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南方长城抢到的钱,就已经花的一干二净。
“咳咳。”
她听到身旁那个男人的咳嗽声。
是在嘲笑自己吗?
“请稍等。”
红发少女一如既往的展露微笑,这让她稍微舒心了一些。
可直到帘幕后的房间里,传出了“细细簌簌”的脚步声
【险境感知】。
这是野蛮人在恶劣的环境中,所逐渐培养出的一种感测能力。
荒野之中的磨砺,让她的听觉、视觉远比寻常人更敏锐。
这让她听地出来,是几个人踮着脚尖,打开了后院的大门,悄然离开了帘幕后的房间。
为什么?
一抹危机感,像只尖爪般攥紧了她的心胸。
她缓慢地、佯装不经意地,伸手去摸索搁置在一旁的巨斧
“嗡!”
刀锋撕裂空气的尖鸣声骤然响起。
那柄熟悉的漆黑弯刀,锋刃之上闪烁一抹凛冽的寒光。
在半空划出一道诡谲的弧线,就要落在自己的脖颈。
“果然是你!?”
希瓦娜在惊喜之际,抡起了手中的巨斧。
半轮银月撞击在刀锋之上,“铿锵”之间,飞溅的火花映衬在希瓦娜的眼底也让她得以看清这弯刀的主人。
有些熟悉。
但不是那条黑蛇。
“喝!”
她暴吼一声,不留余力地将斧刃横扫而去,荡开唐奇的弯刀,扭身不停。
长柄巨斧在她周身又抡成一轮圆月,哪怕斧刃在中途将木制的吧台斩出一道粗糙的裂痕,也没能阻碍它半分迅猛。
【警觉】作响,唐奇知道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及这头棕熊,连忙向后退去
当弯刀的武艺抬升到‘精通’级别之后,他对距离的把控、步伐的理解,也都紧跟着有了增进。
这让巨斧带动的风刃,只在最后剐蹭到了他的皮衣,没能留下丁点痕迹。
“吼!”
吼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一把扯开将自己束缚的床单,解下腰间的两柄手斧,怒吼着便向唐奇挥去。
“为什么有人弯腰,却还是比矮人更高?”
鲁特琴还没能维修,唐奇只能踢踏着脚步,用鞋靴踩踏在地板上的“咚咚”声作为节奏,应和着疑惑的歌谣
【狂笑术】。
通过日志获得两个新法术的同时,唐奇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力似乎也得到了弥足增长。
如今他拥有三个一环,和一个二环的法术位。
这让他施展法术时,可以更自如的选取合适的效应
作为一个野蛮人,希瓦娜可以通过愤怒来抵消一些惑控的状态,哪怕是加强的狂笑术,也未必能对她造成影响。
那还不如先利用狂笑术,将另外一个兽人驱离战场。
随后再与眼前的仇人进行厮杀。
可是,随着他的歌声唱响,一片灵体的羽毛虚影落在了吼克的额前时,却被他猛扑的姿态陡然冲散。
“【银光锐语】!”
两柄利斧呼啸出嘶鸣的风声,却被一抹银光阻塞了前路。
唐奇连忙向后撤步,才惊险避开了偏移的斧刃,退到身后的桌椅旁。
可这并不能减轻他心中的疑惑:
“法术怎么会没有效果?”
加强后的【狂笑术】,明明只对矮人和智力低下者难以起效……
等等?
唐奇看着眼前光秃脑袋、呼吸粗重、目露凶光,就差嘴角淌着口水的吼克,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在希瓦娜看来,吼克不算笨。
至少以前不笨。
只是兽人本来就不聪明。
大脑又经受过严重的创伤,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但所谓‘用对方法,腐烂的奶酪也能畅销’。
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智力低下,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意识到这一点的唐奇,只能倍感棘手地暗啐一口:
“妈的智障。”
第172章 贤者之刃(3k6k)
“这把刀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那个人类呢?”
眼看两柄利斧带动起了劲风,希瓦娜却一把拉住了吼克的肩膀。
唐奇的声音、漆黑的弯刀,都将她的思绪带回了三个月前,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而她其实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一个战士愿意割舍自己的宝刀。
除非他已经拿不起这柄宝刀。
希瓦娜只是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那意味着过去被人放水的耻辱,将一辈子烙印在她的心头,成为一道不可磨灭的污点。
唐奇打碎了她的幻想:
“他死了。”
“人类的身体竟然还比不上一头猪。”
或许更多是因为离开大荒漠的黑蛇,历经暗噬的诅咒之后,本就命不久矣。
但唐奇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值得讨论的事情。
他的目光游离在两个兽人之间,思考着应该先解决谁、能解决谁
只可惜晨曦一如既往的前去赎罪,否则有她在,这将不是什么值得讨论的问题。
“听着,我不想惹麻烦!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当时让你们离开了,你现在最好让我们也悄悄离开。”
希瓦娜只想等入夜后拿到食物,然后返回部落中去。
“对,因为你很清楚,自己是被放了水才赢下来的。如果你真的败给了黑蛇,你还会心甘情愿的那么做么?”
唐奇冷笑一声。
这让半兽人感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给堵塞住,迟迟说不出话来。
“我们从兽人的手中活下来,难道还要感谢兽人老爷高抬贵手么?”
唐奇嗤笑道,
“你自己先挑起的事端,现在来到人类的地盘,害怕麻烦又想着息事宁人,不觉得有些可笑么?”
希瓦娜紧紧咬牙:“那你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我想看看,当人们意识到龙金城出现了兽人时,那些领主们会怎么样。”
通过地下城的推理,唐奇意识到在自己的背后,【女爵】始终观察着这一切。
只是他还无法得知【星辰】与【女爵】之间的关系,更无法确认对方在整个计划之中占据什么角色、分属哪个阵营。
但不论如何,这支兽人部落都是经受了龙金城的许可,才得以抵达晨暮森林、劫掠星梅镇
如今隐藏身份,试图踏入龙金城,应该也是某个幕后黑手的授意。
那正好可以通过兽人引发的骚乱,捕捉各个领主的动向,确认他们的意图。
才好分辨那两个阵营的所属、与目标。
更何况……
唐奇紧握弯刀,两面开刃的刀尖上,映衬着正午的朝阳,迸发凛冽的寒光。
“更何况,这把刀似乎也不想轻易放过你们。”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头,轻声哼唱道,
“【动力短行】。”
清楚对方态度的同时,希瓦娜知道矛盾已不可避免。
她抓起地上的床单,甩在了吼克的身上,命令道:
“穿上它,站到一边去。”
旋即掂量起手中的巨斧,啐了一口,
“打不过那条黑蛇,还打不过你?”
她听到有人从后门离开了酒馆,以防滋生更多事端,只好决定速战速决。
于是暴吼一声,两眼迸发鲜红的怒焰。
她匀称的肌肉随着吼声一并隆起,就像是向外增扩了一圈,脊椎也像是兽人般弯曲,大喘粗气,抡起巨斧大步冲向了唐奇
【狂暴】。
在唐奇的眼中,那已经不像是人类持握巨斧。
他分明在斧柄上,瞥见一只粗壮熊爪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