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海面之下,海底的大地都在的愤怒下轰然开裂!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海沟被撕裂而出,巨大的海渊被二度撕开,无数隐藏在海底的活火山,就像喷泉一样汹涌喷发!
喷吐出的赤红岩浆与冰冷的海水剧烈碰撞,爆发出足以煮沸大海的恐怖高温与毒气!
难以计量的海水瞬间沸腾,咕噜噜地冒着死亡的气泡!
波塞冬周身散溢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威压,神力在疯狂激荡,这股威压犹如实质,沉重得连光线都要扭曲。
若非还保有最后一丝理智,护住了身前这条还有大用的鱼,那么,现在处于身前的西莫斯,在破防的第一时间,就会被这股威压彻底碾成齑粉!
即便是刚刚获得的神性,也要被彻底抹除,魂飞魄散!
可即便极力克制,在这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半个外海的生灵,无论是鱼虾、海怪,还是恰好路过的低级神性生命,就已经在突然爆发的海底巨震、高温、毒气、高压、海裂、波涛和暗流中,死伤无数!
无论、神凡。
尸横遍野,血染碧海。
这是真正的巨神之怒!
三域之主的一念之怒,就是整个世界无数生命的最可怕灾难!
波塞冬面对这番“处处为自己着想”的贴心话语,是真的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破防了。
亲爱的女神一心为着想,甚至甘愿委曲求全,心里确实有一丝感动,也很满意。
但是!
让因为顾忌宙斯,主动“低调”,主动“认怂”,“委曲求全”?
甚至连娶老婆的婚礼都要看宙斯的脸色?
非常、非常、非常不开心!
波塞冬一生最恨的,就是有谁觉得不如宙斯!
而现在这话,更已经不是如不如的问题了。
这番话在听来,不只是对神格的践踏,更是将最基本的尊严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是对神生的否定,对高贵身份与权力的怀疑!
更可怕的是,这话是从出身封闭内海的妻子口中说出的!
这难道意味着全宇宙都这么认为吗?
不!
我波塞冬,凭什么要怕宙斯?!
自己必须找回这丢失的一切!必须证明给全宇宙看!
西莫斯在威压降临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大恐下跪,这次是真的吓跪了,不是演的,是面对一位主宰暴走时真实的生理恐惧。
他整个身体五体投地,紧紧贴在冰冷的地板上,整条鱼瑟瑟发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甚至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生怕一张嘴,内脏就吐出来了。
波塞冬狠狠一挥手!
唰!
一股恐怖的神力刃芒自西莫斯头顶三寸之上闪过,直接将神殿外的千百座海底山峰化为了废墟!将那整片海域都化为了死寂的真空领域!
“胡!说!八!道!”
波塞冬霍然起身,双目如燃烧的蓝色火炬,死死盯着脚下的西莫斯,暴怒巨神的恐怖威压,让西莫斯感觉自己已经是一条在案板上的死鱼了。
英俊的面颊剧烈地跳动着,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扭曲恐怖。
吐着像冰雹一般的冰冷语气,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本王!波塞冬!需要避宙斯的锋芒?!”
“简直是滑宇宙之大稽!”
指着自己的胸口,咆哮声震碎了神殿里的珊瑚摆件:“本王亦是高贵的克洛诺斯之子!是永恒神圣神后瑞亚的亲子!”
“宙斯是天王,管着天!本王亦是海王!管着海!”
“本王乃是三域之一、浩瀚海域的绝对主宰!”
“本王亦是这宇宙的共同主宰之一!”
“本王的册后大典,怎么可能不如?!!”
“凭什么不如?!”
波塞冬猛地将三叉戟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引得大海波涛又是一阵暴躁:“本王的册后大典,必须与一样盛大!”
“不!”
“必须要超过!必须比的更豪华!更气派!”
“本王同样要邀请宇宙一切诸神、仙子!”
“无论们在哪,无论是谁!都必须参加本王的册后大典!”
“无论是谁,胆敢不来,就是我波塞冬的死敌!本王会让他知道什么是海王的怒火!”
西莫斯趴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板,大汗淋漓,这一会儿就已经快成失水的咸鱼了。
但他感受着主神那狂暴的决意,却是心中一松。
知道计成了!
自己现在还没死,冒险成功了!
在波塞冬定下决心,并且理智稍微回笼了一点后,他连忙强忍着骨骼欲碎的疼痛,抬起头,装出一副被主神威严折服、茅塞顿开的模样,大声高呼:“伟大的主神圣明!”
“您说的是!您说的太对了!”
“是西莫斯愚钝!是主母关心则乱!”
“尊贵如您!您的册后大典,必须、也必然是宇宙最大的盛事!”
波塞冬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闭上眼眸,以莫大的毅力,强行压下体内沸腾的破坏与毁灭欲望。
良久,方才睁开眼眸,眼中的猩红褪去了一些,但声音依然冷冰冰的,透着不可违逆的霸道:“本王的海后,既然跟了本王,就绝不会受到任何委屈!”
“一点点都不行!”
居高临下地看着西莫斯,下达了最终指令:“你,去转告本王的海后!”
“让她把那颗替本王操碎了的心,安安稳稳地放下去!”
“婚礼的事,不需要她一个女神去考虑!”
“这排场,这体面,这威严!”
“一切,都有本王去安排!我们必须拥有最好的!”
西莫斯激动地大声喊道,甚至破了音:“是!西莫斯谨遵您的神谕!”
“主母听到您这番霸气绝伦的话语,一定会感动得晕过去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退着向后,好像就要出门去做事。
但刚走两步,他貌似又犹豫了一二,停下身,躬着身子搓着手,小心翼翼地、用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问道:“尊敬的主神……”
“这件事,虽然主母可能是因为太爱您,太为您着想而误判了您的神威,给出了失误的‘低调’建议。”
“但……若是西莫斯直接便这么生硬地回复她:‘主神说不用你管’。”
“这……是否有些太直接了?有些伤神了?”
西莫斯提出了合理的猜测:“主母对您痴心一片,极为在乎您的所思所想,一心全为您着想。”
“若是您的回复太生硬,她那种心思细腻的女神……”
“很可能会胡思乱想,以为您在怪罪她的多事,主母一定会为之心碎的啊。”
最后,他试探性求问道:“您看……”
此刻波塞冬也总算平缓了些心情,听闻此话,缓缓点了点头:“西莫斯,你这小东西,倒是想得周到。”
“这确实并非是本王心爱海后的过错,她毕竟只是内海的神女,久在蓬托斯那老墙头草麾下耳濡目染,难免……谨小慎微些,格局小了些。”
仰头感叹道:“但无论如何,她终究是一心为本王着想。为此,甚至连自己一生最光耀的时刻都不在乎,宁愿委屈自己。”
“对此深情,本王岂能不知?又岂能怪她、让她心伤?”
西莫斯跪在地上,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主神宽宏!主母若是知晓您的怜惜,定然感激涕零!”
波塞冬看着脚下叩头不止的光头少年,缓缓问道:“西莫斯,你是个聪明鱼,更难得对本王一片忠心。”
“你说说,你觉得怎么做,才不会让你的主母胡思乱想?要安她的心。”
西莫斯闻言,心中狂喜!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装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眉头紧锁,甚至还用手挠了挠光头。
良久之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一副“恍然大悟”的激动模样!
“啊!”
“尊敬的主神!西莫斯明白了!”
“西莫斯知道您心中一定早有筹谋,此刻垂询,只是在考验、教导西莫斯!”
“西莫斯万分感动您的信任和栽培!”
波塞冬被这突如其来的马屁拍得一愣。
我早有筹谋?我怎么不知道?
但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高深莫测地微微颔首:
“咳咳……本王自然是成竹在胸的。”
“不过,本王也想听听,你这小东西学到了本王几分智慧?说来听听。”
老规矩,在波塞冬戴上高帽和接受心理暗示后,西莫斯立刻打蛇随棍上:“在您明智光辉的照耀下,在您潜移默化的提点中,西莫斯领悟到了您那如星海般深邃的想法的一小部分。”
“从中梳理出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请伟大明睿的您斧正定夺!”
西莫斯清了清嗓子,开始阐述“波塞冬的想法”:
“首先,关于婚礼的规模。”
“主神您的意思必定是:以您的高贵身份,本就是大办特办、无比恢弘盛大方才是应该的!”
“真要是简单低调,既是遮蔽了您的伟大声名,更容易让外界觉得您是有些异常,仿佛在谋划些什么,这反而弄巧成拙,显得另有他意!更加惹神起疑!”
“主母最是善解心意,只要我把您的这层‘深意’委婉告知,主母一定能明白她先前想法的局限性,从而对您的英明佩服得五体投地!从而安心静待这场绝世婚礼!”
波塞冬听得连连点头,心道没错,是这个道理。
本王堂堂海域主宰的身份,若是低调行事,那才是惹神怀疑。
西莫斯见火候到了,当即继续进谏道:“其次,关于如何安抚主母的心情。”
“主母不是要携带整个涅柔斯家族投效您嘛?”
“主母自然是淡泊名利,除了您的爱,对什么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