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处传来的剧痛和空荡荡的感觉，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一条手臂。
这致命的伤势让他根本无法有效划水，只能在冰冷的河水中徒劳地扑腾着，口鼻不断被涌入的河水侵占。
河水冰冷刺骨，每一次挣扎都牵动着断臂的伤口，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死亡的阴影如同这冰冷的河水一般，迅速将他笼罩。
不！
我不能死！
我还没有杀死李昂！
我还没有成为长风子爵！
强烈的求生欲望和未竟的野心支撑着他，让他用仅存的左臂胡乱拍打着水面，试图抓住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
然而，湿滑的河岸离他太远，湍急的水流不断将他向下游拖拽。
就在李斯特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时，他突然感觉到身下似乎被一个什么坚硬而粗糙的东西给顶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向上的浮力传来。
他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凭借着本能，像是抓住了溺水之人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不顾一切地抓住了身下那硬邦邦的“东西”。
那触感冰冷而坚硬，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粗糙感，但对于濒死的李斯特来说，却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明。
好在那东西也在把他往上托举。
一露头，他顺势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试图将肺里呛入的河水排出。
身体虽然因为寒冷和失血而不住地颤抖，但那股来自下方的支撑力，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救了他，或许是河里的大鱼，是河里漂浮而过的东西，亦或是别的什么。
但他知道，现在只有靠着那“东西”，他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断臂的剧痛此刻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紧紧抓住这个救命的支撑上，生怕它突然消失。
在河水冰冷的浸泡和剧痛的折磨下，李斯特的意识逐渐清晰了一些，他开始尝试微微抬起头，想要看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救了他。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河中漂浮而过的浮木，也不是什么大鱼。
在他的身下，以及周围的河水中，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数十道扭曲的蛇影。
那些蛇影在冰冷的河水中缓缓蠕动，逐渐上浮。
当它们完全浮出水面，显露出真容时，李斯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那是……一群半人半蛇的怪物！
它们上半身是人的形态，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布满了细密的鳞片。
下半身则是粗壮而滑腻的蛇尾，在水中轻轻摆动，搅起一圈圈涟漪。
它们的眼睛，是如同毒蛇一般的竖瞳，闪烁着冰冷而残忍的光芒。
李斯特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认得这些怪物！
或者说，他认得它们所属的势力！
“魔蛇教会！？”
一个惊骇至极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过李斯特的脑海。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一群邪神信徒给救了！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打乱了李斯特刚才的奇思妙想那些魔蛇教会的邪神信徒只是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交流了几句，便潜入河水中，继续往前游了。
而他身下的那两只为他提供浮力的邪神信徒，也开始带着他，跟在那些蛇影的后方，往前游去。
第19章 山地领来的使者（求追读）
李斯特被动地随着它们移动，冰冷的河水依旧不断冲刷着他的身体，带走他本就不多的体温。
断臂处的剧痛，以及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
好在他身体素质强大，加上自身正式骑士的实力，才能疯狂地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半人半蛇的怪物正在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快速前进。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景物虽然难以辨认，但李斯特凭借着自己对康斯坦丁堡周边地形的熟悉，心中渐渐升起一个令他惊疑不定的猜测。
当那座熟悉的、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小镇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时，这个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这是……去山地领的方向！？”
李斯特的心猛地一沉。
魔蛇教会的邪神信徒，为什么会前往山地领？
难道……山地男爵和这些邪神信徒有所勾结？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燎原的野火般在他脑海中疯狂蔓延。
李斯特想起了母亲信中提及的山地男爵最近的古怪行为，想起了山地男爵突然转变态度，勒令他停止夺位计划的信件。
之前他只以为是舅舅临场胆怯了，没想到背后竟然可能隐藏着这层用意。
但很快，李斯特就打消了所有念头。
“不行，就算一切真的这么巧，但我这伤也支撑不到回山地领……”
他右臂的断口处，每一次被冰冷的河水冲刷，都像是被无数钢针狠狠扎入骨髓，痛得他几欲昏厥。
于是，李斯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河岸边的那座小镇上。
好在如他所料，河岸边上很快就出现了几座捕鱼小屋，而在小屋外干活的镇民同样发现了河里的他。
……
回到康斯坦丁堡，李昂让女仆长娜拉好生安顿局促不安的莉亚后，马不停蹄地跑去换了一身宽松长袍。
他刚走进书房，就看见福伯早已等在里面。
“李昂大人，山地领的瓦利奎克男爵派使者携亲口信前来，我已安排他在会客厅等候。”
看到李昂走来，福伯微微躬身。
哦？”
李昂眉梢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他还以为那位瓦利男爵会跟他死磕到底。
毕竟，他都已经做好了从翡翠子爵那边购入一批精良装备，用以应对山地领可能发起的军事行动的准备。
“使者有说来意吗？”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有。”福伯站直身子，点头应道，“使者的言辞中提及，山地领希望与您商讨关于联姻以及双方贸易往来之事。”
“联姻？”
李昂对于山地男爵想要商谈贸易事宜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毕竟对方身处巨石山脉外围，领地特性是大片山地加上少量平原地区，属于是有资源，但销路是必须要途径长风平原的。
现在他扶持李斯特夺位的计划失败了，肯定不会一直拖着不做生意。
但在这个关头上提出联姻，属实是让李昂有些摸不着头脑。
“走，我们过去见见那位使者。”
……
城堡会客厅，偏厅。
李昂与福伯一前一后，踏入了偏厅。
厅内，一名身着考究，但神色略显拘谨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在此。
他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透着几分精明。
见到李昂进来，他立刻从座位上起身，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深深一躬。
“长风子爵大人，日安。”
使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谦卑。
“我是山地领男爵，瓦利奎克大人的使者，巴顿。”
“巴顿先生，请坐。”
李昂平静地开口，示意对方不必拘礼，同时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下。
福伯则安静地侍立在李昂身后。
“我的管家已经将你的来意转告给我了。”
李昂目光落在巴顿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的，子爵大人。”
巴顿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
“我家男爵大人，希望能与您，与长风领，与康斯坦丁家族，缔结更深厚的友谊。”
“因此，特派我前来，一是商讨双方贸易往来的具体事宜，二是……希望能与您商议联姻之事，以巩固我们两地的友好关系。”
他再次强调了联姻的提议，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与紧张。
李昂闻言，心中虽对这突如其来的联姻提议感到一丝古怪，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更关心的是实际的利益。
“联姻之事，我们可以稍后再谈。”
李昂的指节轻轻叩击着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锐利的目光转向巴顿，话锋一转：“我更好奇的是，为何瓦利男爵直到今日才派你前来商谈贸易之事？”
“莫不是瓦利男爵遇上什么事情了？为何前些时日一直没有见到他派人过来商谈两地贸易。”
李昂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探究。
巴顿似乎早已料到李昂会有此一问，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副为难且叹息的模样。
“子爵大人，您有所不知啊。”
他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与疲惫。
“一条纯血巨龙在前些日子，不知为何从精灵之森飞出，一路向东，飞入了巨石山脉的腹地。”
“那纯血巨龙声势浩大，龙威所过之处，万兽臣服。”
“随后几天，山脉深处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高阶魔兽，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纷纷朝着山脉外围逃窜。”
“而原本生活在山脉外围的低阶魔兽，更是被这些高阶魔兽驱赶着，如同潮水般冲击我们更外围的山地领地界……”
说到这里，巴顿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的愁苦之色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