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城下的李昂，已经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只见李昂单手举着那杆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大的巨矛，手臂上的肌肉块块坟起，青筋如同虬龙般盘踞。
他并没有做出投掷的动作，而是将巨矛的末端，重重地，朝着自己面前那被冰雪覆盖的坚硬冻土，插了下去！
“轰！！！”
一声远比之前巨石落地还要沉闷，却更具穿透力的巨响，轰然爆发。
以巨矛落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冲击波，贴着地面，如同一圈不断扩散的死亡涟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大地在哀嚎，在颤抖！
一道道狰狞的裂缝，如同蛛网一般，从巨矛的下方，疯狂地朝着黑石城的方向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那足以抵挡千军万马冲锋，厚达数米的坚固城墙，在这股恐怖的震动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墙体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无数的碎石和冰雪簌簌落下。
城墙上的士兵们站立不稳，东倒西歪，惊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感觉自己脚下的不是坚固的城墙，而是一艘在狂风骇浪中即将倾覆的小船！
“稳住！都给我稳住！”
百夫长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他死死地抓住墙垛，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形，但那股从脚下传来的，源源不断的剧烈震动，却让他心中的恐惧，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仅仅是将武器插在地上，就能撼动整座城墙？！
这……
这还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击溃了他们最后的一丝侥幸。
“魔鬼……他真的是魔鬼！”
“我们死定了……我们死定了……”
绝望的哭喊声，开始在城墙上蔓延。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当那道黑色的冲击波，蔓延到黑石城墙脚下时，并没有就此停歇。
只见，那杆插在地上的巨大黑矛，矛身上的古老纹路，在这一刻，竟然亮起了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一股更加恐怖的，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意味的能量，顺着那些蔓延到城墙下的裂缝，猛地灌入了黑石城的地基！
“嗡！！！”
整座黑石城，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
城内所有的建筑，都在剧烈地摇晃。
无数的房屋瞬间倒塌，瓦片和木梁如同雨点般落下，激起漫天的烟尘。
街道上，那些原本还在好奇观望的平民，瞬间陷入了人间地狱。
哭喊声，尖叫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让这座阴森的城市，变成了一座真正的修罗场。
“不！不！”
城堡顶层，黑石伯爵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城市，在对方的一击之下，就变得满目疮痍。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他引以为傲的坚城，在那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沙子堆砌的玩具。
他所有的倚仗，所有的自信，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不是一个什么传奇强者。
而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神！
城外，风雪依旧。
李昂平静地站在那杆巨矛旁边，任由狂风吹动他黑色的披风。
他看着眼前这座已经陷入混乱与哀嚎的城市，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没有再进行第二次攻击。
因为，没有必要了。
他要的，不是将这座城市夷为平地。
他要的，是诛心。
他要让黑石伯爵，让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都品尝到，什么叫做真正的，不可抗拒的绝望。
他缓缓地抬起手，对着城墙上那个已经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身影，轻轻地勾了勾手指。
然后，他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黑石伯爵。”
“我来收债了。”
“自己滚下来，或者，我上去请你。”
李昂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但在血气的加持下，这简短的两句话，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清晰地回荡在黑石城的上空，压过了所有的哭喊与轰鸣，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自己滚下来，或者，我上去请你。
何等的霸道！
何等的狂妄！
这已经不是劝降，而是赤裸裸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最后通牒。
城墙之上，所有的守军都停止了骚动，他们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城下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城堡顶层，黑石伯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扶着窗沿，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李昂的话，像两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脏，然后疯狂地搅动，将他最后的一丝尊严和侥幸，搅得粉碎。
下去？
下去就是死！
那个魔鬼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可不下去？
他怎么上来“请”自己？
难道他要用刚才那种毁天灭地般的攻击，将整座城堡都轰成齑粉吗？
一想到那种可能，黑石伯爵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不……不……我不能下去……”他嘴里神经质地呢喃着，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如同溪流一般，从他的额角滚滚滑落。
“伯爵大人！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忠心耿耿的卫队长，强忍着恐惧，来到他的身边，声音颤抖地问道。
“怎么办？怎么办？！”黑石伯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头，一把揪住那名卫队长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
“给我杀了他！对！杀了他！”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病态的疯狂，“弓箭手！城里的弓箭手呢？全都给我调上来！射死他！用箭把他射成刺猬！”
“还有投石机！魔法弩炮！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我用上！给我把他轰成肉渣！”
黑石伯爵疯狂地嘶吼着，唾沫星子喷了卫队长一脸。
卫队长被他这副癫狂的模样吓到了，他张了张嘴，想提醒伯爵大人，对方连城墙都能撼动，区区弓箭和投石机，又怎么可能伤得到他？
但看着黑石伯爵那副即将崩溃的样子，他最终还是没敢把这话说出口。
他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应道：“是……是，伯爵大人！我……我这就去传令！”
卫队长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他现在只想离这个已经疯了的主君远一点。
很快，黑石伯爵的命令，被传达了下去。
城墙上，那些本就已经吓破了胆的士兵们，在军官们的呵斥和刀剑的逼迫下，不得不重新拿起手中的弓箭。
“放箭！快！放箭！”
随着百夫长们声嘶力竭的命令。
“咻！咻！咻！”
稀稀拉拉的箭雨，带着士兵们内心的恐惧与绝望，朝着城下的李昂，倾泻而去。
然而，这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拼尽全力的攻击，在李昂的眼中，却和一个笑话没什么区别。
那些箭矢，在飞到距离李昂身体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时，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失去了力道，软绵绵地掉落在地。
甚至连李昂身上那套黑色符文板甲的边角，都没能碰到。
李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城墙上那些徒劳的挣扎，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怜悯。
“没用的……根本没用……”
“神罚……这是神罚……凡人的武器，是伤不到神的……”
城墙上的士兵们，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弓箭，再也顾不上什么军令，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尖叫，开始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朝着城内逃去。
他们要逃离这里，逃离那个站在城外的魔神。
军官们的呵斥和砍杀，也无法阻止这场溃败。
恐惧，是会传染的。
当第一个士兵开始逃跑时，很快，第二个，第三个……
成百上千的士兵，都加入了逃亡的行列。
黑石城引以为傲的数千守军，在李昂兵不血刃的威慑之下，就这么……自己崩溃了。
城墙的防线，在瞬间土崩瓦解。
城堡顶层，黑石伯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无情地颠覆。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他有坚固的城墙，有数千名忠于他的士兵。
可为什么，在那个男人面前，这一切都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甚至都没有真正地攻城，只是站在那里，用了一招，说了几句话，自己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防线，就这么没了？
“废物！全都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