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林默有些艰难的咳嗽着,强忍着剧痛,从腰袋中取出生命药水,将那根冰棱拔出,而后将大半瓶药水喝下,剩余的则浇在胸前的伤口上。
涌出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止住,但那足有三四公分直径的贯穿伤,却没那么快愈合。
他用剑撑着站起身,眼前一阵晕眩。
这已经是他体质够强了,若是寻常战士或刺客职业者的体质,在魔法的重创和冰元素侵蚀下,别说站起来,恐怕连喝药的力气都没有。
阿尔顿同样起身,持剑的手却不由轻轻颤抖。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很强!
不说别的,光是那一身板甲,就足以说明许多。
一套普通的板甲,价格就至少要70金币,而像是他身上这种明显更精良的板甲,价值搞不好在200金币以上!
能够穿着沉重的板甲随意行动,身上甚至还有魔晶石这种极其昂贵的魔法道具……
很显然,这绝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可这种“贵族”,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盯上他们?
这是阿尔顿最不解的地方。
难道是因为林默?
阿尔顿没有深思下去,这些不是他现在该想的,眼下要做的,是想办法活下去……
可看着全副武装的吉姆,任凭他怎样思索,内心也唯有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林默没有受伤,他们或许还能有机会挣扎一下。
可现在林默被魔晶石中储存的魔法偷袭重伤,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战斗力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只凭他和艾莉,恐怕……
吉姆在一旁旁观许久,同样清楚的了解他们的实力,知道自己胜局已定,因而十分嚣张的笑着:“像你这样的天才,若是未来成长起来,或许能成为超凡……甚至更高级别的职业者,但是很可惜,今天你就要殒命于此了。”
“这种杀死天才的感觉,还真是令人兴奋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慢慢享受这种愉悦一般,不紧不慢的抽出腰间挂着的长剑,向着众人走来。
林默捂着胸前的伤口,感受着不断流失的体力,也很难再维持冷静。
他甚至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又为何派出如此豪华的阵容,非要置他于死地?
吉姆提剑向着林默劈来,林默咬紧牙关,给自己挂上【强韧】,强撑着身体释放出【十字斩】。
“哦?”
吉姆有些惊讶的扬了扬眉,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蓄势一剑斩出,两道剑气消弭,剑刃相触,林默面色一变,胸口的伤势被牵动,再次溢出血来,连退了数步,身形踉跄,持剑的手不断颤抖。
他的状态太差了,技能的威力也多少受到影响。
对方的实力的确很强,应该是2级的职业者,但如果不是受了重伤,或许还不会那么艰难,但现在……
“倒是还挺有韧性,不过,也就这样了。”
吉姆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向着林默攻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把长剑,忽然自身后迫近。
没有愤怒的吼叫,没有歇斯底里的疯狂,但那一股彻骨的寒意,让吉姆都为之震惊。
“铛!”
他快速转身,挡住了这一击,看着剑刃之上蔓延的寒霜,脸色阴沉下来。
“肮脏的半兽人!”
他一脚踢出,艾莉的身体顿时如破絮一般飞了出去,持剑的手臂折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她满脸不甘的看着前方,完好的那只手紧紧握拳,指甲嵌入肉里。
“林…默…快走……”
吉姆恼了,被艾莉的攻击激怒,他没有再玩下去的心思,却也没有急着去找艾莉的麻烦,而是牢记任务,转过身来去找林默。
然而,他的眼前,却突然失去了林默的身影。
吉姆眼神茫然,回想起先前观战时的场景,顿时瞳孔一缩。
下一刻,一把匕首忽然出现在眼前,仅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纵然吉姆反应过来,也已然躲闪不及,那匕首深深没入他的眼眶,鲜血溅射而出。
“啊!!!”
吉姆怒吼一声,愤怒的挥剑砍来。
林默及时挥剑抵挡,虽挡住了攻击,却也在这股强悍的力道下被击退了数米,将剑身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找死!”
吉姆彻底怒了,睁大了仅剩的独眼,向着林默攻去。
正面碰撞显然不是对手,林默正准备发动【遁形】避其锋芒,再伺机突袭,一如当初刚穿越之时,面对那只异变哥布林那般。
……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在林间。
下一刻,一道火红色的屏障出现在林默身前,吉姆的剑触碰到屏障,激起一阵波纹,那屏障却丝毫未动,没有半点损伤。
“利用魔晶石干扰了我的魔力印记,看来尤妮丝相比她那无能的丈夫还算有点脑子……”
芙洛拉气喘吁吁的从林中走出,满脸恼火的看向吉姆。
正因为那块魔晶石的干扰,她一度跟丢了对方,即便她的魔力够强,留下的印记并没有被完全阻隔,也只能隐隐约约的感知到一个大概的方向。
“但她的鹰犬,却蠢的可以。”
直到刚才吉姆使用了魔晶石里储存的魔法,魔晶石中的魔力耗尽,芙洛拉才终于得以确定他的准确方位,赶了过来。
“你的主子没有告诉过你,魔晶石里的魔法不能随意动用吗?”
“你……”
吉姆看着面前的来者,惊出了一身冷汗。
烈焰魔女芙洛拉!
出发之前,尤妮丝大人的确叮嘱过他,千万不要使用魔晶石里的技能,可他当时正在冲刺,并没有听清,事后想起来,也只是觉得那是让他注意节省而已,为了完成任务,用一下总无可厚非吧?
却不曾想,这魔晶石其实另有功效。
芙洛拉走到他面前,在吉姆恐惧的战栗中徐徐开口:“现在,告诉我,尤妮丝让你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要袭击这些冒险者?”
吉姆讪讪的笑着:“芙洛拉大人,这只是一个误会……这些冒险者此前得罪了劳伦斯家族,所以尤妮丝小姐才让我来清理他们。”
吉姆很清楚,面对芙洛拉,打是不可能打得过的,只能想办法周旋。
他刻意提及劳伦斯家族,就是看能不能借此让对方有所顾忌。
“再说,这些冒险者也和您无关吧?”
“少拿劳伦斯来压我!”
芙洛拉自然不会听不出对方话里的意思,语气反倒愈发冰冷:“同样的话,我对尤妮丝也说过,就算是卡罗琳在这里,也必须给我把事情交代清楚。”
吉姆眉头紧皱,目光看向四周,忽然向着侧面跑去。
芙洛拉轻蔑一笑,甚至懒得动弹,只轻轻一抬手,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魔杖一阵红光闪烁,一堵火焰构筑的墙壁骤然间升腾而起,挡住他的前路。
“让我来猜一猜”
她慢慢向着吉姆走去,每走一步,身上便升腾起火焰,待到来到吉姆面前,已经宛若从炼狱中走出的魔女一般:“这些冒险者,是不是和我失踪……或者说遇害的学生有关?”
吉姆浑身战栗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只是服从命令而已,芙洛拉大人……”
话音落下,他忽然抓起掉落在一旁的剑柄,猛然起身,向着面前的法师刺去。
法师虽然强大,可攻可守,但若是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他们的躯体却普遍是很脆弱的,甚至比游侠还要脆弱,如果偷袭得逞,他未必不能……
火红色的魔法护盾上漾起的涟漪,中断了吉姆不切实际的幻想。
“找死。”
芙洛拉自上而下蔑视着他,周身升腾的火焰向着吉姆扑去,糅合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将他包裹其中。
“啊!”
在吉姆的惨叫声中,那炽烈的火焰竟生生将他身上的板甲融化。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
吉姆的话语在此中断,芙洛拉已经不想听到他的声音,火势骤然间爆发,彻底将其吞没。
十多秒后,芙洛拉挥了挥手,那火焰随之散去,只留下一地融化的铁水和些许灰烬。
这就是法师!
林默亲眼目睹着这一切,心中对于魔法这种力量的渴望再度攀至顶峰。
“多谢。”
看着芙洛拉走到自己面前,林默靠在树下休憩,有些艰难的挤出一个微笑。
“是你啊……”
芙洛拉有些意外的扬了扬眉,她记得这名少年,当初她刚刚抵达罗兰镇,去冒险者协会发布任务的时候见到过他,那时好像还偷偷瞄了一眼自己胸口。
林默当然也不会忘记面前这位身材“汹涌”的法师,他甚至清楚的记得对方当时走进协会后说的每一句话。
而其中最重要的信息,便是她的来历。
圣安东尼亚法术学院!
而她之所以跟踪刚才那个金发的倒霉蛋,看起来也是为了调查学院学徒的死……
芙洛拉慢慢靠近了林默,近到那“宽阔”的胸怀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而后,耳边便传来一阵热热的吐息。
“那么,小家伙,和我说说吧,你哪来的卷轴?”
她的语气轻柔,动作甚至有些暧昧,话语间却带着些许质问,让林默一瞬间甚至回忆起曾被班主任支配的恐惧。
葱白玉指轻触胸口,林默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被魔法贯穿的地方,那张藏在胸前的魔法卷轴亦露出一角。
不过他并未慌乱,而是面色沉着的将那张卷轴给拿了出来。
如果是先前,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他还会担心对方不听解释,直接一个魔法把他轰死。
但现在,随着他被贵族的鹰犬追杀,事情已经十分明了。
所以芙洛拉才会直接杀了吉姆,因为她早已注意到林默胸口的卷轴,也知道从他这里,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林默将那张卷轴摊开,上面清楚的写着“圣安东尼亚学院”以及“大法师埃尔维斯”的字样,也让芙洛拉面色一沉。
“不过,这位法师小姐,你总不能让伤员为你解释这些吧?”
芙洛拉没有说话,从口袋中拿出一瓶红色的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