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如此想着,罗恩并没有立刻做出选择,而是略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对这些薪王……很是仇恨?”
“原因是什么?”
听到这话,艾琳娜深深地看了一眼罗恩,平静的冰蓝色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莫名的困惑。
她静静地沉思起来,而她肩头的乌鸦此刻又“嘎嘎”大叫,聒噪道:
“都是坏蛋!坏蛋!”
“池们夺走了篡夺了【初始之火】,抢走了不同的【原初火种】,该死,该死!”
……不是,就连这傻鸟都对薪王们仇恨值这么高么?
罗恩不免有些惊奇,这时候,艾琳娜那平静的声音才如同流水般再度在罗恩耳边舒缓地响起:“………看来,你连这点记忆都已经彻底烧尽了。”
她缓缓走来,朝着罗恩伸出那根扭曲的、树枝织就的长杆,淡淡道:
“随我来吧。”
“怎么感觉……这动作像是什么用牵引绳带着小孩子走路的幼师?’
“把我当小孩儿看了这是?’
罗恩心中腹诽,但是却没有拒绝,而是抓住了艾琳娜伸出的树枝长杆。
随后,他便被艾琳娜牵着带到了那篝火的旁边,近距离地观摩起了一张张巨大的、精致的王座一“【死者】之王,永暗之河的主宰,【冥界】的至高主。”
她指了指那张以翠玉与绿宝石构建的、包裹着苍白骸骨的王座,道:
“池篡夺了【死亡】的火种,为世界取走了死亡。”
“于是,不死的余烬遍布整个世界,徘徊生死之间的亡者们渴望温热的火种,宁愿因此撕裂他们的亲生骨肉,手足至亲。”
而后,她又指了指一旁的、同样以翠玉与绿宝石构建,但却包裹着藤蔓与花叶的王座,道:“【永生】之王,原初云海的主宰,巨龙之庭的创造者。”
“池篡夺了【生命】的火种,为生命移去了限制。”
“于是,无法克制的畸变遍布了整个世界,也许只是一时心情不好,生者们便会突然老化、新生、癌变、畸变……”
“在那无尽且无情的变幻间,化作肮脏臃肿、无限混乱的、另一种概念上的“生命’。”
艾琳娜微微垂下眼帘,又快速点过其他几个王座,语气平淡又暗含一丝莫名的感伤。
“苍蓝王座,【命运】之王,为初始之火填补了新的命运火种,因此世间命运错乱,厄运扭曲,化作诅咒,刻印在每个人的身上。”
“书册王座,【真理】之王,篡夺了【真理】的火种,因此知识成了奢侈品,世人的智慧被篡取夺走,唯有跪俯才能取回。”
“齿轮王座,【时间】之王,永镇于世界树之巅,与现在还未真正吞下的【时间】火种斗争……因此世间时间错乱,明日可能便是今朝,一梦甚至可能梦过千年。”
“骨血王座,【战争】之王,为初始之火填补了【飧虐】的火种,并点燃了属于自己的【战争】,因此世界陷入狂乱的纷争,一切争执都将以鲜血作结。”
话音落下,她淡淡看向罗恩,冰蓝色的眼眸之中仍是宁静,只是平静地问道:
“薪王们将【初始之火】的权能尽数攫取、更改、增添、覆盖……”
“世界因此大乱,彻底陷入糜乱又绝望的末世里。”
“你说……这些薪王们,是否该为自己所为的一切赎罪?”
“就这还赎罪呢,不被这群神人灭世你就偷着乐吧……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种程度的?’“社们能都把挂开成这样,这【余烬神代】还真是水深火热……
罗恩听着头皮发麻,感觉这“余烬神代”的薪王们都是个顶个的顶级神人,倒是认可了艾琳娜的话,点了点头道:
“那确实应该赎罪……”
“所以,这个世界需要一个新王。”
.……而唯有仍能承载【火种】的余烬,才有踏足【初始火炉】,点燃薪火的可能。”
艾琳娜说着,静静地看着罗恩,意思不言而喻。
罗恩耸了耸肩,道:
“虽说……我对此的确不排斥,我也毫不怀疑我未来有一天一定会有着斩下薪王头颅的可能……”他说着,脸色有些无奈,扭头指了指祭祀场那被漆黑笼罩的门扉:
“但一一那位【死者】之王,现在到底该怎么处理?”
“我知道,杀了池,点燃【火种】成为薪王,我就能不再被池追杀……但你也得告诉我怎么杀了池对不对?”
“我要是能杀了池,现在还至于在这里跟你废话吗?”
“你杀不死池的。”
但艾琳娜摇了摇头,情绪很是稳定,告诉了罗恩原因:
“【死亡】的薪王点燃了燃烧世界的火焰,让世界的规则都因池的行为而改变……”
“池藏匿了月亮,并代替世界许诺,除非在月光的照耀下,否则永暗之河能流经每一片土地,社也永远不会陨落,作为薪王永存。”
“即便那是池的化身,池也仍然有着这份力量。”
听到这话,罗恩差点气晕过去。
我草。
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余烬神代”……还真是遍地挂狗!
要数值有数值,要机制有机制。
这不讲道理的【死者】之王,更是自己给自己强行造机制!
什么叫“藏匿了月亮”,什么又叫“替世界许诺除非月光照耀否则永不陨落”?
“这种人最阴了,说什么替世界许诺给自己搞个公平机制,只要被月光照着就没有不死buff,然后转头给月亮偷走了……
罗恩心中吐槽,对于“余烬神代”这群要机制有机制要数值有数值顺便还开几个小挂的神人们顿时满怀尊敬。
他的挂已经够神了,但现在看来,诸位薪王老前辈们这手段倒也是不遑多让啊。
艾琳娜看着罗恩那明显有点儿麻木的表情,倒是没继续危言耸听,而是平静道:
“但,也不是没有避开池的手段。”
她说着,指了指一旁的火盆,其中的火焰温和地升腾着,冒出明亮的光芒:
“这是【初始之火】的一簇薪火,作为余烬,你可以通过【初始之火】与世界的联通,去往所有点燃【火种】、构建原初篝火的地区。”
“你大可以借此避开【死者】之王的化身,前往罗德兰大地上的所有城邦……”
“【初始之火】可以暂时洗去你身上最根深蒂固的印记,让你火种中有关【死亡】的那一部分不再明显,并且让你离开这个薪王们可以随时到来的【初始火炉】中。”
艾琳娜说着,却也不忘了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但是【死亡】的信徒仍然会记得你的气息,永不停歇地追逐着你……”
“【死者】之王虽然会静待在幽暗长河之上,但只要得到你的确切信息,池便会再度到来。”“在成功攫取到足够多的火种,足以胜过【死者】之王之前,你将踏上永恒的逃亡,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冥界】,踏足深渊。”
“这,就是你的成王之路……”
“成王路?我看不如叫逃亡路吧?’
“这下亡命之徒无路可退…………
罗恩有些无奈,但一想刚刚艾琳娜说的话,却又皱了皱眉,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火种).……不对,现在真的还有无主的【火种】吗?”
“按照你刚刚的说法,【初始之火】已经被薪王们尽数篡夺……”
“我攫取那些【火种】,不就像是之前攫取【冥界仆役】的【火种】一样,必然被对应的薪王标记追杀吗?”
想到这里,罗恩一时之间不免头皮发麻。
只是抢了一点儿【火种】,就要被【死者】之王盯上,直接被纯纯开挂,不被月光照耀就必然永存的【死者】之王化身堵门……
那他接下来要是多抢几个薪王的火种,那不是要被这群薪王们打出美味打出鲜?
就这数值和机制,他们三拳之内打不死罗恩都算病入膏肓了!
艾琳娜看着罗恩皱紧的眉头,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安抚地轻声道:
“所以……这就到了“巫女’起作用的时候了。”
……巫女?
罗恩微微一怔,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之前在次元更新手册的设定里看到过多次的、各种薪王的巫女们……艾琳娜说的……难道就是那些随侍薪王身旁的、明显颇为重要的巫女们么?
这时候,艾琳娜继续道:
“你是拥有成王之姿的余烬,身旁没有巫女可不像话。”
“虽然我不像她们那样熟练,引导过如此多的余烬,仅是第一次暂代巫女的职责……”
她说着,语气之中染上一抹淡淡的自信:
“但,只是帮你洗去火种的印记,替你引导【火种】的力量……这种事情我还是做得到的。”“我会与你同行,直至世界的尽头,点燃独属于你的【火种】。”
说着,她话锋一转,认真地看着罗恩,冰蓝色的眼眸里透出一丝微微的期盼:
“只不过……相应的,我有一个条件。”
“果然……这天底下就没有白嫖的好事,儿……,
罗恩和【虚境超主】们打交道惯了,倒是习惯了等价交换,随口问道:
“所以,艾琳娜……代价是什么?”
艾琳娜却是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怀念,轻声道:
“你知道【初始火炉】外面,代表原初与支撑世界的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吗?”
“它扎根在永远沸腾的无尽海域【赫瓦格密尔】中,我无力渡过汪洋,唯有薪王能够达成此等伟业。”她说着,微微垂下眼帘:
“………在你点燃火种后,把我带去世界树下吧。”
“这……便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还有这种好事儿?
等成了薪王之后再完成的条件……这和白嫖又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话,罗恩看着这颇为清冷,好像什么都懂,不知深浅的少女,一时之间倒是有些滤镜破碎了。这样看来,艾琳娜虽然看起来清冷神秘,但实际上纯纯是个老实人啊……
情报免费给不说,还根本搞不清楚“交易”这种东西的成立基础
说到底,如果他成了薪王,这承诺完不完成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不想完成,等成了薪王,难道艾琳娜还能阻止他不成?
不过,罗恩还是比较讲诚信的。
如果能确定艾琳娜去那个世界树下到底要做些什么,并且做的事情能够让罗恩接受的话,罗恩倒也没什么食言的想法。
想到这里,罗恩干脆地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拒绝艾琳娜,接受了她的提议,认真道:
“那就合作愉快,艾琳娜。”
“假设到了那一刻我们仍在同行……我答应你,会带你渡过汪洋,来到世界树的树底。”
听到罗恩的话,艾琳娜的脸色终于不再那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