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工作格外繁琐和枯燥,那些成名的学士也懒得浪费宝贵精力在这块,只有我们这些低阶的外围成员干。”
“我和杰里跑了很多地方,去山里,河流边,甚至还钻城中的地下水道,找寻某些记录的东西。”
“那样的日子非常忙碌,也格外充实,尤其是看贡献点慢慢累积,就如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一样。”
“大概花了七年时间,我们积攒够了贡献点,然后找到那位烛堡的学士,询问能否正式的接纳我们。”
“他当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哂笑了下,拿出一本书递给我们。”
‘我知道你们怀揣着很大希望,不过还请体谅下组织的脸面,这是本讲解如何进阶的宝贵书籍,等你们哪天成为‘三阶秘言’时,再来和我说这话吧。’
“我们的希望落空了,那本书虽然不错,但并不适合我们这种天资不够的人。”
“我和杰里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然后去酒吧喝了许多酒。”
“那会我们年纪已经临近三十,但依旧停留在‘一阶’,因为四处奔走浪费了我们大量精力,也没有攒下资源修习进阶。”
“什么都不是,我们自我嘲笑的说着,然后两人就在街头流浪,睡在巷子里。”
“从那以后,我们不再激情澎湃的去游历考察,而是专心提高自己的性相等阶。”
“或许是多年的游历走访,让我对‘秘言’性相的理解尤为深入,当我真的专注这块时,取得了以往难以想象的效果。”
“很快,我就晋升‘二阶秘言’了,那会我才刚满三十。”
“这个成绩说不上天才,但也算当地的小才俊了,于是我有了点微薄的名声,并在上代雪冯子爵那,谋得了一份工作。”
或许是取得了进步,让我有了不少自信和希望,对曾经奢想的‘三阶秘言’有了念头,我决定继续模仿过去的经历,四处考察理念,并着手书写自己的游记。
“这个时候杰里找到了我,他惊讶于我的进阶,并向我询问方法,我很慷慨大方的全盘告诉他,并祝福他和一样早日进阶。”
“得到我的倾囊相授后,杰里很是感激,他也决定和我一样继续游历。”
“这样,我们不时用信件交流,也偶尔在某个地方团聚。”
“大概过了几年,杰里也终于步入‘二阶秘言’,我们格外高兴,专门去庆贺了一番。”
“本来,我以为彼此的友情会因此更加深厚,因为我们又站在了同一阶段。”海德学士感慨。
“我开始撰写新书,他也同样感兴趣,不时过来翻看我的进度,想学习一下。”
“当然,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有什么理由拒绝他呢?”
“于是我格外慷慨的告诉他,我的灵感来源,整本书的框架,思路,以及所有资料的来源。”
“可后来,后来发生的事,你应该有所预料了。”
“我没有晋升‘三阶秘言’,当中必然是发生了意外,就如之前所言,我太过于信任他,最后酿成了悲剧。”
“他拿走了我的成果,并抢先发售,并且很快获得了烛堡的认可。”
“那个时候,他进阶在即,烛堡也视他为预备成员,对他格外热情照顾。”
“我满怀愤恨,但又无可奈何,毕竟我没任何办法证明,那是我首先创造出来的东西。”
“整个过程只有我们两个知晓,而我已经完全告诉了他这本书的来历和所有。”
“我难过了很久,准备离开这片土地,但没想到他晋升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我抓起来,诬告我剽窃了他的作品。”
“这样的罪名足以让我困在牢里数十年,我十分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已经拿走了我的所有,而我也没有能力再找回来。”
“很久以后,他告诉了我原因,因为我是他唯一的污点,知晓他过去经历的人,而他若想过上平稳安心的生活,我就不能活下去。”
“一切都晚了,我在牢里被他安排的人折磨的死去活来,再也看不到太阳。”
“本来,我都放弃了,准备绝望时自尽,那个时候上代的雪冯子爵托人将我从大牢里提出来,终于让我有了口吐冤情的机会。”
“他虽然知晓整本书的创作过程,灵感和资料也都背的滚瓜烂熟,但那些地方终究是我跑的,当地人的证词和我在酒馆旅店的记录,最后帮我洗清冤情。”
“我获得了平反,他失去了所有,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那天,他被流放出发的时候,我再次和他坐上同一辆马车,询问这些年的经历和心路。”
“他告诉我说,其实最早他并不想这样,因为我帮他很多。”
“但是,他太羡慕我即将取得的成就了,他太渴望也获得同样的成功了,而我又太过放心于他,让那份野心和欲念没有受到约束,最后恣意生长。”
‘我原以为,学会了你的方法,就能取得和你一样的成绩,于是满怀希望。’
‘事实上,这是命运的一个玩笑,我永远不能和你一样’
‘别人的成功,永远无法复制,我仅仅是徒劳的靠近,然后又一次被甩开,我不该抱有这种希望和想法的,这种早期的希望,最后变成了最苦涩痛苦的东西,让人彻夜难眠。’
‘海德,你误解了我,你以为我们真的天赋一样吗,不,你远比我诚恳踏实,而我也误解了自己,因为我居然真的相信通过学习方法,就能复现别人的成就。’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不具备任何参考意义。’
“杰里被流放后,第二年就死在热雨沼泽,据说那里的蚊虫格外凶猛。”海德学士缓缓放下杯子。
“现在,你已经知晓了我的过去,还准备模仿我,去各地游历考察吗?”
“我会去的,老师。”耶罗的声音不变,甚至更加坚定了。
“为什么呢,你这孩子。”海德学士的眼神变得慈和。
“并不是模仿老师曾经的方法,而是我明白了自己的决心。”
“我不知道当时您当年是如何获得成就的,但我从您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坦然的希望。”
“那就是坚定的追求自己热爱的东西,看着它一点点累积起来,就足以抚平心中的不安和遗憾。”
“没有过程的结果,终究是昙花一现,您也教导过我类似的道理吧。”
“我不想等到您这个岁数,再坐在房间里回忆,年轻时没有尽情去追求的东西。”
“如果我注定没法成功,那也让我倾尽全力吧,这样我才能心安理得的放弃。”
“倾尽全力……”海德学士微微摇头。
全力的尽头,又在哪里呢,一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会再说了,就如现在的他回到过去,去劝当时二十出头的自己,也无法改变当时的心境和想法。
人终究是,活的少一点遗憾好。
第78章 多重历史
影中世界,表层,无名山丘。
希露雅从休憩的睡眠醒来,她这会感觉疲惫的身躯好了不少,精神也恢复几分,虽说不是100%电量,但大概也有80%电量的模样。
再次来到那风化铁剑前,希露雅回想梦中所见的场景。
在那场战斗的末尾,握持长剑的骑士缓缓倒下,但他插入石头中的剑刃却成为这片影中世界的信标,短暂打开了天空的厚重沉雾。
在这短暂的空隙中,另一个身影跨越倒影的界限,从云海上的大陆来到云海下的影中世界。
对方是月属性相的修习者,并且有着曼妙的身姿,而这类人在许多故事中,被称呼为‘女巫’。
头戴宽大尖角檐的女巫降临这方影中世界,与那鬼婆对峙。
“你们这些可耻的背叛者,居然那些石头走狗混在一起!”鬼婆看到降临此世的女巫,面露恨意和愤怒。
“背叛?说不上吧,本来大家也只是勉强凑合在一起。”女巫的声音缥缈,她一手按压帽檐,露出那双银色的眼眸。
“‘月亮议会’早就名存实亡,当初支持组织建立的‘金蜜王朝’也早就崩解,哪里还有什么盟友约定。”
“为了这片大陆,我们和银辉教会打了几百年,最后谁都没胜,反而让那头黑兔子拿到了‘辉月’的遗产,成为新晋司辰,现在我们借用月亮的力量,都得看‘’脸色,早就不是过往强盛的时期。”
“你们这些老家伙,天天躲在森林里,也该出来看看世界了。”
“用不着你来笑话我!”鬼婆咬牙切齿的伸出手指,直指半空中漂浮的这位女巫。
在鬼婆身边游走的巨型黑蛇再度飞扑而出,急速奔向空中的女巫,那张开的巨大血口,足以将三个女巫一口吞下。
“啊,‘特利亚的黑蛇’这种千年前的把戏,你们还在玩啊。”女巫扇扇手,不屑的回应。
她举起手中的木制月杖,简单挥舞,无形的银色月辉在她身后显现,将袭击而来的黑蛇映照。
刚刚还在张牙舞爪的黑蛇顿时静止,有如石化般变色,最后散开,变成无数晶体粉末从天空落下。
失去重要攻击手段的鬼婆气恼不已,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骨头项链,然后念念有词,另一只手还不断的敲打腰间挂着的小鼓。
不久,这根骨头项链在空中炸开,然后化为一只只白骨般的恶鸟飞驰,奔向天空的女巫。
“‘噬灵恶鸟’,这些家伙虽然麻烦,但也只是麻烦点而已。”女巫再次摇头。
她手指轻点嘴唇,吐出一枚血红的珠子,然后将珠子握在手心,无形的涟漪瞬息震颤扩散,将袭来的白骨恶鸟震碎,化为碎片。
“你还有什么手段呢,老家伙。”女巫将血红珠子再度放入口中,随后眼眸俯视下方的鬼婆。
“龙血宝珠,你竟然能获得这样的东西……”鬼婆嫉妒又咬牙切齿。
此后鬼婆又使出好几种奇诡秘法,但都被女巫轻易化解,就如两人之前所言,她们千年前出自同一个派系,对彼此的手段都很了解。
“没有时间和你拖了,老家伙。”女巫再度挥舞手中的木制月杖,无形的粉末播撒,落入下方的草地。
这个时候,漫山遍野的草海疯狂生长,并且伸出的草尖有如游蛇和蚯蚓般扭动,在大地上摇晃,奔向那山坡尽头的鬼婆。
期间鬼婆用尽各种办法焚烧、下毒、抵抗,都被这些扭曲的草海淹没,然后这些草尖钻入她的身躯内部,有如吸食血液般,吞噬她的身躯肉体。
“你们这些背叛者,居然触碰禁忌,驱使‘扭曲’的力量……”鬼婆大喊大叫。
“我诅咒你,诅咒的你子孙后代,也会死在这绝望的扭曲之海中!”
最后,这名鬼婆被无数草海吞噬殆尽,不再留下任何残渣遗骸。
“呼,算是解决这个家伙了。”女巫降下身来,在这片空地悠闲的走动,挑拣这位鬼婆的珍藏。
“也没什么值钱有用的家伙嘛。”她脚尖踢动地上的头骨,手指捏着古旧破洞的皮革,寻找里面盖着的东西。
“算了,就这样吧。”
放弃翻找后,她来到那死去的骑士身旁,目光又看了看对方死亡时也紧握的长剑。
“真是意志坚毅啊。”她微微叹息。
“难怪只有你们这些愚笨的家伙才能开疆拓土,而我们这些聪明人,就只能当当辅助了。”
“霍林骑士吗,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放心,你的事迹我会告诉雷加德布威利,想必为了彰显功绩,抚慰人心,他也会给你的后裔封一个爵位吧。”
“至于你,就在这里安息吧。”她一只手按在死去的骑士盔甲上,让这位骑士的身躯慢慢化为飞沙消散,只留下那把佩剑,插在岩石地中。
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后,这名女巫再度挥动手中的月杖,无形的月辉扩散,在天空化为轻纱般的涟漪,有如宁静的湖面。
这位女巫轻跃而起,身处这片涟漪湖面下,周身沐浴月华,有如水中之月。
不久,她的身形变淡,而后遥远的天际之上,那片真实的大陆里,这位女巫的身姿再度浮现。
水中之月,天上之月
无瑕幻想,顷刻转变
回忆完梦中的场景,希露雅再度凝望那剑柄,这会她能辨认出上面的纹章和字迹了。
‘冷杉骑士团霍林’
如果她猜的没错,椴木村的领主,霍林男爵的先祖,就是这位牺牲的骑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