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身在距离焦石城很远的一个村落,那里处在交通要道上,村内的旅馆每个季节都很热闹,而他的母亲就是旅馆内的一个帮工。
很普通的女人,因为每天要应对那些往来的油腻客人,性格慢慢变得泼辣,完全没有米克想象中,母亲该有的温柔慈和,对待米克,她也很难说上心,只是让这个孩子没饿死罢了。
长大后,米克开始寻找工作,开始是在村子帮工打杂,和其他小孩一样。
真正改变命运的事,大概就是那天杰洛带着一群队友来村子完成任务,解决周边泛滥的强大野兽。
他偶然的接触到呼吸法,并花了数天时间,第一次完成了循环锻炼,认为他是不错苗子的杰洛,就和米克母亲商议,将他从村子里带了出来。
距离他离开村子,已经过去快两年了,不仅个子高了一截,体格也明显变化,更重要的是,不再和过去那般盲目了。
知识确实能改变人啊,米克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回忆这几个月来的变化。
感慨完毕,他重新将注意力转到杰洛身上,准备打个招呼离开。
先是将杰洛酣睡的身体扶正,然后简单拉平褶皱凌乱的床单,这个时候米克突然发现什么,他捡起床上那燃烧半截的枯褐烟草,嗅了嗅。
这是‘晃日草’的气味,没错是烤制好的‘晃日草’,米克微微皱眉。
这种草在烤制后点燃,会散发一种呛人气味,一般人都不喜欢,但若是适应了这种烟气,它又能给人带来一种迷醉的刺激,可以压制疼痛,缓解焦虑。
杰洛大哥也喜欢这个吗,他以前没见杰洛用过。
大概是用来压制伤痛吧,米克为对方找借口,因为杰洛身上的暗伤确实不少。
但这种东西,要是上瘾了,可不是什么好事,米克小时候就见过旅馆里的瘾君子,整个人的精神都萎靡掉了,只有在嗅闻‘晃日草’时,才会精神起来。
怀着几分担忧,米克将房间简单收拾,随后离开。
“我过几天再回来,到时和大哥分享成绩。”他对着睡着的杰洛说了句,然后关上门。
第63章 绽花之法
宅邸后院空地。
午后的微风里,法兰夫人给希露雅讲解知识。
“雅,你知道三要素法则吗?”
“海德学士教授过一些,似乎是力量(资源),技艺(知识),实践(试炼)。”
“没错,这又叫三相法则,代表世间的真理与平衡。”法兰夫人捡拾起路边的一根断枝。
“三相法则可以应用在诸多层面,无论是进阶、学习、还是仪式等等,不过今天我要教你的,只是园艺师传承里的一项秘术。”
“其名为‘绽花法’。”
说完,她手中的断枝有如枯木逢春,生长出嫩芽,舒展出新嫩的树叶,不久一枚细小的花苞在树叶中显现,并一步步变大,到最后完全绽放,露出白色的花瓣。
虽说法兰夫人的主修是‘炽阳’性相,但她此刻施展的,却是‘翠蜜’性相的能力,这让希露雅颇为好奇。
看来性相之间,也不是那么水火不容,她在心中暗自记下。
“顾名思义,‘绽花法’,就是让植株开花的魔法。”法兰夫人手指捏住花枝,让下面多余的木枝断裂落下。
“原来如此。”希露雅点点头,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见她这么呆呆的样子,法兰夫人感觉颇为有趣,随后手指捏住花茎,微微晃动,淡淡的香气四溢,让希露雅耳目一新,整个人都稍微精神了点。
“你现在感觉怎样?”
“好像精神了些。”少女仔细回忆刚才的变化。
“没错,这株白木棉的花,有极其微弱的提神效果。”
“一般来说,这种效果,需要大量的木棉花提炼精油才能发挥出一点,所以根本没有人会吃力不讨好的做这种事。”
“好,我讲完了,你现在领悟到多少?”
唉,这就讲完了吗?少女讶然。
绽放开花,微弱的效果……她陷入思考。
“您的意思是说,可以通过开花的方式,使某种微弱不显的效果,加以成倍的放大,是这样吗?”
“你果然很聪明呢,其实许多超凡能力就是这般,需要你拥有足够的想象力,然后一点点探索和实践,最后开发出来。”法兰夫人赞许的点点头。
“那么,既然你知道了‘绽花法’的能力,那你有想到该如何利用这项能力呢?”
“这样的话,如果某种花本身有我需要的效果,就能使用‘绽花法’让其增幅扩大,来做到我想完成的事。”她不由得想起之前在进阶时,考虑过如果用‘天鹅兰’进阶会如何。
那样就能获得‘天鹅兰’的效果能力吧,而现在如果用‘绽花法’激发天鹅兰呢。
希露雅很快说出自己的想法。
“没错,这是最常用的效果,也是这项能力价值最大的部分。”
法兰夫人轻抬手腕,花田里就迸发出澎湃的热力,融入寒冷的秋风中,席卷整个宅邸后院,让希露雅如同置身盛夏。
“你看,我甚至没用多少力,这样的热量就足以改变宅邸的环境。”她将手中的白色木棉花轻抛而出,飘向空中。
不久,无形的热流汇聚,这朵木棉花在空中瞬间引燃,并化为灰烬飘散。
“即便是‘三阶城堡’的骑士闯入这片花田,我也能将其融化,变成花田的肥料,现在你明白这项能力的用处了吧。”
“是。”希露雅升起阵阵敬佩。
“不过呢,雅,你也不要高兴太早。”法兰夫人似乎猜的到这位少女的想法。
“如果你想激发超凡植株的效果,必须比该植株高一个等阶……”这样的话,等于是宣判这项能力在一阶没有什么用处。
“除非,这株植物是你亲自培养出来的。”她的话锋一转,让少女再次升起希望。
可她目前培育出来的,只有三株天鹅兰,如果想要额外的能力,就必须另下苦功,去培育具备战斗效果的花卉。
果然,园艺师的任务就是种花吗。
想到这里,希露雅忍不住提问:“老师,如果我要有一定的战斗自保能力,那该培养什么样的花呢?”
“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我让你照顾的‘火霞兰’和‘白山茶’吗?”
“记得。”说到这,希露雅似乎明白什么。
“没错,‘火霞兰’如果培育成功,会散发出灼热的气息,这样的气息平时自然不能伤人,但如果经由‘绽花法’增幅放大呢?”
“至于‘白山茶’则有祛毒的能力,无论是处理伤口,还是面对一些毒瘴环境,都有不错的效果。”
“你现在精力有限,只需专注这两株花草的培育即可。”
“是,老师。”
“另外,你之前培育的‘天鹅兰’,其中一株你自己留下,剩下两株我准备拿去,交给一位朋友,他另有用处。”
“好的。”希露雅点头答应。
“你不好奇是有什么用处吗?”对于这位格外听话的少女,法兰夫人忍住不开口打趣。
“那是有什么用处呢?”
“这和清净的环境有关。”
“当你还是普通人时,会对各种性相的力量感知迟钝,不觉得有什么变化和意外。”
“但到了高阶,你会发现生活中处处都有微弱之极的性相之力,相互交织侵扰。”
“这些微弱之极的性相之力,并不会引发什么变化,但是对于一些精细度要求极高的实验,例如炼制特殊药剂,以及炼金制造方面,就很致命了。”
“差上微弱的一点,就会导致整个药剂的效用改变和结果变化。”
“所以,会需要特殊的手段,提前净化环境,而其中最为持久,成本最低的方式,就是使用带有‘净化’效应的的植物了。”
“‘天鹅兰’就是这样有着这样特殊效用的植株。”
“本来,他是委托我来培育的,不过我转为‘炽阳’后,性相之力不再如当初那般纯粹,况且‘天鹅兰’的性子也不适合‘炽阳’来催化,反而会破坏这种娇弱的植物生长。”
“所以,这些年来,凡是有人找我要学习园艺的知识,我都会给出‘天鹅兰’的种子,看谁能率先培育出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等来了你这个可爱的孩子。”
“啊这……谢谢夫人。”希露雅感到某种幸运,要不是这样,自己也不会被这位夫人看重吧。
“好了,今天的学习就到这里,之后我会把学习‘绽花法’所需的材料和知识交给你,然后慢慢熟练吧。”
“是。”少女应下,不过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问到刚才发现的隐藏情况。
“您刚才说‘转为炽阳’,意思是您之前不是‘炽阳’性相的园艺师吗?”
“当然,园艺师起步基本都是‘翠蜜’,不过性相并非绝不可变,若你能培育出非常特殊珍稀的植株,那么依赖此植株进阶,就能转变为该植株的性相。”说到这,法兰夫人想到什么。
“尤其是对一些天赋有限的园艺师而言,倘若他自身卡在某个等阶,长久无法突破,那么他的希望就是培育出比自己等阶高的植株了,这是最后剩下的唯一进阶途径。”
“只是这种事难度也不会轻松就是了。”她摇摇头。
“一般来说,超凡者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性相’,因为这是多年精力的累积,他所学的知识、技艺,还有其他能力,都和主要性相相关,一旦改变许多能力都会削弱失灵。”
“你知道海德学士的经历吗?他早年其实心怀远大,以‘秘言’为自己的人生追求,为此他游历各地求学,忙碌近十年,取得了极大的成就,并撰写了以自身见闻经历为主的游记书籍。”
“一旦那本书完成,并出版传播,就意味着‘三阶秘言’的性相凝结。”
“但是这个过程被打断了,他的一位好友以借阅学习为借口,窃取了他的成果,并污蔑他,自己才是那本书的作者,而海德学士才是盗窃成果的人。”
“为此,烛堡剥夺了海德学士的学士身份,并将其关押审问。”
“期间海德学士遭受了很大的折磨,好在有许多朋友以及学生为他奔走,最后为其平反冤情,而后烛堡才恢复其身份,并补偿他一枚徽章,那样的徽章,本该是烛堡的三阶正式成员才可佩戴拥有的。”
“不过这些都晚了,多年心血被毁,以及下狱间的折磨,让海德学士心灰意冷,最后放弃了‘秘言’道途,转而投向过去一直冷淡的‘城堡’性相,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学士。”法兰夫人感慨。
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隐情,希露雅心暗叹。
“那之前诬陷海德学士的人呢?”
“那个人下场也不好,被烛堡废除性相位阶,并驱逐流放,或许是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了吧。”法兰夫人摇头。
“有些事是公认的禁忌,一旦做了就会受到各自学派的严厉处理。”
“我们园艺师之间,也有公认的禁忌,不过现在还用不着告诉你那些太过黑暗的事。”
之后,两人的学习和谈话结束,希露雅将法兰夫人交给她的‘绽花法’知识誊抄,并开始尝试学习。
第64章 回忆‘恶鹫节’
十二月中旬,海德学士的授课暂停,这当然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而是冬假到了。
“每年冬季最寒冷的时候,为了防止学生出行发生什么意外,学校都会放假。”科米娅这么告诉雅,之后几人在放假前又聚餐了一次。
旭风季的冬天终于到来,只不过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冷。
希露雅坐在梳妆镜前,看了看镜中一头黑发的自己,然后将兜帽拉上,走出房间。
今天的她穿着深灰的外套,脚上则是牛皮小靴子,保暖的同时,也保留着几分少女风的可爱。
将两株天鹅兰抱起,希露雅走上宅邸前的马车,随后向城中的冒险者公会驶去。
十多分钟后,马车停下,她也抱着一株天鹅兰盆栽走下,看了看依旧热闹的公会大门,她走入其中。
如今的气温大概在10°左右,虽说不上很冷,但大厅内的窗户还是关了不少,尽量保持温暖,以至于内里气味杂乱,说不上清爽。
绕过人流较多的大厅中央,希露雅从侧面靠近前台,然后找到一位工作人员。
“请问麦琳姐姐在吗?”她将口罩拉下少许,显出发丝间稍显稚嫩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