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年就等着【星梅大亨】的拨款度日,现在全完了!”
听着他的哭诉,反倒让唐奇和安比对视一眼,紧接着又问:
“你去星梅镇做什么?”
“我是个画家,当然是去作画!”
唐奇似乎有些印象。
安比以为唐奇不知道这件事,拽了拽他的衣袖说:
“在丰收节前,镇子上每家每户都会摘下一年的收成,把榨出的果汁染在布匹上,跟果肉一并挂在他们的门前。
所有人都可以随意取用星梅,如果喜欢这家的滋味,就会在布匹上涂鸦一笔,直到它成为独一无二的图案。
哪家的图案最花哨,样式最多,就会成为当年的【耀星】……”
“我记得,但是梅尔领主会雇用一位艺术家,每年跟随商队前往小镇,绘制花哨的图案,以便称号不会易主。
我写在了《晨暮森林指南》里
等等?
臭丫头,你是不是都没看完!”
唐奇忍不住捏了捏小姑娘的小手。
安比惊呼一声,紧接着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委屈道:
“安比还看不懂那么多字嘛!”
“那你还好意思说‘安比觉得写的很精彩’?”
“唐奇哥哥写的肯定精彩!”
唐奇伸出手指,狠狠敲上她的脑袋:
“不许说谎话!”
少女吃痛捂头:
“呜呜~”
唐奇的印象其实很深刻。
因为那是他被踹出酒馆的第二天,晌午起床,出发寻找安比的时刻。
赶往小镇中心的路上,他品尝了许多家星梅,打听过丰收节的活动,记下了这件事,以便丰富自己的书籍。
只是在第三天,丰收节来临之时,因为‘以次充好’的计划先行破产,自己被抓进了囚车,导致后续的一切都变得相当紧迫,使他根本无心留意,商队中是否少了位画家。
就算有,估计也会认为死在了兽人袭击的半途。
如今看来,压根是这位画家错过了集合的时间,导致一开始就没上车。
“等等,你们为什么这么了解?你们是星梅镇的人?”
唐奇点了点头:“算是吧。”
“不是说星梅镇被兽人占领了么?”
“我们逃了出来。”
“那帮该死的佣兵呢?我得去把那个爆狼找来,去向梅尔老爷对峙是他先抛下我的,而不是我先行毁约!”
“你倒是可以这么做,只是我不确定你现在去死,还能不能见到他。”
“胡斯呢?”
“也死了。”
“所以那位胖的跟猪一样的少爷也死了?那岂不是没人能为我证明了?”
“咳咳!”
卫兵长刻意地清了清喉咙,
“侮辱贵族也是要交罚款的!”
但他这次没收。
因为他也喜欢骂贵族。
唐奇却说:
“梅拉德还活着。但他似乎是被关了禁闭,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出门了。”
这也是查克打听到的消息。
毕竟每个人都很关注这位‘死而复生’的少爷。
但从宅邸佣人传出的消息来看,梅拉德少爷的房间里,最近只有皮带鞭挞在厚皮之后的惨叫声。
“完了、全完了。我拿不到星梅大亨的报酬,我就还不了债、回不了家……”
“可是你本来就没画呀,怎么可能会有报酬。”
安比嘟囔着补上了最后一刀。
画家一愣,随后抱住大腿哭诉道:“你还是把我关进监狱里吧!”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该死,我是让你们帮我把他甩开,不是让他像坨浓屑一样继续黏在我的身上!”卫兵长头皮发麻地喊道。
“好吧,那就只能……”
唐奇将鲁特琴调转身前,扫下一阵和弦,
“你该忘记债务的叨扰,让睡梦带走心中的烦恼。”
他将【睡眠术】挑选了个合适的落点,使催生出的分繁花只笼罩在了画家一个人身上。
轻柔的摇篮曲中,他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等他死死睡去,唐奇从包裹中取出一捆麻绳,将对方整个捆在了一起,紧接着看向卫兵长:
“现在可以了吧?”
“你真的是一位吟游诗人么?我以为单挑五个帮派成员已经是你的极限了,怎么还是个施法者?”
卫兵长惊异于唐奇的手段,却没有深究太多,
“但这还不够,我需要确保这个无赖清醒之后,不会四处惹是生非,从而被关进监狱里。”
唐奇一早便看出来了:
“红巾帮的债主们要求这么做的?否则我想不出你费尽心思,也要赶他离开监狱的原因。”
“没错。得到的回报是这个月里,将不会有人再踏入贫民窟收缴‘保护费’
当然,他们名义上不会说那是‘保护费’。
朋友,就当是还我一个人情,把这件事妥善解决了可以么?
作为交换,你的酒馆将时常有卫兵在四处巡逻。”
“所以为什么龙金城会允许一个扰乱治安的帮派存在。”
“那当然是因为他们的背后有人庇护。
无法根治,就必须适应他们的存在,找到一个平衡的方法不是么?”
卫兵长拍了拍唐奇的肩膀:
“总之,先把他带回家,让红巾帮的人知道我把他放出来了。
然后再确保他不会进入监狱给我添麻烦
交给红巾帮也好、藏到哪个角落、带出城市也罢,反正别杀了他就好。
他们想要收债,最怕的就是人死账消。”
卫队长一边说着,一边抽出自己被环抱住的腿,冲唐奇摆了摆手作为告别。
只留唐奇瞧着这位被五花大绑的画家犯难:
“那么……我该怎么处理你比较好呢?”
第127章 惦记我的钩子
龙金城的林荫道宽阔而平整,脚下的地砖几乎严丝合缝,使得马车行驶在【巨龙大道】上十分平稳,不像在龙尾关时颠簸到摇匀脑浆。
但这毕竟是一个人口基数庞大的城市,合算上、下两个城区,将近十万的人口,使得再宽阔的街道都显得拥堵不堪。
好在道路两旁都设有格挡和同样宽敞的人行道,如果是步行、走在林荫路下,大多数时候也不会感到有所妨碍。
四轮马车的车厢称不上华丽,至少没有梅尔领主的车厢似的,棚顶都要镶嵌黄金与珠宝。
不过通体由红木打造的密闭空间中,内饰也称得上整洁雅致,是那批马车中最昂贵的一款,租赁一天的价格是30金币。
并非是唐奇刻意享受马车带来的舒适,只是价格更低廉的双人马车,没办法容纳两个人的同时,还承载一个睡在地上的‘流浪汉’。
【睡眠术】的持续效果只有一分钟。
这让唐奇向卫兵长打听完画家的住处,将他搬上马车后没多久,便看到这位被捆绑的艺术家,像条蛆似的蛄蛹在地上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该死的恶棍,你会‘被蛇咬死’的!”
唐奇知道,他指的是【长绳蛇】。
这种蛇类就像是麻绳,长而纤细,只发育一年的时间便可称之成年,长至十米,据现今记录得知,最长的有30米之多。
基于杂食、智力不俗的特征,它们很容易养熟,一些杂技人会以果类豢养它们,以作为自己的表演宠物。
但也正因它们颇具智力,在成长到一定岁数之后,也会意识到自己的主人是将自己看作亲人、还是是赚钱的工具。
这使得它们经常会撕咬那些恶劣对待它们的主人。
人们经常用这句俚语,去警醒对方善待自己,否则就会招来‘报应’。
“在我死之前,你就已经被蛇咬死了。”
唐奇指的是画家欠债这件事。
他有些遗憾,自己没能找来一团破布堵住这位先生的嘴。
车水马龙之间,轮子的滚动声、行人议论声、两旁的叫卖声愈发嘈杂,眼前的画家一清醒就胡乱喊叫则更显聒噪。
而他的讽刺像是一把冰刀,扎透对方心头的同时,让他浑身袭来一股刺骨的寒意。
甚至让他说话更好听了一些,陪笑道:
“咳,嘿嘿。这位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家。”
“我已经有很久没回家了,兴许家中还需要先做打扫。
不如我们先调转方向,换个去处,等到哪天我把家中整顿一番之后,再邀请您来家中做客?”
“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