,但是身为当事神的时候,那是只有甜蜜,完全听不够。)
而且再不打断,只怕这对苦情鸳鸯都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欧多罗斯顿时如梦初醒。
他急忙抬头看去。
借着星光,他看到了一位身姿绰约、气息浩瀚如海的女神。
虽然面容遮着星辰薄纱,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与亲切感,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大吃一惊,理智重回脑海,赶紧放开希莱拉。
整理衣冠,没有任何犹豫,推金山倒玉柱大礼下拜。
动作标准,无可挑剔:
“尊敬的智慧女神!高贵的至高神王第一妻子!光耀的大洋神女!”
“凡人欧多罗斯,向伟大的您致敬!”
“凡人的造主啊……”
“欧多罗斯有幸见到您,是我无上的荣幸!”
墨提斯展现的神躯大小与常人相同,是极为低调,并未有随身祥瑞异象显现,甚至面容都有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