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长风骑士团来红泉镇做什么?!
李斯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刚才还充斥着野心和憧憬的脑海,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白和巨大的恐惧。
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身后的橡木书桌。
那冰凉坚硬的触感,才让他找回了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精心策划的夺位大计,他自以为隐秘的行动,恐怕早已暴露在了他那位三哥的眼皮底下。
这支数量庞大的骑士队伍,是冲着他来的!
他三哥来清算他了!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李斯特却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窖,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所有的幻想,所有的野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不……不可能……”
李斯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不愿意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怎么会这么快?
他自认为隐秘的计划,怎么会暴露得如此彻底?
难道是那个失手的女仆走漏了风声?
还是他身边出了叛徒?
无数的念头在他混乱的大脑中闪过,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让他四肢冰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乱的跳动声,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敲响了丧钟。
“阁下……李斯特阁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那名报信的骑士急声询问。
怎么办?
李斯特茫然地看向窗外。
他还能怎么办?
用那区区四十五名被蒙骗的轻装骑士,去对抗一百多名全副武装、忠诚于李昂的重装骑士?
那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逃跑?
那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这红泉镇四面平坦,根本无险可守。
除了镇后方那条有段距离的河流……
不过他能想到的逃跑路线,他三哥李昂怎么会想不到?
而且对方全是骑兵,他们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更何况,李昂既然亲自带队前来,又岂会让他轻易逃脱?
恐怕现在整个红泉镇的外围,早就被巡逻骑士给封锁住了。
绝望,彻彻底底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侵蚀了他全身。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剥夺身份,被投入阴暗潮湿的地牢,甚至是被他那位“仁慈”的三哥当众处决的凄惨下场。
“完了……”
李斯特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憧憬,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也是在这时,一道小型六芒星魔法阵在他的面前展开。
李斯特眼睛亮了起来,他急忙伸手抓住那魔法阵之上凭空出现的羊皮纸卷轴。
与此同时,办公室外,沉重而整齐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如同死神的脚步,一步步踏碎了心虚之人最后的侥幸。
大地似乎都在这钢铁洪流的践踏下微微震动。
那声音清晰地传入李斯特的耳中,也传入了办公室里每一个人的耳中。
报信的骑士脸色白了下来,其他几名被李斯特收买的登记官,此时也冲到了办公室的门口。
他们见到李斯特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脸上这才写满了绝望。
因为他们现在才明白,李斯特的大势已去。
……
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擂鼓,在红泉镇外围戛然而止。
穿着青色重甲的李昂勒住战马,锐利的目光扫过这座看似平静的小镇。
他身后,一百五十名重装骑士鸦雀无声,森冷的甲胄在阳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光芒,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
“罗伯特!”李昂沉声下令。
“在!”骑士长罗伯特驱马上前,盔甲碰撞发出铿锵之声。
“你带一百人,立刻控制镇酒馆和税务厅,里面的人胆敢反抗,杀!”李昂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是!子爵大人!”罗伯特毫不犹豫,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一百名重装骑士如同钢铁洪流,分成两股,气势汹汹地冲向镇中心那两个最显眼的目标。
马蹄再次轰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其余二十人,绕镇巡逻,动态封锁!虫子也不许放飞出去一只!”李昂再次下令。
二十名骑士领命,迅速散开,沿着小镇外围形成了一道移动的钢铁防线。
做完这一切,李昂才将目光投向身旁那两个身材消瘦、骑着普通马匹的男人。
不同于暗卫赛斯,他们是上一任长风子爵培养的“眼睛”分散在领地各处的暗影斥候。
“税务官巴特在哪里?”
一名暗影斥候低声回答:“回子爵大人,他在镇酒馆的二楼。”
“很好。”李昂点了点头,“带路,我们去会会那位税务官。”
他调转马头,带着剩下的三十名骑士,以及那两名暗影斥候,跟随着罗伯特大部队冲锋的方向,朝着镇酒馆而去。
当李昂一行人抵达酒馆门口时,罗伯特率领的骑士已经控制了局面。
酒馆的大门敞开着,浓郁的血腥味从中飘散出来,令人作呕。
几具穿着皮甲、明显是李斯特手下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显然是刚才企图抵抗的“豺狼”,现在已经被罗伯特带着的骑士们解决。
李昂面无表情地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旁边一名下马走来的暗影斥候,然后大步踏入酒馆。
一名暗影斥候不知从酒馆的哪个角落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跟在李昂的身边,敏锐地指引方向:“大人,这边,他刚才趁乱躲进了地下酒窖。”
第9章 他跑了
李昂沿着狭窄、布满灰尘的木质楼梯向下,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酒窖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支早已点燃的火把插在墙壁上,勉强照亮周围堆叠的橡木桶。
骑士们迅速散开,警惕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
“出来吧,巴特先生。”
“躲在桶里,可不是绅士所为。”
李昂看着前方那些大小不一的橡木桶,忽然很有恶趣味地说了两句。
然而整个地下酒窖里,并无其他异样的动静,只有火把燃烧油脂时发出的噼啪声。
那名跟在李昂身边的暗影斥候眼中精光一闪,快步走到一个看起来异常沉重的橡木桶前,猛地一脚踹了上去。
“咚!”沉闷的响声。
“呃!”桶里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碰撞声。
两名骑士立刻上前,合力将桶盖掀开。
只见税务官巴特蜷缩在空桶中,满脸汗水,衣衫不整,眼神惊恐万状,如同受惊的老鼠,正瑟瑟发抖地看着桶外的两名骑士。
李昂上前,他的目光落在巴特的脸上,满是嘲弄之色。
“巴特税务官,自己爬出来,还是我让人‘请’你出来?”
他的声音在这不算大的酒窖里回荡。
巴特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更加惨白。
他手脚并用地试图从桶里爬出来,但因为过度恐惧和蜷缩太久,动作显得笨拙而狼狈。
两名骑士见状,毫不客气地上前,一人一边,直接将他从桶里拽了出来,扔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巴特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上的税务官制服早已皱巴巴,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污渍,他瘫软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李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如同审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
“聪明点,说了免得遭受那些皮肉之苦。”
李昂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巴特心上。
巴特浑身一僵,嘴唇哆嗦着,眼神闪烁,显然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我的耐心有限,巴特先生。”李昂缓缓补充道,“想想你的家人。”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巴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抬起头,涕泗横流,声音嘶哑地哀求道:
“我说!我说!求子爵大人饶命!”
……
从巴特口中得知了他这些时日所做的贪污受贿之事,李昂便让人从他不久之前住过的酒馆二楼搜出了108枚金币。
“你们两人去镇务厅找镇长,把他带到税务厅。”
李昂吩咐完一旁的两名骑士,便让人架着巴特,朝着上面的酒馆走去。