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泉水从头部浇下，让逐渐清醒的坏苹果全身凉透，他来不及想是什么人在干这种事，只想赶紧逃命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可还没跑出几步，周围的环境变化，和各种奇怪的疑问上头，让他不得不回头看看情况，这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希露雅。
这位少女拿着水瓢，挨个淋湿站立不动的人形，这剩下两个当然就是亚恩和卡尔。
“这是怎么回事。”他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过他也不是傻瓜，没过多久就想明白什么，然后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躺在水池边的巨型蜥蜴尸体。
“这是石化蜥蜴？”瞬间，他就想明白了一切。
原来自己是被石化了吗，之后其他几个同伴也遭殃了，估计是来救自己的缘故，这会他有些惭愧，摸摸脑袋。
但是，这头石化蜥蜴，应该三阶了吧，是谁杀的，难道是雅？
他有些不可置信看向这位少女。
不久其他两人也渐渐苏醒恢复过来，适应有些僵化的身躯。
“咳咳，快逃。”卡尔一醒就准备喊大家逃走，他已经看出来那是头三阶的石化蜥蜴，根本不是现在几人能对付的。
见到几人不动，他有些生气，正准备发火，但又感觉情况不对，一番环顾下，才看到水池边蜥蜴的尸体。
“死了？”声音中饱含诧异，但很快又小跑过去。
死去的高阶生物，对于‘死烬’性相的巫师而言，那可是宝物啊。
一番检查后，卡尔确定这头蜥蜴已经死透了，才稍微放下心来，许多怪物都会装死，有时一旦大意，就会出意外。
这会亚恩也慢慢转醒，活动了下身躯，看了看周围没事的几人，然后才询问缘由。
几人将目光汇聚向那位台阶上的少女，眼里有着好奇和意外，被大家盯着看的少女也有些不好意思。
“有些不好解释，你们可以理解为，我比较厉害，打赢了这家伙。”用其他方式回答，只会让人觉得虚伪敷衍吧。
“真的？我是说没付出什么代价吗？”
“有很多秘术可以爆发力量，但事后副作用也不小。”其他几人很是担忧。
“还好，只是有些累。”她看了看一旁不动的蜥蜴，回想不久前的鏖战，她大概杀死了对方十七次，自己累积的受伤情况也很严重，只是一边战斗一边恢复，没有压垮而已。
这会三人看了看彼此，眼神相互交流，不再追问。
无论怎样，这位少女都是救命恩人，实在没必要苦苦追寻，再者谁没有点秘密呢，一味打听下去，就有些不礼貌了。
“没事就好，都是我的错，差点让大家全军覆没。”坏苹果首先站出来检讨，这次来远山之门，主要就是为了他需要的‘石雾之水’。
见他这么说，其他人走过去安抚，让坏苹果不要往心里去，都是大家投票的选择。
这个时候就不能继续责怪坏苹果了，毕竟发生意外谁也不想，况且继续责怪下去，也不能改变过去，更不能迎来什么好的发展。
“谁都有翻车的时候，只能说我们实力还有待提升。”
“没人能事先预料到各种遭遇。”卡尔摇摇头。
“再者这就是林地，每年这么多学员出发去探险，他们当中也都做好了各种准备，可各种情况还是会发生，这就是必然的概率。”
“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清楚了吧。”
林地的牺牲率，地表的超凡者都有所耳闻，可依旧有无数人愿意来这里，为的就是这里的机会。
“走吧，我们去看看那头蜥蜴尸体，然后问下雅，之后怎么处理。”
……
夜晚，四人就在石头拱门后的空地过夜，这大概也是这次冒险最为安全放松的一夜。
篝火噼啪的燃烧，大家一起烤着肉串，一边洒着香料，然后谈及这些年的遭遇，颇有种大难不死后的倾诉欲望。
“上次感觉自己差点死掉，还是一阶时，和几个青涩的伙伴，去草原上寻找猛角兽。”坏苹果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摇酒瓶，小小饮下一口。
“当时的任务只需要我们找到踪迹汇报即可，但有名队员身上喷的香水，引来了沿途的狼獾，差点导致灭队。”
“还好路过的高阶学员发现，他们救下了我这支小队。”
“从那以后我对喷香水这件事深恶痛绝，并且还专门买了消除气味的药水。”
听完，篝火边其他人露出笑声，之后亚恩也开口，讲起自己过去经历的事。
“我上一次面临死亡，那还是很久了，就是那场争夺林地名额的考核。”
“当时我和其他三名同学深入荒地，猎杀狮子，我们四个配合默契，前期依靠盾牌和坚甲轻松击败一头同阶的雌狮。”
“而后我们继续前进，接连遭遇了其他五头雌狮的围攻，当时我们打的非常艰难，最后拼着各自受伤的情况下，勉强取胜，杀死其中两头，赶走剩下三头。”
“预感情况不妙的我们准备后撤，但还是被一头雄狮追了上来，那是一头二阶的雄狮，一个巴掌就能拍烂我的盾牌，当时把我们小队直接拆散。”
“看到同伴被雄狮咬碎，我当时恐惧到了极点，挥舞剑刃，胡乱劈砍。”
“可发疯是没有用的，我当时的行为除了继续激怒它，并不能带来伤害。”
“那后来呢，你们是怎么战胜那头狮子的。”卡尔难免好奇。
“战胜吗，应该没有战胜，只是我们之间的打斗，引来了草原上的另外敌人，那是一群斑纹鬣狗，它们都是一阶，聚在一起凶恶异常。”
“面对成群的鬣狗，雄狮也显得很是谨慎，两方对峙了很久，我就躺在中间的树下，看着他们不断吼叫。”
“最后考核的时间截止，监考的骑士过来，将现场的野兽驱赶一空，救下了我。”
“我活了下来，但三个同伴没有，于是我就成了唯一的名额获得者。”亚恩说着，声音里满是叹息。
“卡尔呢，你之前不是说，要告诉我们之前的往事吗？”
“我的事吗……”卡尔看着火光，语气渺远。
“我就讲讲吧，那大概是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我才刚刚接触超凡者的知识，当时是跟随在一位年迈的巫师身边学习，当时一起的还有几位同样的学员，而她则是我的学姐……”
第173章 那个紫发的背影
“卡尔，你还记得老师昨天说的药剂配方吗？”
一位有着薄紫发色的女生走在前方，她身着束身的黑色巫师袍，散发青春的活力和美丽。
“还记得，是三月的鼠尾草、斑壁虎的尾巴、紫月香草的根茎汁液。”当时的卡尔才15岁，而对面的少女已经17岁了，个头比他还高一点。
“没错，你记得很清楚呢。”这位女生回头，
后来他们说了什么，卡尔已经不记得了，唯一留下印象的是，那天细碎的阳光下，那位少女轻快的笑容，还有那风中传来的的淡淡香味。
薄紫发色的女生名叫露娜，是非常好听的名字，据说和古代的月亮有关。
她是老师的学徒里，天赋最高的人，也是当时卡尔憧憬的对象，容貌美丽，博学多识，偶尔会捉弄他这个最小的学徒，但也会额外教导他一些东西。
老师曾是很强大的巫师，但也因为受伤和年迈，身体逐渐虚弱，后来教导他们的次数越来越少，而他们也不得不各自开始自学。
当时老师教导的学徒，不少都开始担心未来的出路，于是一些人逐渐离开，去寻找其他巫师为老师。
最后，留在老师身边的，就只有卡尔和露娜了。
“你为什么不走呢，卡尔。”那天的露娜刚洗完头发，坐在窗边享受晚风的吹拂，突然询问同在房间研究的卡尔。
“我……”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事实上他之所以不走，只是因为露娜还没有离开。
他喜欢眼前的紫发少女，就如追逐夜晚的明月，那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幻想，也是心底难以放弃的冲动。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意老师有没有留下什么厉害的秘术吧。”少女突然想到什么，竖起手指，对他笑着开口。
那时的他正好不知如何作答，只能顺着台阶往下，回答承认。
“不过，没想到卡尔也对这套秘术感兴趣。”少女的手指修长，淡紫的指甲在夜风中舒展，美丽而带有丝缕魅惑。
“特利亚-露西娅的黑蛇，据说是由‘特利亚的黑蛇’经魔女露西娅改良而来，‘死烬’‘噩梦’两大性相的超凡者都可学习。”她讲述老师手中那少有的秘术传承。
“正好我学习的是‘噩梦’性相，卡尔是‘死烬’性相。”她一手稍微撑起下巴，眼眸打量房间里的卡尔。
“有种奇妙的缘分呢~”她那打趣的眼神，让卡尔不敢直视，低下头去。
此后两人照顾病重的老师，呆在逐渐安静的巫师宅邸，各自看书学习，偶尔露娜还会请卡尔吃饭，顺带询问他的学习进度。
在卡尔当时看来，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学姐和倾慕对象了。
不过那样美好的场景，还是在某天结束了。
老师死了，这毫不意外，他已经病的很重，哪天走都有可能，意外的是卡尔看到露娜取下了老师的头颅，并溶解了其中的血肉，只留下黑色的头骨。
“啊，是卡尔呀，抱歉，吓到你了吧。”即便在做可怕的事，露娜依旧面色如常，和卡尔开着玩笑。
“你也知道，学习‘特利亚-露西娅的黑蛇’需要强大生物的颅骨，用来作为施法媒介，没办法呢，没有比老师更好的材料了。”
那是卡尔头一次对露娜感到心生恐惧，这种恐惧并非来自她残忍的行为，而是她这种丝毫没有介意的自然神情。
他明白巫师们都是冷血无情的人，但还未真正体会这种冷血特质，直到那天的遭遇，让他彻底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经常和死亡打交道的人，最后都会变得麻木，这句话不知是谁说的，可那天他从未感受这么深。
他那以后不太敢见露娜，而对方也忙着学习秘术，没有时间找他。
直到某天，这位学姐再次敲响他的门。
站在门外，沐浴月光下的紫发少女依旧美丽，让他心生摇曳，可之后露娜的话彻底让他清醒。
“抱歉呢，卡尔，那种秘术还是太难了。”她眼神看向一侧，手指在发间穿过，梳理被晚风吹乱的紫发。
“我大概还需要你的帮助。”
“是什么帮助呢？”卡尔有些不好的预感。
“大概需要你学习的那份能力，你是唯一另外学习过‘特利亚-露西娅的黑蛇’的学徒，对吧。”她的手指背在身后绞动。
“这份秘术需要同时驱使两种性相，我目前只能掌控住‘噩梦’的那部分，所以还需你的帮忙。”
“这样啊。”卡尔稍微安心。
“我该怎么帮学姐呢？”
“很简单，配合我施法即可。”
之后的一个月里，他又和露娜住在了一起，就在老师曾经的宅邸。
可惜的是，即便有他的协助，露娜还是没能学成那道秘术，大概是难度要求太高，根本不他们当时能掌握的东西吧。
最后，露娜选择放弃，卡尔也松了口气。
“我准备离开这里，去爱丽莲之乡，那里是魔女露西娅的老家，现在也有很多女巫组织，应该能找到学会秘术的方法。”某天露娜告别，让卡尔不用担心。
“再见，露娜学姐。”
“嗯，再见了小笨蛋卡尔，咯咯。”少女的笑声再次让卡尔想起曾经的憧憬，可对方的话，很快打断了这种想念。
“其实我呀，当时是想杀了你的。”露娜一手提着行李，背在身后，低头回忆。
“卡尔，你太笨了哦，有些东西太过珍贵，是会让人不择手段的。”
“但是呢，我那时还是忍住了，毕竟卡尔你是我带出来的学弟嘛，杀了你就很难再找到这么好的帮手了。”
“学习老师的传承秘术也是，当时卡了很久，我其实很心烦来着，想到是不是要拿你来当祭品。”
“你知道吗，有些残忍的手段，可以提取敌人的能力，恰好我就掌握了一种。”
“啊，终于是忍不住说了出来，老师以前就说我性格有些恶劣来着。”她抬起的脸庞上，明丽的眼瞳中有着妖魅的光彩。
“再见了，卡尔，不必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